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踏生棺 > 第1章 归府

踏生棺 第1章 归府

作者:于我何加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2 19:37:57 来源:文学城

马车停在戚府偏门外。

戚枕寒掀帘而下,迎面便撞进戚傅沉冷不悦的目光。

“既已归府,怎穿得如此寒酸,有失戚家体面.”

语气里没有半分父女温情,只剩居高临下的挑剔。

眼前之人就是戚枕寒素未谋面的生父。二十载漂泊,她跟随母亲隐于市井,无名无份,辗转流离,戚傅从未过问。直至半月前母亲病逝,她才被此人以一个勉强至极的理由,要接回这座从未奢望过的高门深府。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在意愧疚,只有直白的嫌弃与算计。

一身洗到发白的粗布麻衣,置于珠翠环绕、锦衣华服之间,愈发显得格格不入,刺人眼目。

她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眼清冷,不见半分卑微怯懦。

身后侍立的姬妾们彼此交换眼色,毫不顾忌地低低嗤笑,言语间尽是轻慢鄙夷。直至戚傅身侧那妇人淡淡一瞥,方才噤声,不敢多言。

那便是戚傅正妻,尚书令之女,苗经竹。出身名门,仪态端严,一抬眼一挑眉,便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一眼便能令人看清,府中真正有话语权的,究竟是谁。

满府绫罗绸缎,金玉辉映,处处富贵气派。唯她素衣素面,站在其中,是不言而喻的外人。

她垂眸,从容俯身见礼,随后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我来取母亲的遗物。取到便走,不多叨扰,戚老爷大可放心。”

她刻意称她一声老爷,划清界限,不欲再与他产生任何瓜葛,只当陌生人相处。

戚傅眉头拧得更紧,脸色沉郁,正要呵斥,戚枕寒却已与他擦肩而过,立在偏门盈盈一笑,“戚府高门大户,正门的槛不是我和母亲能够跨得,从前是,现在更是,老爷肯为我大开偏门已是恩赐,他人从正门经过,自也看不到我这份寒酸。”

不卑不亢,字字戳心,直接将戚傅的虚伪体面撕破个彻底。

心思被戳破,戚傅脸色铁青,伸手对她指指点点,气得说不出话。戚枕寒懒得与他纠缠,目光淡然落在远方。阳光斜斜打在她的眉骨,映得眉眼清晰明亮,粗布麻衣也遮不住的明眸皓齿,清冷孤绝。

戚枕寒侧身相让,“劳烦戚老爷遣人带路。”

碍于苗经竹父亲对戚傅的仕途多有助益,母亲一生未曾踏入戚府半步,又何来遗物可留。

她此行本就不为遗物,只想看清戚傅这个所谓的生父,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领路的小厮神色闪躲,眼神飘忽,一路上七拐八绕,刻意将她带往偏僻之处。戚枕寒与人打交道多年,更加笃定此行有诈。

行至一处鹅卵石小径,荒凉阴冷,连鸟叫都不曾再有半分。戚枕寒故意脚下一崴,顺势跌坐在地,蹙眉吸气,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小厮连忙上前搀扶,不知所措。

她温声致歉,“脚腕不适,怕是难以行走,不如我在此等候,劳烦小哥帮我把母亲遗物取来便是。”

她嗓音温和,眼神纯良,看上去毫无防备。

小厮眼底闪过犹豫,转瞬即逝,但足矣让她心中了然。

所谓遗物,本就是一场骗局,戚傅的目标,就是她。

小厮叮嘱她在此等候,匆匆离开。待他身形渐远,戚枕寒一扫楚楚可怜,不动声色地起身,拍拍寻白,身姿轻盈,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书房门窗紧闭,里面传来说话声,除了戚傅,苗经竹竟然也在。

戚枕寒躲在廊柱阴影之下,附耳倾听。

小厮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禀告之后,苗经竹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反问戚傅:“真摔还是假摔谁又知道,你如今还觉得,你在外面的这个野种是个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角色?”

戚傅语气焦躁,透着一丝不耐,“事到如今,还说什么风凉话,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她留住,不然林国公那里怎么交差?他的长子奄奄一息,没多少日子可撑,这门冲喜的亲事必须立刻攀上,如此我方能得到国公府的助力。”

冲喜。

这两个字落入二中,戚枕寒冷笑。

难为他如此费尽心思,原来是要将她作为工具,送给将死之人冲喜,来博得个锦绣前程。

她这位父亲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变,永远靠吸女人的血活着,曾经是,现下更是。

她对林国公长子有所耳闻,娘胎中带出来的气血不足,身子虚弱,药石难医。常年缠绵病榻,成年之后更为严重,被断定时日无多。林国公爱子心切,求医卜卦,想求一段冲喜姻缘,为儿子续命。

当时听到还有些惋惜,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那个被推出去的弃子。

书房里苗经竹摘出手帕擦拭嘴角,语气狠绝,“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她不老实,那就关起来,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而已,由不得她不答应。生是戚家人,死是戚家鬼,岂容她放肆。”

戚枕寒没有逃,也无处可逃。

苗经竹说的不错如今的她,无权无势,戚家,苗家,哪个都得罪不起。硬碰硬,倒霉的最终只会是自己。

既如此,倒不如顺了他们的意,走上一趟。

不多时,有丫鬟前来引她去更衣梳妆。

她顺从地换上了藕荷色珠绣半袖贡罗上衣和大青书下手吉贝遍地金,下身是水莲编织针纺百合裙,绾了个端方发髻,露出细瘦白皙的脖子,紫玉芙蓉耳珰一步一晃,美丽不可方物。

来到林府,已是傍晚。

内室门窗紧闭,苦涩的药味霸道地挤走空气,几乎令人窒息。分明尚在春季,屋中的银丝碳却烧得旺盛,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绕过屏风,透过半遮的纱帘,她看清了榻上之人。

林怀朗久病清瘦,面色苍白,虽久病缠身,却依旧眉目温雅,气度干净,不见半分久病之人的颓唐狼狈。

“见过林公子。”戚枕寒缓步上前,俯身见礼。

林怀朗闻声欲撑身回礼,气息微喘,戚枕寒上前轻扶,瞥见他额角捂出的薄汗,递了块手帕过去。

林怀朗接过,向她道谢。他并未多言,也没有虚与委蛇,轻声开口,尽是坦荡,“姑娘不必对此桩婚事太过在意,更无需惶恐。我自知时日无多,断不会因一己之私,平白耽误姑娘一声。我自会向父亲言明,回绝这门亲事。”

戚枕寒微微一怔。

她来之前做好的万般准备全然没了用武之地,全因未曾想到,这位传闻中的林公子竟地如此通透仁善,不愿强人所难。

她想要道谢,被林怀朗制止,抬手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一封书信,又拿出一张拜帖,一同递到她手中。

拜帖之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就是那位权倾朝野,喜怒无常,令人闻之色变的九千岁,荀聿。

他看向她,语气郑重,“此人或许能够助你,去与不去,皆由你心。”

戚枕寒攥得拜帖一角出现细密褶皱,这是她能抓住的,绝无仅有的机会。

千岁府。殿内寂静无声,檀香袅袅,压得人喘不过气。

戚枕寒抬眼望去,上首所坐男子眉骨深邃,凤眸沉沉,眼尾狭长,周身充斥着浓郁气场,仿佛生来便具有令人臣服的能力。

荀聿两根手指夹着呈上来的拜帖转了又转,突然,他眼神一凛,手中的拜帖飞镖一般掷出,势如破竹,在空气中擦出锐利的响声,不偏不倚地擦着戚枕寒耳垂而过,耳珰应声掉落,砸出闷响。

戚枕寒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姿势,未曾改变,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荀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漫不经心地道歉,“抱歉,是本座手滑了。”

她没有回答,径直表明来意,“民女戚枕寒,求千岁大人,与我定下一纸婚约。”

荀聿喝茶的手一顿,锐利凤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指节轻叩桌面,语气淡漠,“婚约?于本座何益?天下女子万千,本座为何独独要选你?”

荀聿端起茶杯醒茶,神色倦怠,兴致缺缺不欲多言,摆摆手就要让人拉她下去。

“本座从不做无用事。”

戚枕寒快步上前,衣摆轻擦他膝边,荀聿蹙眉收腿,隔开二人距离,她却步步紧逼,快速陈述利弊:“娶我,大人不必耗费心神在后宅纷争,自有民女来做您的挡箭牌,为大人挡去流言蜚语和不必要的麻烦。”

荀聿从上至下打量她,转头招手,随侍端着痰盂过来,荀聿吐掉口中热茶漱口,似笑非笑,“能做本座的挡箭牌必得要有几分姿色手段,在你身上,皆不显眼。”

戚枕寒面对这番羞辱面色不变,继续陈述,语气笃定又自信:“大人权倾朝野,身后却也危机四伏,手中事务繁杂,听闻您杀伐果决,身后处理起来必定麻烦,免不了要流出一大笔银子,不如交由民女处理,您杀我埋,做一辈子的买卖。”

荀聿又是挑眉,不为所动,“本座还不缺那点银子。”

“生意可以做,但也分跟谁做。”谈到这里,戚枕寒眼中泛有碎光,明亮且笃信,“放眼整个京城,能办身后事的数不胜数,但能与大人利益捆绑携手并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只能是我。”

这话挑起了荀聿的兴趣,“哦?接着说。”

戚枕寒微微俯身,十足自信地锁定住他,眼底是势在必得的锋芒,剖白自己,也摸清了荀聿:“我受制于戚家,需要和大人名义婚约获得自由,而大人久居高位,多少对手虎视眈眈,等着您行差踏错将您拆骨剥皮。只要我们建立起最牢固的利益关系,一切便可迎刃而解,没有比我更适合大人的合作伙伴,我保证。”

荀聿勾唇,对戚枕寒多了几分欣赏。他缓缓起身,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睨她,二人间的距离呼吸可闻,荀聿微微侧头,低沉的嗓音抚过耳畔,“好。那本座就拭目以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