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开砚没有夸大其词,他真的很会做饭,以至于蒲碎竹吃得连心里的不平衡都散了。
隔天早上,裘开砚把紫薯燕麦奶放蒲碎竹面前:“把这个喝了。”
厨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破壁机。
没被饥饿折磨,蒲碎竹难得睡了个好觉,顺着杆子就商量:“喝了你就答应不和我同路吗?”
过去两天,因为腿伤,裘开砚理直气壮地把她背下楼,再一起走去学校。一时间流言四起,走哪儿都有人议论,那些眼神更像甩不掉的苍蝇。
现在腿伤好了,蒲碎竹不想再成为她们的谈资。
“为什么?”裘开砚单手撑着下巴,他那房间还没收拾,这几天睡的沙发,整个人恹恹的。
蒲碎竹看他眉宇间拢着薄倦:“我不希望你打乱我的生活。”
“不是早就乱了吗?”精神不佳的裘开砚冷言冷语时,尤其的高不可攀。
蒲碎竹心下惊惶,又烦躁情绪被支配:“那我不喝了!”说完就要起身,像个赌气的孩子。
“好好好,我先走,”裘开砚把她拉住,脸上的凌厉已然不见,好生哄慰着,“看你喝完就走。”
蒲碎竹拿起杯子,垂着眼,一口一口地抿,唇瓣被奶渍润得湿亮。正如写字温吞,她喝东西也很慢,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碎成细小的金屑,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跳动。
杯子终于见底,蒲碎竹放下杯子,唇珠上沾着奶渍也浑然不觉,只急着说:“我喝完了。”
裘开砚撑着脑袋,目光从她低垂的睫毛滑到微微翕动的鼻翼,又落到她沾了奶渍的上唇。
见人不为所动,蒲碎竹蹙眉,“你是要反——”
悔字还没说完,就被裘开砚突然地凑近截断,上唇传来轻柔的热意。
蒲碎竹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裘开砚隔开,半眯着眼:“甜度刚刚好。”
等蒲碎竹反应过来,他已经先走了,上唇残留的温软热意像冬天涂的润唇膏,若有似无地覆着。
蒲碎竹魂不守舍地往晚声巷走,右肩忽然被轻点了一下,她本能地向右扭头,甜脆的嗓音却从左侧飘来。
“早安!今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是那天卖向日葵的女孩,突兀的脸上挂着腼腆的笑意,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
蒲碎竹收好其他情绪,明眸善睐:“你好。”
“我叫楚溪。”
“我叫蒲碎竹。”
“我和你一个学校噢,你隔壁班的。”
蒲碎竹怔了一下,“你认识我吗?”
“你很好看啊,”楚溪语气俏皮,却又坦荡真诚,“你转学来的那天,我们班男生眼睛都看直了,你真的好漂亮啊!”
这是个干净的女孩,干净到你不会质疑半分,蒲碎竹脸颊倏地发热,一时不知所措。
她从没关注过自己的容貌,好看或丑陋在她眼里也不重要,她看人不看脸,只看心。
“大家其实都差不多。”蒲碎竹竭力抹去世俗嘴脸,生怕中伤到女孩。
楚溪想了想,然后郑重地点头:“嗯!”
又说,“两天前你走的那条小巷有坏蛋,没影响到你吧?”
“嗯,没有。”
那个撑着红伞的男人跑了,陆箎他们冲进去时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蒲碎竹知道男人不会善罢甘休,因为他可能是那个人派来的,而那个人,从来不会半途收手。
“我们班的赖荃倒是被打了一顿。”楚溪不清不楚地愤懑,整张脸像要被眉心吸进去。
不止楚溪,生活在街巷的人们最近都在议论这件事,说街巷几十年没出过这么恶劣的暴力事件,下手的人不得好死。
“不过赖荃也是活该,”可能是没说过这类重话,楚溪声音低下去,又偷偷瞄了蒲碎竹一眼,“他平时就爱欺负人,还欺负过你,这次……算是遭报应了。”
蒲碎竹浅笑,那算什么报应?
赖荃还留在学校,像条狗一样盯着她。
到教室时已经不早了,学习时间紧,其他人已经拿着书在走廊背,只有赖荃吊儿郎当地倚在他们班后门,连拿本书装样子都不肯。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散,衣服领口敞着,绷带从锁骨缠到胸口,那双眼阴恻恻地盯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扑咬上来。
对于狗,需要多给眼色吗?当然不需要。
日子继续走,裘开砚搬了进来,还重新和房东签了合同,退还了蒲碎竹另一半的房租。本就居无定所,蒲碎竹乐得,终于不用马上搬离了。
裘开砚入住后,每天晚餐菜色不再重样。她洗碗的时候,他就拿盘水果在客厅看奥特曼,音乐时而凄婉,时而激昂。
虽然没看过,但蒲碎竹知道那是小孩子才看的东西,对裘开砚的品味实在难以苟同,所以洗完碗连个眼神都没给电视屏幕就盘腿在茶几前写作业。
可生物遗传题也好难,蒲碎竹盯着题干里那堆数字和家系图,明明算出了F1的基因型,怎么到了F2雌雄分开算就又对不上了?
一颗葡萄递到嘴边,紫莹莹的,果肉饱满,汁水快要溢出来。
“张嘴。”裘开砚每晚都喂她水果。
蒲碎竹张嘴含住,牙齿轻轻一咬,汁水在口腔炸开,是她很喜欢的巨峰葡萄。
她边嚼边想题,等咽下去,第二颗还没来。她有些疑惑地扭头,裘开砚同样盘腿坐在一旁,只是身前是一盘葡萄,正入神地盯着屏幕。
有些人就是这么让人眼红,上课睡觉,作业从不做,可每次都名列前茅。
看他这么投入,蒲碎竹不解,奥特曼就这么好看?她也扭头,于是——
“啊~”裘开砚用葡萄碰了碰她的下唇,蒲碎竹看得入迷,讪讪张嘴,不时嚼一下。
等喂得差不多,裘开砚直勾勾盯着她湿润的唇,喉结滚了滚:“好看吗?”
蒲碎竹没回他,剧情攀上**,她的眼眶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随着剧集小主人公在浩瀚宇宙幸福地高喊“茜拉”,水光聚成一滴泪滑了下来。
裘开砚凑过去吮住那滴泪,然后沿着泪痕往上舔,蒲碎竹扭头看他,整个人还失神飘忽。
裘开砚移到她的唇角轻轻舔舐,柔软的唇像是迎合般动了一下,裘开砚眼里狂热的火烧了起来,伸手扣住她的后脑。
蒲碎竹睫毛微颤,双手抓住他腰间的衣物,并没有推开。裘开砚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然后极重地吮住她的唇,蹂躏般含咬。
眼中的水花更重了,蒲碎竹溢出细碎的吟声时整个人僵住,按住裘开砚缠着绷带的左手一推。
推完整个人都慌了,“你,你没事吧?”
裘开砚低着头,把脸埋到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呼吸又重又烫。
“对不起……很疼吗?我去拿药!”她作势要起身,却被某种热烫了一下,“你……”
裘开砚环住她的腰搂紧,嗓音低哑:“嗯,所以别动了。”
蒲碎竹不知所措,抬手搭在他打着石膏的左手上,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那东西还抵着,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打起颤。
裘开砚咬了一下她的锁骨,舌尖抵着那个浅浅的牙印,开始沿着她的侧颈来来回回地舔。
蒲碎竹偏头躲,却无济于事。
那东西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热得更厉害了。
蒲碎竹大脑乱糟糟的:“裘开砚……”
裘开砚一下一下舔着她的侧颈,呼吸全喷在湿漉漉的痕迹上,“再等等,一会儿就好了。”
蒲碎竹握紧他的左手,难耐地偏头:“一会儿……是多久?”
裘开砚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没有回答,反而问:“《迪迦》好看吗?”
蒲碎竹怔了一下,诚实地嗯了声。
裘开砚鼻尖轻蹭她的下颌线:“我不怎么喜欢,我比较喜欢玩游戏。”
蒲碎竹垂眼看他:“那你还每晚看?”
裘开砚对上她的眼神,眼睛笑得半弯:“因为看这个你会喜欢啊。”
入了贼窝的感觉,蒲碎竹嘴唇抿成一条线。
裘开砚嘴角翘着,追着她别过去的脸,含住她的嘴角轻吮:“生物也很难吗?”
蒲碎竹又别开,裘开砚又追过去,含住另一边嘴角一下一下地舔:“我可以教你啊。”
“不需要!”蒲碎竹声音冷硬。
裘开砚抬眼看她,英隽轻佻,“可你耳根红。”
蒲碎竹愤愤地抬手捂住他的眼。
裘开砚嘴角一落,即兴表演,声情并茂地模仿奥特曼里队长的话:“光……把光给迪迦!”
蒲碎竹被他弄得没脾气,拿开手,那双眼晶润莹然,像碎了一兜星星。
蒲碎竹看得耳热,别过脸:“无聊。”
裘开砚闷笑,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迪迦有光才能打赢怪兽。我没光,就只能赖在你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