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窗外树影重重。
“深夜不告而入,不是君子所为。”
姬无坐在床边,看着眼前与树影交错的黑衣人,沉声道。
“你在做一场豪赌。”
笃定的语气。
“阁下是谁?”
“你长大了,不可爱了。”
是他?
十年不曾联系,此时来找她作甚?
不对,对方是将自己送去潜渊的人,他与潜渊背后之人必定关系密切,或许就是潜渊背后的掌控者,至少也得是潜渊内部的一个大小头目。
这人此番前来,莫非是潜渊的任务出了什么变故?又或者是对她今天招惹国公府的行为不满?
不对啊,姬无从潜渊离开之前向人了解过,对于出师之人,潜渊只管发布任务,是不会干涉出师者完成任务的方式的。
不管他来是何意,不管他有何目的,姬无对于这位恩人十年前把她从灭门案中救出这件事是心怀感激的。
但即便是恩人,对方端着一副清润的嗓音说出这种老气横秋的话也让姬无感到些微的不自在,她本能回怼。
“彼此彼此。”
嗤——
男人似乎是笑了,也或许是讽刺。
“我这个恩人,你还认吗?”
姬无从床边起身,对着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阁下大恩,在下不曾忘,也不敢忘。”
“既然记得,那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接近秦国公?”
男人向前一步,姬无看到了他和十年前如出一辙,依然戴着面具的脸。
“为求一个真相。”
“十年潜渊,你就学了点这个?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姬无也向前一步,毫不退缩,“我当然记得,但这不冲突,不是吗?”
“我会通过乡试、会试,然后在殿试上夺魁的。”
“然后像你的父亲一样,破格入翰林,三年当宰相,五年被灭门吗?”
姬无打断了男人的话,“阁下!阁下恩重,姬无铭记在心,但请您不要阻止我找一个真相,好吗?”
“毕竟,这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了。”
阴影中的人退去,转身欲离开。
“阁下真难听,岑幽,我的名字。”
“还有,如果你找不到活着的其他意义,那么,多想想怎么偿还我的恩情吧。”
言毕,岑幽消失在夜色中。
姬无怔怔地凝望夜色许久,潜渊十年一晃而过,灭门那天的记忆十年如一日在她心中盘旋,她不可能放弃追寻真相,不可能放弃——复仇。
她余生所求,不过是恩仇二字。
恩会报,仇必还,仇在恩前。
——
离姬无住处不远的一个小庭院,岑幽不请自入。
住在这个院子的人显然还没休息,且警惕性很高,岑幽一进门便被左右夹击,他轻轻拂袖,两枚暗器飞出,看似轻盈,却直直打向攻击者的手腕,应星和应月只感到手腕轻微刺痛,而后浑身瘫软,倒了下去。
两人正欲向院内发出警告声,却被岑幽先声夺人,“噤声!是我。”
“头儿?”
岑幽没管倒下的两人,径自走进来,“让他俩回去重新操练一番吧,我看京城的水米快把他俩的骨头泡软了。”
里间有一黑袍劲装的男子迎出来,“老大,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潜渊这位新出师的卫一,听说她在底下的表现比我当年厉害多了,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哎,老大你当然是咱们潜渊最厉害的,不然上面也不会破例让您……嘿嘿!”
“行了,我这次来除了想见见这位新任卫一姬无,也是来跟你说一下上面关于让姬无参加科举的一些具体安排,钱三七听令。”
钱三七肃容,单膝跪地,恭敬道,“请统领示下!”
“姬无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乡试与会试皆有搜检,着令辛十五配合钱九,全面渗透本次乡试京城所有搜检防卫人员,务求万无一失。”
说完,岑幽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令牌,递给钱三七。
钱三七谨慎地核查了令牌上的信息,而后才应声称是,“属下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