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天。
南贺川。
泉奈选的地方。
河面还结着冰,两岸的树挂满雾凇,白茫茫一片。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冷得像刀子。
泉奈带着二十名宇智波精英,站在南岸。
北岸,只有一个人。
千手柱间。
黑色长发,深色和服,站在风雪中,像一棵生了根的松树。
“泉奈。”
柱间的声音不大,但风没有把它吹散。
“我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泉奈的声音同样平静,“你那个弟弟,你打算怎么办?”
“扉间的事,是他的事。”柱间说,“但他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
“所以你是来要人的。”
“我是来谈的。”
柱间向前走了一步。冰面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泉奈,时疫已经控制住了。你我都知道,这靠的是溪见兰的药。她做到了她答应的事。现在该你做到了。”
泉奈的瞳孔微缩。
“我答应过什么?”
“你答应过——她若做出解药,你放人。”
“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柱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过。”
“我没有——!”
“你对她说‘你暂时死不了’,那就是答应了。”
泉奈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柱间说得对。
他确实没有说过“你做出解药我就放了你”这种话。
但他对她说“你暂时死不了”的时候——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在心里,已经默认了她的命不在他手里。
在她自己的手里。
泉奈攥紧了刀柄。
“你倒是很会替人说话。”
“我不是替她说话。”柱间说,“我只是在说事实。”
他看着泉奈的眼睛,语气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像一声叹息。
“泉奈,你关了她五十五天。她做了七批解药,救了二十六个人。她每天都睡得很少,手上全是烫伤和刀伤。她没有抱怨过一句,没有求过你一次,没有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
“她只提过一个要求——放了扉间。你放了。因为她用自己换的。”
柱间顿了一下。
“现在,该你兑现了。”
南岸的宇智波们握紧了武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泉奈身上。
泉奈站在最前面,背脊挺直,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雪山岩洞里,她说“拿我的命谈”的时候。
北院屋子里,她说“他相信我一定会回去”的时候。
门板后面,她对着空气说“等你”的时候。
铜镜背面的兰花。
她从来没有照过的那面铜镜。
他睁开眼睛。
“千手柱间。”
“嗯。”
“你可以带走千手扉间。”
北岸,柱间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但是——”
泉奈的声音低了下去。
“溪见兰,不能走。”
南贺川上,风忽然大了起来。
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柱间看着泉奈,看了很久。
“为什么?”
泉奈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柱间,声音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河面。
“没有为什么。”
“她在我这里,比在你们千手安全。”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你带那个白毛走。”
“她留下。”
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二十名宇智波精英跟着他退走了。
南贺川北岸,只剩柱间一个人站在风雪中。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朝东边走。
他要去接扉间。
但他知道——
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