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走到北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的门紧锁着。门口站着两个宇智波守卫,看见他,同时拔出了忍刀。
“站住!泉奈大人有令——”
“让开。”
扉间的声音不大,但两个守卫同时僵住了。
不是因为杀气。是因为那双眼睛。
沉红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潭死水下面,压着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凉。
“我说,让开。”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开了。
不是怕他。他现在这个状态,确实连普通忍者都打不过。
但他们退开了。
因为泉奈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但泉奈没有说,如果他们退开会怎么样。
他们退开,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们不想挡。
扉间走到门前。
门锁着。
他没有破门,没有翻墙,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只是伸出手,把手贴在门板上。
像那天夜里一样。
门里面,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她在。
兰坐在门板的另一侧,背靠着门,抱着膝盖。
她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听见了他让守卫让开的声音。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停在她身后。
隔着一扇门。
她没有转身,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贴在门板上。
两只手,隔着一扇门,贴在一起。
谁也没有动。
风从院子外面灌进来,呜呜地响。
天彻底黑了。
月光照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冷冷的,白白的。
“你的伤。”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没事。”
“骗人。”
扉间沉默了片刻。
“……好得差不多了。”
兰弯了弯嘴角。
不是笑。只是觉得——这个人,连说谎都说不好。
“解药我做了七批。”她说,“宇智波的病人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六个都是重症,但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再给我十天——不,七天,我就能治好他们。”
“然后呢?”
“然后——”兰顿了一下,“然后泉奈会放我走吗?”
扉间没有说话。
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不放我。”
“嗯。”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扉间沉默了很久。
久到兰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来告诉你——等着。”
“我会回来的。”
“不是‘等我’。”
“是‘等我回来接你’。”
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咬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月光照在门板上。
两只手,一左一右,隔着木板,掌心相对。
谁也没有收回。
“你走吧。”
兰说。
声音有点抖,但很稳。
“大哥在等你。你留在这里,我会分心。”
扉间没有动。
“走啊。”
兰的声音忽然大了一点,带着哭腔。
“你走了我才能想办法逃——你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你走啊——!”
最后那三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院门口的两个守卫同时握紧了忍刀,但没有动。
扉间闭上了眼睛。
一个深呼吸。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转身。
走了三步。
停住。
“溪见兰。”
兰没有回答。她背靠着门板,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你答应我一件事。”
“……”
“活着。”
“——”
“不管发生什么,活着。”
“等我来接你。”
兰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咬住袖子,不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去。
然后她听见他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远。
消失在院子外面。
月光冷冷地照在门板上。
她把手贴在门板上,贴了很久。
直到手凉透了。
直到月光移走了。
直到她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了。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用袖子把脸擦干净。
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回到矮桌前,点起油灯,打开药炉。
继续制药。
手在抖。
但她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