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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过 第7章 回忆篇-能救一个是一个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05 22:07:26 来源:文学城

兰的呼吸停了一拍。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就嵌在这片被风吹动的花海中央。像两滴在最绚烂的画布上晕开的鲜血,浓烈得令人心悸。

那双眼睛正盯着她。不是打量,不是好奇。是一种纯粹的,从本能深处涌上来的防备。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明明已经站不起来了,但还是要露出獠牙。明明是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周身却已然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兰没有动。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把苦无。她早已经学会了不害怕,害怕没有用。她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让他看。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风不停地吹,花海不停地涌动,成千上万的花朵在他们身边摇曳,俯仰,碰撞,发出细微的,像私语一样的沙沙声。

他在感知

然后她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他在看的东西,好像不是她的脸。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穿过她的皮肤,肌肉,骨骼,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的全身。这就是感知吗?兰在族里听说过这种能力有些人不需要看到你,不需要听到你,就能感知到你的存在,你的查克拉,甚至你的情绪。

他感知到了什么,苦无从脖颈移到兰的腰侧一点

不是完全放下,只是从"随时会要你的命"降到了"暂时没有必要要你的命".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没有查克拉。"

兰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我知道。"她说。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苦从腰侧又移开了一点,这一次移得更多了,但他的手指还握着它,没有放下。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采药。"兰说,"路过。"

"路过?"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轻微了,看不出是想笑还是牵动了伤口。

"我的路在这边。你挡在路上了。"兰指了指山坡上方的那条小径,表情很认真。

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兰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个判断:这个人没有恶意。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这个判断的也许是因为她确实没有查克拉,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攻击性,也许只是因为她在他的苦无抵着脖颈的情况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兰看过太多带着恶意的眼神了。族老们的,邻居们的,正队长的,菜市场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她知道恶意长什么样。他身上没有那种东西。

"你伤得很重。"兰说。

"我知道。"他用了她刚才的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嘲意。

"你不处理的话会死。"

"我知道。"

"你说了两遍知道了。"

"我听到了两遍废话。"

兰沉默了一瞬。

这个人,伤成这样了嘴还这么硬。

她低下头,开始翻他的忍具包。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苦无又抵了回来。

"找绷带。"兰头也不抬,"你的伤口在流血,你又不会让我撕你的衣服,我只能翻你的包。"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苦无没有移开,但也没有更近。

"左边。"他说。

兰在忍具包左边的夹层里摸到了绷带,还有一小瓶药粉。她拔开瓶塞闻了闻是她不认识的气味,但应该是止血用的。她把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闷哼了一声,手指死死地攥住苦无的柄,指节泛白。

兰的动作没有停,她把绷带展开,开始替他包扎。她的手很稳,包扎的速度不快,但很仔细。腹部的伤口是最严重的,她缠了好几层,每一层都压在上一层的边缘上,形成一个稳固的覆盖面。右臂的骨折她没有夹板,只能先用绷带把他的右臂固定在身体侧面,防止在移动的时候进一步错位。

她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口,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没有刚才那么锐利了,——不是变柔软了,是失血太多了。但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冷静的,不带任何感**彩的观察。像是一个习惯了分析一切的人在分析一个突然出现的变量。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兰想了想。

"因为你躺在这里,流了很多血。"她说,"没有别的原因。"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这个答案不在他的预想之内。

"你不是忍者。"他的声音依然很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你没有查克拉,没有系统训练。你在这种地方一个人活动,遇到任何一个流浪忍者你都活不了。"

"我知道。"兰说。

"你知道你还——"

"我跟你说过了,我路过。你挡在路上了。"兰打断他,"你要是不受伤,不流那么多血,不在我的路上躺着,我早就走过去了。我不管闲事的。"

他看着她,眼神像是在说"你现在这样不叫不管闲事".

兰读懂了他的眼神,补充道:"这次是例外。"

"为什么是例外?"

兰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到了那些死在战场上,再也没有回来的人。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哥哥,想到了那些她来不及救,也没有能力救的人。

"因为你还活着。"兰说,"活着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的目光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不是感动,不是兰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任何一种表情。那只是一种很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变化他看她的方式,好像跟刚才不太一样了。不是看待一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女孩",而是看待一个"人".

一个他需要认真对待的人。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泥土,草叶,花香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他的白色头发被风吹动了,露出被血糊住的那半边额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兰。"

"没有姓氏?"

兰顿了一下。

她不能说。这个姓氏现在是一个诅咒。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一但说出口,她的处境是危险的。她只是想安静地活下去,不想被任何人的眼光定义。

"溪见,溪见兰。"她说,

"兰,,溪见兰。"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他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她也没有问。

他只是一直看着她,用那双失血过多之后变得有些暗淡的猩红色眼睛。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枚苦无,但已经不再是防备的姿态了,只是握着,像是在握一件舍不得丢掉的东西。

兰没有问他叫什么。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查看他的伤势。她的手指按在他腹部的绷带上检查松紧,她的袖子蹭到了他的手臂,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那是她在茅草屋里晾晒草药时沾染上的气味,苦涩的,沉静的,像深秋的山林。

他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走,然后落在她晒黑的脸颊上,落在像被老鼠咬过的头发上。落在她袖口磨出的毛边上。

他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收进眼底。

不是因为他想记住她。而是因为他是忍者,他习惯记住所有他觉得"重要"的东西。至于她为什么重要

他没有去想。

他只是觉得,一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女孩,在他的苦无抵着腰的时候没有逃跑,替他包扎完伤口之后没有邀功,说自己"不管闲事"却还是管了,说她路过,说她只是"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样的一个人,值得记住。仅此而已。

"你能走吗?"兰问。

他试着动了一下,眉头紧皱,闷哼一声。

"不能。"

兰沉默了一会儿。山里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从这里到她的茅草屋,走过去大约要一炷香的功夫。拖着一个重伤的人,至少要翻倍。天黑了以后山路不好走,他的体温已经开始下降了,失血加上傍晚的山风,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你在这里等我。"兰站起来,"我回去拿东西,很快回来。"

"你去哪?"

"不远。我的住处。"

他松开了苦无。

不是放下了,是把苦无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兰几乎没注意到。但他的用意是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换到左手至少还能用。她不是威胁,但这个世界是。

兰看到了这个动作。

"兰。"他唤出她的名字。

"嗯?"

他唇瓣微抿,似在斟酌字句,缓缓开口:"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别的人?"

兰愣了瞬,轻轻摇头。

他眉头依旧紧蹙,紧握苦无的手未曾放松,目光仍警惕地望向山坡方向。即便重伤难动,他依旧时刻戒备。

兰望着他,心底骤然泛起复杂的情绪。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骨子里的疏离与戒备从不奢求世界温柔,只信凭自己活下去。

"我会小心的。"兰轻声说。

她转身往山坡上走,脚步轻快却不慌乱,踩过花丛的声响极轻。身后被压弯的花朵,又慢慢挺直了花枝。

行至山坡中段,她忽然驻足回头。

夕阳斜洒,将整片花海晕染成金粉色,各色繁花都裹上了暖融融的光晕。老榕树的气根在晚风里轻晃,如金色帘幔。

他半坐着靠在树干上,白发被夕光染成暖金,猩红眼眸暗沉下来,被密密的繁花轻轻簇拥着,像卧在柔软的花毯里,几片花瓣落在唇角,他也未动,缓缓闭上了眼。

风吹乱兰的发,掀起衣角,眼前花海翻涌成彩色的浪。她望着远处的他,只觉得这一幕安静得像一幅画,却又藏着难言的怅然。

她转身继续前行。

她不曾知晓,在她转身的刹那,他再次睁开眼,目光紧紧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没入山脊后的灌木丛中,才缓缓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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