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买了什么?
西普里安很想这样问,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这样的越界,喜欢窥探别人的**,好像见到乞丐之后他就变了,那样的阴暗自私。
西普里安温柔的递上热茶,指节触碰到乞丐的掌心,他心中翻涌莫名的激动,脸色通红的他将这命名为——心动。
“先生。”
乞丐看过去,西普里安最后还是没问出口,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在意。
“今天乌鸦来了。”于是他说起了另一件事。
“好像是因为骑士团的家伙,最近他们经常出入森林,所以乌鸦们非常烦躁,它们在天空中到处飞。”
“你想要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吗?”
乞丐一瞬间有些紧张,他明明知道这是白担心,毕竟没有任何骑士把他抓起来但他总是会这样。
“什么。”
面上乞丐镇定的说出这样的话,西普里安完全没有看出他的不安,甚至他认为先生其实对这样的事情并不好奇。
“法尔曼和罗弗奥勒联姻了,您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但今天我寻找餐厅的时候听到很多人在谈论失踪的艾芙里克殿下,骑士团说消失在了苏珊娜,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公主是不满意联姻对象逃婚了。”
“如果没有找到她骑士团不会离开苏珊娜。”
西普里安不太了解艾芙里克殿下,学习的那段时间他们短暂的接触过,对方是个高自尊并且非常要强具有野心的人,他不确定艾芙里克是否愿意接受联姻,毕竟她和圣殿走的很近,看上去对罗弗奥勒野心勃勃。
乞丐静静的听着,他不太明白那些复杂的事情,但骑士团应该会待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他是听懂了的,一位逃婚的公主怎么会让人找到自己呢?
“领主阁下!”
埃拉提皱起眉,“什么事?”
“尊敬的大人,城外的骑士截获了一封来自圣都的信,上面盖着克拉克殿下的私印。”
“克拉克?”
埃提拉伸手,“信呢?给我看看。”
“这…”报信的下属有些不安的搓了搓自己的裤腿,“信已经被送到了百合领主手上…那些圣殿派来的骑士根本不听您的命令,总管阁下是要求他们把截获的信件给您送过来,但是拉弗蒂华金阁下手中有圣殿的密函,他们连内容都不知道便将信件…给他了。”
“啪——”
剧烈的动静吓得下属趴伏在了地上,不敢去看主人盛怒的面容,埃提拉用力的拍打了几下桌子,等到掌心一片通红伴随着明显的刺痛之后更是怒不可遏。
“可恨!那些该死的狗真当自己是神明的仆从,他们也配!”
他将桌上的东西有一件算一件全都扔向可怜的仆从,将下属吓得哆嗦着不敢应声。
“拉弗蒂华金此刻在哪儿?!”
紫金旗帜高傲的矗立在埃拉提领的上空猎猎作响,旁边棕色的旗帜在那样鲜亮强势的色彩下黯淡了很多,拉弗蒂华金欣赏着这一幕,看向苏珊娜领的方向神色不明。
“会在那里吗?”
忠诚的下属以为他在想关于艾芙里克殿下的踪迹,还没有任何搜寻的动作便夸耀道:“大人一定可以找到艾弗里克殿下,将她安全的送回罗弗奥勒。”
拉弗蒂华金面上扯起一个笑,瞬间又沉下脸骂道:“没事做就去给我把那名乞丐找出来。”
下属面对他狰狞的面色慌乱的低下头,心中为那名不知名的乞丐祈祷了一句。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得罪了大人,天涯海角也要找出来折磨。
拉弗蒂华金从怀里掏出克拉克送来的信函和圣殿的密信对比,上面的字迹一模一样,只有密信上多出了一枚小章——菲尼安主教。
克拉克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态度非常强烈的要求他尽快找到拉艾芙里克,拉弗蒂华金从她的态度中预感到什么,但艾芙里克是主动逃跑的,两大圣骑士团搜寻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他怎么找?
拉弗蒂华金有些烦躁,该死,难不成他还得去祈求神明吗,这两套那些骑士也玩得比他溜。
震耳的轰鸣声不断的敲打着比约恩的耳膜,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无数枚小型的光明弹围着他炸开,那持续的剧烈敲击声震得比约恩胸腔发麻。有什么湿软的东西不断的触碰着他的手指,脖颈,在漆黑一片的潮湿环境中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东西。
比约恩睁开眼睛,浑身的骨头疼得他就那样趴在水中动弹不得,值得庆幸的是水流将他冲刷到了比较浅的位置,虽然他的下半身全都泡在水里,但脑袋垫在石头上可以露出来呼吸。
感恩我的主。
他闭着眼睛做着祈祷,好像身上的伤口真的缓缓愈合了。微弱的光明点亮了这一片区域,它温和的笼罩着比约恩,慢慢的那光明越来越盛,直到可以照见整个溶洞。
比约恩没有想到盲谷下面还会有一个巨大的溶洞,那些湿润的潮气让他以为顶多是一条暗河,但他掉进湍急的河水中能够意识到自己越掉越深,直到他醒来后的此刻,躺在还算是温热的水里。
顺着平缓的水流上岸,比约恩来到这个巨大的溶洞之中。
溶洞内的一切东西都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膜,坚硬的靴子一直在打滑,比约恩只能将靴子卡在什么地方,借力上去,等到彻底站稳之后他回头看向自己刚刚走了许久才上岸的河,发现那竟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高处的水流剧烈的打下来,那是比约恩掉下来之后熟悉的速度,如果不是这片湖泊,他估计会被河水冲到更深的地方去。
湿冷的水汽落在他后颈,比约恩一个哆嗦下意识摸向腰间,想起佩剑丢失之后他抿了抿唇。水滴不断的滴落下来,潮湿阴暗的环境不免让人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物,更何况比约恩是一位虔诚的教徒。
这里真像是什么黑暗生物的领地,比约恩看向河水中游动的黑影,意识到这估计就是刚刚触碰自己的生物。
比约恩折断一根比较细的钟乳石看准黑影的位置戳刺下去,淡粉色的鱼随后被他扔到地上,虽然看上去像是一团滑溜溜的粘液没什么肉,但勉强可以充做事物。
比约恩忍受着疼痛在洞穴内走了一圈找了找,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光明始终未熄灭,比约恩分不清楚日夜,他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躺下,那两条抓到的鱼就在他身边摆着尾巴,不知道到底是多么湿润的环境,尽然还能在岸上活下来。比约恩看着头顶,石钟乳闪着淡淡的星斑,他知道这是光明的恩赐。
感恩我的主。
他闭上了眼,但在记忆的闪回中,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神明,而是一个灰暗的影子。
原来他还记得那名乞丐。
“阿嚏!”
西普里安有些紧张,“先生,最近气温有些低,你还是得穿长袖才行。”
乞丐不想理他。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褂子,两条露出来的手臂上明显长了些肉,在月光下的衬托下更加白皙。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乞丐摇了摇头。
最近天气回暖森林中经常听到野兽的声音,野狼和乌鸦总是躁动不安不愿意回到地下,乞丐仔细听了之后才意识到那是什么动静。
狼群回来了。
乞丐心里酸酸麻麻的,但他同样是被抛弃的那个,所以他明白回到族群中意味着什么。没有任何的纠结,他看向野狼,“走吧。”
母狼已经看不出第一次见面时虚弱,它威风凛凛的站在草原上,对着头顶的月亮发出长嗥,那声音浑厚有力,又裹着浓浓的悲伤。
森林里出现了此起彼伏的狼嗥,那一声又一声不断的召唤着自己的同伴,它们没有抛弃它。
乞丐擦了擦眼睛,乌鸦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它收起了尖锐的爪子,眼珠子转了转将脑袋靠在了乞丐的头上。
西普里安看着他带着狼和鸦群离开,心中总有些不安,但乞丐要求他待在家里。西普里安在心里暗自对自己说,如果在第一个夜祷时乞丐还没有回来,他就出去找他。
任何警惕的家伙在危险的环境下都没办法正常入眠,比约恩短暂的休息缓解了一下体力后便主动开始寻找出路,虽然他的剑掉在了盲谷里,但密集的植被连洞口都能隐藏,更别说一柄剑。他对骑士团找到自己并不报什么希望,只有他自己可以走出去。
比约恩在溶洞的深处找到一条小道,陡窄的通道顶上隐约透出些光亮。这估计是他唯一的出路了。比约恩脱掉了自己的盔甲争取让自己被窄小的通道容纳进去,他抓着石钟乳小心翼翼的往上,湿滑的洞穴里还有着细小的水流,比约恩只能找到可以卡住他身体的地方往上蹭,万幸,他的体格很大,这样小的通道一般掉不下去太多。
他一路寻找着出路,等到饥饿才想起被自己丢弃的鱼。那样透明的鱼比约恩还从未见过,他幻想着味道,或许像是嚼水,又或许是鼻涕。
慢慢的他听到了野兽的声音,比约恩疲惫的身体振作起来,等爬到漆黑的隘谷,他已经精疲力尽。
比约恩坐在地上休息,同时打量着这个地方,两侧光滑的崖壁近乎垂直,上面没有什么植被,只有零星几株无叶的黄花。前后都是狭长漆黑的甬道,不知道通往何处也或许是死路。比约恩叹了口气,他抬头看向那出口,狭长的峡谷入口目测最长的地方仅一米左右。
兽吼越发的明显,比约恩仔细的去听,发现那是狼的动静,他出神的看着头顶,隐约可以看到一点月亮。
比约恩看着月亮的位置,推测此时差不多是入夜之后第一个祷告时,他跪坐在地上开始祈祷,突然峡谷上方一个黑影飞速的蹿了过去,比约恩听着越来越近的狼嗥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比约恩看着树顶的乌鸦有些不好的预感,这种聪明的生物总与大型野兽结伴出没,听着附近的狼叫他很难猜不到这家伙的合作伙伴。
比约恩心中发紧,虽然隘谷地势很险野兽不一定愿意进入,但,他不敢赌。
比约恩观察着乌鸦,看到它油亮的羽毛和硕大的体型,心里拔高了附近狼群的危险等级。
那只乌鸦在静静的看着他,比约恩明白它在评估,这只食尸鸟在等待死亡的降临。比约恩站起了身,他面对着乌鸦口中发出威慑的声音,但是乌鸦依然不为所动。
这下有些难办了。
比约恩咬牙,发现它离开之后立马开始寻找武器。
傻子都知道乌鸦的离开可不是什么大发慈悲,这是死神的信徒、加速死亡的野兽。比约恩几乎能够想到他将要面对什么,它们的好伙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