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弗蒂华金回到荒原上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冷风呼呼的刮,原野上温差有些大。推开透着暖光的小门,看到里面正在煮着东西的西普里安拉弗蒂华金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我妻子呢?”
西普里安顿了顿,没和他争论口头上的这些虚名,经过一下午他已经想好了,他不会放弃先生,就算先生不喜欢他,待在先生的身边也总是开心的。
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履行拉弗蒂华金口中的所谓婚约。
西普里安低头去看汤,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但言语中还是极尽的渴望着能够表达出“你看他和我关系多么好”这样挑衅、让他在关系中与众不同的话。
“他去看比约恩还没有回来。”
拉弗蒂华金闻着那股香甜的味道看到他端出新出炉的面包总觉得自己输了什么,他面色不悦的摸着空空如也的胃,将马放到草原上让它自己觅食,便火速朝着森林中的小木屋赶去。
这路程不太远,等他到的时候比约恩刚刚接受完月光的祝福。
比约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所有的暗伤竟然全都消失了。
“感谢我的神。”
乞丐抿唇看着他,他觉得比约恩应该感谢女巫才对。
“这是女巫的祝福。”
乞丐从来没有底气他不懂得据理力争,他只会淡淡的展示自己的态度,也无需改变什么,他这样很好,真正值得尊重的人会耐心的去听。
他还记得山本惠告诉自己的,妈妈用她的一生对她的祝福。
比约恩看向山本惠,神要求他做一个正直懂得感恩的人,宽容的神会原谅一切。
他深深的对着山本惠行了一个骑士礼,“您可以差遣我做除了有违信仰之外的任何事。”
“嗯嗯,你们要留下来吃饭吗?”
山本惠一看就没有当回事,她习惯了自己解决一切。
就在这时拉弗蒂华金到达了门外。木门有很长一道空隙,可以看清里面的场景透出温暖的光,但他依然绅士的敲了敲门。
“请进。”
“我已经把雪狼交给了里斯,我的骑士会亲自盯着他完成这件事情。”他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见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才满意的行礼,将从里斯那里得来的钱币交还给山本惠。
“这是您的。”
“好谢谢。”山本惠再次问出那个问题,“要留下来吃饭吗?”
这可真是来了瞌睡递枕头。拉弗蒂华金想要立马答应下来,但乞丐已经率先摇了摇头,作为一名合格的丈夫不可以在伴侣已经做下决定之后反驳他。
拉弗蒂华金不由得有些遗憾,想到西普里安故作贤惠的样子他有些嗤之以鼻,他拉弗蒂华金也可以做一名贤惠的丈夫。
“感谢您的好意,现在实在是太晚了。”
比约恩看了他一眼,他一向不太喜欢这种装腔作势油嘴滑舌的贵族,毕竟他们只有话说的好看。
他垂眸看向乞丐,下定决心要保护好乞丐。比约恩想要留下留在乞丐的身边,他相信这股莫名其妙的**是神明的启示。
拉弗蒂华金思考着要不要学一学做饭。就在他空着肚子回到荒原上还未推开门率先看到灯火闻到饭香的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惜煮饭的是西普里安并不是他的伴侣。
拉弗蒂华金看向乞丐,思考着对方会不会也被这样温馨的场景打动,危机感一下子就爆炸了。
他,拉弗蒂华金,一定会是整个苏珊娜最优秀的煮夫。
因为为了煮饭这件事情焦虑于是拉弗蒂华金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这样的反常让乞丐看了他好几眼,彻底错过和喜爱的“伴侣”闲聊散步的机会。
比约恩很善于观察,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乞丐每一次看过去的眼神和上身偏移的弧度,他总觉得乞丐对待拉弗蒂华金是不一样的,他对他更加的包容。比约恩抿唇,觉得这或许是那份他不知情的婚约作用下的缘故,而非因为喜欢。
他不经意的靠近了乞丐一些,看着拉弗蒂华金皱眉越走越快心中轻嗤。
一阵风吹过,比约恩用自己温热的手贴上了乞丐裸露的手背。他的动作自然极了,乞丐知道他安全的情况下已经通过那阵风预感到了什么,于是在比约恩还没有开口的情况下乞丐回头看向了他。
“我不冷的。”
西普里安让他已经学会了怎样接受关心,比约恩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中一片酸麻,但他总会认为这是好事。
“这样…我一开始觉得你身体很薄,会不会冷,但意外的,你很有力量。”
他看向被藏在衣服下的线条,那样的流畅漂亮。力量是他最熟悉的领域,乞丐瞒不过他,他真的生活得无比的好,比比约恩想象的还要好。
“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乞丐闻言思绪有些飘忽。单独住在荒原上的那个冬季他每天都在到处奔走,学习如何捕猎,满足野狼需要的一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刨出那样大一处洞穴的工具——他的手。
上面粗硬的茧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黑了只是有一些微微的发黄。
真奇怪,西普里安对他做了什么?
乞丐看向比约恩,“我不明白。”
比约恩以为他不懂什么是满足自己的需求,什么是对自己很好,他想到了和一位夫人的对话,他总觉得是时候说给别人听了。
“就是您能够看见自己的需求。你知道了自己饥饿,知道了自己困倦,知道了自己快乐,你全都看到了,然后你一一满足它们,不延迟,不苛责。这是爱。”
乞丐停下了,他很少看到了自己的需求。他此刻认真的感受了一下,他很想吃点什么东西,手臂有些僵想要披上衣服,也很想要给西普里安一个拥抱。
原来他冷。
乞丐挽起袖口搓了搓自己的鸡皮疙瘩,对于这个发现有些惊讶。
原来我需要爱自己,原来我以前没有爱自己,原来!原来——西普里安爱我。
想到西普里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他真正做到了看到了乞丐所有的需求并且一一满足,乞丐得到了一个惊喜,然后他开始想。
要喜欢西普里安吗?但他好像没有爱这个的…能力?
乞丐摇了摇头,前面的拉弗蒂华金回头发现了俩人的“私会”,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狮子一样冲了回来,直接塞进了俩人的距离里。
拉弗蒂华金看着乞丐,“怎么停下了?”
乞丐摇了摇头,“我好像…”
“什么?”
“有点冷。”
拉弗蒂华金二话不多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乞丐的身上,陌生的体温袭来的那一瞬间乞丐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躲开,他认真的感受着那股温度。
是暖的,是安全的。
他思考着,他没有爱,是因为他没有满足自己的需求吗?
他们很快回到了小屋,乞丐推开门之前几乎是和拉弗蒂华金一样的感受,他愣愣的看着西普里安,走过去想要抱抱他,但被还没开门便死死盯着他情绪的拉弗蒂华金给挡下了。
在乞丐张开手臂面向西普里安打开的那瞬间心机的百合领主自然的来到了乞丐身边,动作幅度夸张的为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好像把风也兜进来了,既然这样的话在温暖的房间里就没必要穿着了。”
西普里安看了那件夸装的外套一眼,回头去摆放餐具。他有些难过,因为拉弗蒂华金好像只用了一天就达到了他好几天的进展,他一开始以为先生防备所有人,但对待这俩人,先生好像很熟悉他们。
西普里安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落差,他知道这只是因为经历而产生的,却还是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些遇见呢?
西普里安想着,一低头却发现乞丐就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西普里安不懂他为什么站在这里,动作有些紧张,等他摆放好餐具,才停下来询问道:“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乞丐点了点头,“我只是很想要抱抱你,在回来的路上我就这样想了。”
西普里安愣愣的看着他再一次对着自己张开手臂,他弯腰趴了下去,让自己完全的陷入了乞丐的怀抱里,这一瞬间好像所有的胡思乱想全都被抹平了,只不过——
安置好自己爱马的拉弗蒂华金站在门口阴测测的看着他,西普里安没有理会他,等到乞丐有了退开的动作才从那种满足的状态中抽离。
他微笑看着乞丐,如果这间屋子里只有我们俩个人就好了。
“你饿了吗先生?我们开饭吧。”
里斯时不时看看月亮的位置,等到其完全悬挂在他头顶,里斯立马哀嚎了两声。
“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太累了,而且我想要去方便一下。”
里斯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睛去看骑士,见对方停下赶马的动作,他明白这是默许了,于是他夹着腿飞快的钻进了森林里,那亟不可待的背影让骑士放心的收回了视线。
里斯用鲜嫩的植物搓了搓手,确认手上可能残留的污秽全都被植物带走后才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颗漂亮的珠子,看上去很像是某种特殊的联络器具,因为里面闪烁的光彩不太像是单纯的珠宝。
里斯用搓洗干净的双手将珠子捧过头顶,尊敬的念出一串含糊的咒语,四下似乎更暗了,里斯忍住了那股阴冷,等到咒语念完他闭着眼睛耐心的等待着他的主。身边似乎多了一人,里斯刚想要恭敬的呼唤他,就听见“咚”的一声,他的主摔到了地上。
“里斯我说过,只需要把珠子放在地上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