“秦公子爽快,本公子先预付定金,就看秦公子工期如何了。”郤无晴和那苏小姐一般爽快,给的价钱甚至比苏小姐多,虽然只是定金。
收了那面额极大的银票,又收了郤无晴的材料,才送了这大少爷离开。
对此,韶思茶评价是:“我表哥他就那样,小秦和小晏莫放在心上。”
其实秦惜本就心大,什么放不放在心上是断然不用和他多说的。
“嫂子,这附近有什么客栈没有?指个路,我和晏晏去住下。”秦惜看了看天色,便考虑到了那重要的住宿问题。横竖是出来办事的,住别人家里……
只见韶思茶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嫂子家里又不是没房子给你们住。来者是客,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哈,去把前院儿的那两间客房收拾出来……”
不给秦惜反应的时间,韶思茶变做主定了一切。而这一切丝滑到,他竟插不上一句嘴!
刘子华也速度快和极致的听老婆话,房子很快就被安排出来了。
秦惜住客栈的念头一下子被打了个四散云飞,怎么办?住呗!
“晏晏,你住这间,这间炕矮些。”他领着小晏到了一间房中。说来也是奇巧,这北方人都睡这种土炕,有些还死高,怎么想的?反正秦惜没懂。
小晏坐在炕上便眼巴巴地看向他:“哥哥不和我一起睡么?”
什么?我和你睡?这很不合逻辑好么?只是以前和他睡在一起一次而已,还不是意外?
秦惜道:“晏晏你都长这么大了,当然要自己睡啦!咱们都是男孩子了。”
“可……我要一个人自己睡一辈子么?”小晏突然问。
“这个……”秦惜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解答,只得道,“等你娶亲之后,就有人陪你睡了。”除非是你恢复记忆好么?
小晏似是听懂般地点点头。
“对,真乖……”秦惜摸他头发欣慰道。只是他这老父亲式的欣慰还没持续多久,小晏突然道:“我以后,要娶哥哥!这样哥哥就可以陪我啦!”
秦惜(扶额)我晕!
“你别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好么?我真的……”秦惜耳根红了,很罕见。说归说了,可其他办法一个没有,只得苦哈哈无奈笑笑,“这话下次别再说了,知道么?”
小晏一脸疑惑的一歪脑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秦惜揉了揉太阳穴,和小晏说话有时候挺费劲儿。
结果小晏根本就没理解他的意思,反而以为是主次问题的他又道:“那……我以后嫁给哥哥吧?”
秦惜:……
正当他无言以对的时候,刘子华的声音传来:“小秦,吃饭啦!”
刘子华的话将他从无语状态中解救出来:“晏晏,走,出去吃饭。”
直到夜晚秦惜躺在床上才猛然想到一个点,小晏是又傻又瞎的,这个看不见的点可以排除,溯源一下,他是个傻子就没必要在意他说的那些傻言傻语不是么?该怎样还得怎么样!
想到这里秦惜又转了个身。
只是今晚没见着小晏和他一块倒挺不习惯的。
他们来到幽州城的第三天,这里的大街小巷在清晨便挂上了些许红绸。
春分至,朱氏起,日沉阁开。
“梦溪便是要在那新科文书里选夫婿的,只是她早看中了郤表哥,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呢。”韶思茶道。
刘子华挑眉:“就表哥那性子,不是很适合朱四小姐。”
两人话顿了顿,这时,秦惜拉着小晏从前院出来,对二人道:“子华兄,嫂子,我和晏晏出去了,中午便不用管我们了。”
韶思茶温婉的笑笑,道:“那就说定了,路上小心。”
其实他们所在的兴庆坊离日沉阁并不是很远,几条街的事儿,走着去会更好些。一是图速度和效率;二是寻个风雅,两不误!
“哥哥,你说的日沉阁到底在哪里?多久会到?”
小晏被秦惜拉着手,感受着人流的涌动不禁问道。
秦惜看了看方位,回答:“不远了,兴许咱们还算去得早。”因该能找个不错的看点去看日沉阁的盛况。
如他所料,这个时间去日沉阁的人是极少的。
顾名思义,日沉日沉,是要在傍晚黄昏之时开阁的,毕竟人常说这“月老显灵”,不大多是在黄昏三四刻么?
人群之间,传来了小贩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倒吸引了一众馋嘴的小孩。秦惜转过身来,看着小晏道:“晏晏想不想吃糖葫芦?”
毕竟是大多老少都喜欢的,小晏便轻轻点了头。
秦惜松开握着他的手,顺势拍了拍他的肩:“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我去买。”
小晏一个人在那里等待。虽说买个糖葫芦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可对于独自一人的他,似跨越了些许时辰。正当他发呆时,蓦地闻见了糖葫芦的香甜的味道,以及秦惜轻快的声音:“喏,手拿来。”
糖葫芦被放在手中,香甜的味道更浓了。他循着气息转头,递了一下手中的糖葫芦:“哥哥不吃么?”
秦惜看着被递到面前的糖葫芦,没迟疑,就着他的手咬了一颗山楂下来。山楂裹着糖衣,将酸味掩盖了不少,被很多人喜欢是有原因的。秦惜笑笑:“好吃,尝过了,晏晏你也吃。”
好像是因为这串糖葫芦,他和小晏真的熟了一些?
临近黄昏,几簇烟花升空,印的那满城红绸格外炫目精彩。
“哥哥,是不是日沉阁要开啦?”
听到这烟花声,小晏拉拉秦惜的袖子道。
秦惜低头,也是借着这烟火,他看清了小晏嘴角边的山楂末子,不禁伸手为他拭去:“是的。”
人渐渐多了起来,身边喧嚣声不散。秦惜不禁拉住了小晏的手。安定些许后,就听得高阁上有人高唱:“朱家家主,朱四小姐到……”
“哥哥,朱四小姐是谁啊?”小晏问话刚出,秦惜正准备回答,就听的身后传来说书人的叫板声:“……要说那朱四小姐朱梦溪,今十有六,初登日沉阁。早知她对哪郤无晴公子有情,又何必再开日沉阁呢……”
豁,这兄台的解读还真是时候!
“梦溪……”小晏不禁在口中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转头,“《梦溪笔谈》?”
秦惜一听这话便蒙了,啥?《梦溪笔谈》是啥?他张了张嘴道:“额……是吧这个……”别这么问他他不是文化人呐!
“哥哥,这……那位先生说的有情又是何意?”
他问话刚出,秦惜又是沉默的一言不发。所以呢?他是知道什么这么问他?好巧不巧,那说书人的声音又一次而来:
“这郤公子与朱小姐年少相识,青梅竹马。那可不是个‘郎才女貌’?却不知几许,郤公子于二十弱冠之年突然与朱小姐断了往来,可不是‘君心负妾心’?”
君心负妾心?这还没成亲哪来的妾?秦惜表示疑惑。
唉,终是吃了小时候不好好学习的亏!
就见小晏自下点头,还突兀的附了句:“谢了先生。”
他还有礼貌,只是那先生是谁还真不知道。不过自小晏说出那句谢谢后,那人却在再无回音。
奇怪,奇怪的人,而且奇怪的人的声音还有些熟悉。
“喂,朱梦溪,你不去日沉阁跑出来干什么?!”
喧嚣的人群突然散开,就见一男一女在中央争吵什么,总之就是两个人谁也不服谁。秦惜定睛一看,那男子可不就是郤无晴?那个女子……应该就是朱四小姐朱梦溪了。
“郤无晴你管本小姐?说本小姐,你不是今儿也要上日沉阁你怎么在这儿?”朱梦溪不依不饶的回怼着。
“本公子不想去……”郤无晴话顿了顿,在人群里扫了半晌,突然看向了秦惜二人所在的方向,道,“朱梦溪,你别缠着我行不行?这世上那么多男人不都任你选……”
说实话,秦惜刚和郤无晴视线对上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当然,诚然,有时候男人的直觉是对的。
秦惜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见郤无晴向他而来,拉走了他身边的小晏。
小晏:?
“你大不了选他给你娶了呢!别缠着我行了么朱四小姐!”郤无晴将小晏往前推了推,摇着扇子道。
小晏知道这位现在心情一定不好,连忙对朱梦溪摆手:“我……”
朱梦溪看了眼小晏,没说话又看了看急忙跑来的秦惜,美目锁定在了郤无晴脸上,肉眼可见的生气,那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郤无晴。”
可这郤无晴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道:“朱梦溪你看不上倒没什么,咱们把他的眼纱摘下来不就行了么?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四小姐看得上呢……”
他话说完,就作势要去摘小晏的眼纱。秦惜吓了一跳,刚准备上前,就见平时软软呆呆的小晏突然换了个气场,他很精准的抓住郤无晴伸来的手,声音突然冰冷起来:
“哥哥说过,不许任何人摘我的眼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