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解药制成的那天,兰已经在北院关了十二天。
十二天里,她没有出过那间屋子。送饭、送药材、送水,都是通过门板上那个巴掌大的小窗。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人,是宇智波炎——他每隔两天会来送一次药材,偶尔会站在门口跟她聊几句。
“你的药,泉奈大人拿去试了。”
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试的人怎么样了?”兰问。
“……一个好了,另一个——没有变化。”
炎没有说“死”。兰听出了他话里的省略。
她沉默了片刻,说:“哪一味药材出了问题?”
“不知道。泉奈大人不让我问。”
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重新检查了每一味药材的炮制记录、入药顺序、火候时长,在纸上写写画画了大半夜。
第二天,她调整了三味药材的配比,重新制了一批。
第二批试药的结果,炎没有告诉她。
但第三天,炎来送药材的时候,身后多了一个人。
“溪见兰”
泉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头发束在脑后,比在雪山上看到的时候干净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一点没变。
“第二批解药,三个病人都好转了。”
兰放下手里的药材,抬头看他。
“所以?”
“所以你暂时死不了。”
泉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兰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但你也不要以为,做出解药就能换回自由。”
“我没有以为。”
兰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答应过的事,我会做到。你答应过的事——放了扉间,你也做到了。”
泉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走进屋子,在矮桌对面坐下来,隔着满桌的药材和工具,看着兰。
“千手扉间回去之后,千手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派人来救你,没有传信来谈条件,连一句‘人怎么样了’都没有问过。”
他看着兰的眼睛。
“你说,他是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还是……”
他顿了一下。
“他相信你自己能活?”
兰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都不是。”
“那是什么?”
兰看着他,慢慢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泉奈看见了——那不是苦涩,不是逞强,不是自嘲。
是笃定。
“是他知道,我一定会回去。”
泉奈的瞳孔微缩。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锁落下的声音比平时更响。
泉奈站在院子里,攥紧了拳头。
他刚才——在她面前——输了一局。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有多厉害。是因为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他没有。
那种被人毫无保留地信任着、相信一定会回到对方身边的笃定。
他没有。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风雪停了,但宇智波的冬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