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天。
泉奈站在族长的书房里,面前是一份前线战报。
战报上只有一行字——
“千手柱间率部抵近南贺川,要求面谈。”
要求面谈。
不是宣战,不是偷袭,不是任何军事行动。
是面谈。
泉奈把战报攥成一团,指节泛白。
柱间要谈什么,他当然知道。
要人。
要那个女人。
要那个白毛。
他走到窗前,看着北院的方向。
北院的灯火还亮着。那个女人又在熬夜制药。
她已经做了七批解药。宇智波的病人从最初的三十二个减少到现在的六个。六个重症,但也都在好转。
她做到了。
她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做到了。
没有拖延,没有藏私,没有用解药当筹码。
她说“好”,就是好。
泉奈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一幕——雪山岩洞里,她被反绑着双手,脸色惨白,站在风雪中,声音轻而稳:
“拿我的命谈。”
他那时候觉得她疯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拿自己的命跟宇智波谈条件?
现在他知道了。
她不是疯了。
她是真的不怕。
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愚蠢,不是因为不知道死有多可怕。
是因为她要保的东西,比她的命更重要。
那个白毛的命。
千手扉间的命。
泉奈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那面被拆开的铜镜。
铜镜背面的兰花,是他让人刻的。
那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刻。
也许是想看看她的反应。也许是想在她心里留下一点什么。也许是——他说不清。
他只是记得,当他让人把铜镜送去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
“她会懂的。”
她懂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
她从来没有用那面铜镜照过自己。
她把它当成了容器,当成了工具,当成了藏底牌的地方。
从来没有当成礼物。
泉奈把铜镜放回抽屉,关上。
他站在窗前,看着北院的灯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拿起笔,在战报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同意面谈。时间地点我定。”
他把战报折好,交给门口的暗部。
“送去给千手柱间。”
暗部接过战报,犹豫了一下:“泉奈大人,那两个人……”
“我会处理。”
暗卫退下了。
泉奈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冷冽而干燥。
北院的灯火已经灭了。
她睡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黑暗,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如果……是我先遇到的你。”
没有人回答。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