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她即如悬月 > 第5章 第一次赶集

她即如悬月 第5章 第一次赶集

作者:缪笛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6 22:53:16 来源:文学城

到了八月初一这日,陈老六按时上了山。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了个壮实姑娘,手里提着包袱,走山路走得又快又稳,远远便先笑着喊了一声“望舒姐”。两人一前一后进院时,望舒正蹲在门口剖一截新砍回来的竹子,准备加固一下凉亭。她听见动静抬头,先看见陈老六肩上挑着的担子,后看见那姑娘怀里还抱着一卷铺盖。

陈老六把担子放下,抹了把汗,笑道:“上回我看了你这儿缺不少家什,我顺道给你带了些。碗筷、铺盖、菜刀,还有零碎日用,都挑了结实的。”

那姑娘便跟着把包袱往下放,脆生生道:“我叫小梅,住六叔家隔壁。听他说山上住了个厉害姐姐,非要跟来看看。”

她说着抬起头,目光落到望舒脸上,眼睛瞬间一亮,随即脱口而出:“呀,望舒姐姐,你生得真好看。”

望舒手里还拿着竹刀,闻言怔了一下。

她并不习惯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以前在赫利俄斯,没有人会在意一张脸生得怎样;后来进了山,也没人有闲心同她说这些。她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只好低头把竹刀往旁边放了放,像没听见似的,耳后却无端有些发热。

她指尖在衣领边停了一下,极轻地碰了碰左耳后那枚星星坠子,像把那一点忽然生出来的不自在压住。

小梅却不觉得尴尬,笑吟吟又往屋里看,刚好看见从里头慢慢走出来的陆怀朴。

上个月陈老六来时,陆怀朴还伤重,整日都在屋里躺着,连起身都难,更不必说出来见人。那时陈老六虽送过东西、也只是站在院里说过几句话,没有真正见到他,不知道他的存在。今日却不同,陆怀朴已能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这才算头一回正正经经打了照面。

陆怀朴如今能走得稳些了,只是还不能久站,便扶着门框停了一停。他一身旧布衣虽简单,站在那里却与寻常山民不大一样,鬓边那缕早生的白发反倒把人衬得更沉静些。小梅和陈老六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山上除了望舒,还会有这样一个人。

一时之间,两人竟都没想好该怎么称呼。

望舒也顿了顿。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日和陆怀朴同住、同进同出,在他们两人之间早已自然得不能更自然,可一旦真有外人站在面前,许多原本不必解释的事情,便忽然都成了需要一句话去交代的事。她思考着若按山里猎户的说法,该怎么把“我从乱石堆里挖回来一个人,如今养在屋里”说得不那么奇怪,陆怀朴却已经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他朝陈老六微一点头,声音温和,像这说辞早就在心里过过一遍:“前些时候遭了难,和家里丫头失散了。幸好命还在,这回总算找着了。”

望舒手指一松,险些把那半截竹片掰断。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怀朴,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诧异。

她下意识抬起手,摸了一下左耳后的星星坠子。

什么叫家里丫头?

什么又叫总算找着了?

明明是她把他从土里挖出来,背回屋里,一口药一口汤地养了一个月,怎么到了他嘴里,竟像她才是那个走失在外、如今被寻回去的人。

可陈老六和小梅却接受得十分自然。陈老六先前还在心里犯嘀咕,想着两人的气度不像寻常山里人,如今听见这么一句,反倒一下通顺了。他拍了拍腿,道:“我就说呢,瞧着就是一家子的模样。”

陈老六想起望舒先前对他说的是“廖望舒”,便顺势改了口,朝陆怀朴笑道:“那我该叫一声廖大哥了。”

小梅也忙跟着喊:“那我就叫廖叔。廖叔好。”

陆怀朴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他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像这名字原本就该安在自己身上似的。可望舒分明看见,他目光极轻地停了一息,像是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从这一刻起,在外人面前,他便是廖怀朴了。

望舒听见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廖叔”,眼睫都轻轻跳了一下,却到底没当场拆他的话,只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陆怀朴像是察觉到了,笑着看了她一眼,带了点安抚的意思,像在说,等人走了再解释。

她只得先把这口气压下去。

陈老六和小梅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搬进屋。新碗筷碰在一处,发出清脆的轻响,铺盖摊开时还带着皂角晒过后的淡淡气味,菜刀也比望舒先前那把旧的厚实得多。小梅一边收拾,一边不住四下打量,越看越觉得这两间并在一处的小屋收拾得利落,虽在山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妥帖。

等忙完了,她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对望舒道:“对了,再过十四天,回风镇上有大集,热闹得很。卖布的、卖糖人的、唱曲杂耍的都来,还有好多外地货。望舒姐姐,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望舒下意识便想摇头。

她还没准备好一下子见那么多人。她在山里待了太久,这么多天一共只见过三个人,都在眼前。如今却要走进一整个镇子的人声里,光是想一想,胸口便先有些发紧。她正斟酌着要怎么拒绝,陆怀朴却在一旁接了话,语气自然,像是替她答应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好啊。阿舒也该下山走走,那到时候劳烦你们照应一二。”

小梅高兴起来,连声说好,又和陈老六约定了五日后来接人,这才心满意足地下山去了。

等院里脚步声和说话声彻底远了,望舒才回过身,直直看向陆怀朴。

她直直地问:“为什么?”

陆怀朴正把新送来的那把菜刀拿在手里掂分量,闻言抬头,像是早料到她会问:“什么为什么?”

“父女。”望舒盯着他,“还有赶集。”

陆怀朴把刀放回案上,神色倒很坦然:“我要说是你从山里捡回来的陌生男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望舒认真想了想,道:“实话实说。”

陆怀朴被她这四个字堵得一时无言,片刻后竟低低笑了一声,像是拿她没法子:“我这一把年纪,难不成还能说是你哥哥?”

望舒立刻接道:“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这回轮到陆怀朴顿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像有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不是大几岁小几岁的事。”

望舒还是看着他,显然没懂。

陆怀朴便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同住一处,同吃同进出,叫旁人知道了,传出去不好听。”

望舒怔住。

她从没想过这个。

她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左耳后那枚小小的坠子,像想从那一点微凉的触感里理出一个头绪。

在她心里,两个人住在一处,只是因为屋子在这里、伤在这里、药在这里,而她要救他,他也确实需要被她照看。至于别人会怎么看,会怎么想,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算过。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问:“为什么不好听?”

陆怀朴看着她,像是想解释,又像是不知该从哪一句开始。最后他只道:“因为这世上的规矩,原本就不全讲道理。”

这句话一下把望舒堵住了。

她听得并不算全懂,却隐隐知道,他是在替她避开什么东西。那东西她看不见,也摸不着,可陆怀朴既然这样认真地替她挡在前头,大约就真是需要避开的。

她便没再追问,只把这件事连同“回风镇大集”几个字一起记进心里。只是到了晚上洗漱时,想起五日后要跟着下山,想起要见那么多人,还得在旁人面前继续认陆怀朴做“廖叔”,胸口那点原本已经熟悉下来的安稳,又悄悄绷紧了一层。

她偏过头,手指在左耳后轻轻一按,那枚星星坠子贴着皮肤,安安静静,没有响。

睡前,她拿出今天陈老六送来的一个空白小簿子,借着灶里将熄未熄的火,拿出炭笔在第一页写上:

八月初一,约十四日后下山,往回风镇。

写到“回风镇”三个字时,她笔尖停了停,才又把这一行写完整。

赶集这日,天还没亮透,小梅和陈老六便到了。

山间晨雾还没散,院里湿气沉沉的,望舒已经把这几日赶着打来的山货收拾停当:两只风干好的山鸡,一张硝到一半的兔皮,一篓菌子并几把药草,另有些零碎猎物,都按陈老六先前教她的法子分门别类码好,放进自己的背篓里。她本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可真到要把这些东西一担担往山下送时,胸口却还是有点发紧。

不是怕走山路,也不是怕卖不出去,而是知道自己今日要进镇子,第一次站进人群里。

她出门前,在门边停了一停望着陆怀朴,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左耳后那枚星星坠子。

陆怀朴站在屋檐下看着她,像是看出了她那一点没有说出口的紧张:“只当是出去看看,不必勉强自己待在人多的地方。”

望舒点了点头。

可等真到了回风镇,她还是被那扑面而来的人声撞得微微怔了一瞬。

镇子不大,赶集这一日却像忽然把四面八方的人都装了进来。街两边摊贩挨挨挤挤,竹篾筐、粗布匹、糖人、药草、木器、鸡鸭鱼肉一摊接一摊地摆开,吆喝声此起彼伏,从街头一直卷到街尾;空气里混着油锅热气、牲口腥味、甜糕香气和新鲜泥土味,热腾腾地混在一处。

对旁人来说,这些大约只是热闹;可望舒一脚踏进去,耳边先是嗡地一响,像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一齐冲了过来。锅里油爆开的细响、牲口甩尾时带起的哼鸣、摊主吆喝时喉间那一点沙哑,连行人擦肩而过时衣料摩挲的碎声,都一下子挤进她耳里。连那些混在一起的气味也比山里重得多,甜的、腥的、热的、潮的,如一团厚厚的棉絮一般往鼻端扑。她喉间微微发紧,指节也跟着收了一下,深深吐了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这么多信息的冲击,那一瞬发懵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

她站在街口,目光在那些晃动的人影间停了片刻,下意识又抬手摸了摸左耳后那枚坠子,随后把手压下去,把那股不适硬生生按住。

陈老六把她的背篓接了过去,道:“山货我替你送去铺子里,回头再来找你们。你跟小梅先转转,难得下来一趟,总该看看热闹。”

说完,也不等她推辞,便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旁边那条卖山货皮毛的巷子里。

小梅却已高兴得眼睛发亮,挽住望舒的手臂便往前走:“走走走,我带你看最好玩的去。”

她显然是逛惯了,哪里卖簪花,哪里卖糖饼,哪里有唱小曲的,哪家摊子价钱虚高,哪家老板娘嘴碎却实惠,她都知道。望舒被她拉着,从街头走到巷尾,大多时候不说话,只安静看。她看木匠把薄木削成簪身,看糖人匠蘸一勺糖浆便吹出一只鸟的轮廓,也看卖脂粉的娘子把一小盒胭脂推到几个姑娘面前,让她们挨个试颜色。

小梅拿起一支木簪,在望舒鬓边比了比,眼睛都亮起来:“这个衬你。”

望舒摇头:“我自己会做。”

小梅“哎呀”一声:“会做是会做,可买来的不一样。”

望舒并不明白这“不一样”究竟在哪里,只看了一眼那簪子,仍旧没接。小梅也不恼,又笑嘻嘻把它放回去,转而给她讲起镇上的趣事,说谁家媳妇最会做酥饼,说哪家布庄老板其实最怕老婆,说前些日子河滩边还有个唱戏班子停过两夜,只可惜她没赶上最热闹的一场。

两人走到一处卖绣线和绢花的摊子前时,小梅忽然不说话了。

望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街对面站着个高挑青年,正在同人说话,肩背很宽,手臂上还带着常年做活留下的筋骨力气。小梅方才还兴冲冲的眼神,一下像被什么绊住了,连步子都停了。她像是想过去,脚刚抬了一下,却又看见那青年身边站着另一个姑娘,身量娇小,眉眼秀气,正低着头和他说笑。

小梅的脸色便一点点淡下去。

望舒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小梅起先没答,过了一会儿,才低低道:“望舒姐姐,我要是像你一样漂亮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不是说给她听,只是实在憋不住,从心口漏出来的一缕气。

望舒怔了怔。

她确实不太明白“像谁一样漂亮”到底是什么意思。此前那么多年,她对外貌几乎没有概念。赫利俄斯的人在她眼里都是被同一种冷光照出来的轮廓,眼睛、鼻梁、嘴唇没有太大的差别,而她和她那一千多个同胞长着几乎一样的脸;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只能靠左耳后那枚星星坠子在镜面或舷窗反光里确认“这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后来到了地星,她才慢慢发现,原来人的长相真的会这样不同,有人眼角上挑,有人鼻梁很低,有人笑起来像水波一层层漾开。她不觉得谁更好,也不觉得谁更坏,只觉得这样倒比从前清楚。

可这些话显然此刻不能说出来。

小梅已经别开脸,撇一撇嘴角,低声道:“算了。”

望舒看见她眼里的光一点点落下去,便没有继续追问,沉默地跟着她一道离开人多的长街,往镇子边上走。两人走到一条小河旁,河水不深,沿岸栽着几株柳树,枝条在阳光下轻轻摇晃,柔柔得映在水面上。小梅蹲下去,看着水里的影子,甩了甩脑袋,把方才那勉强压住的情绪泄了出去。

过了很久,她才道:“刚才那个人,是我们村里干活最好的李二哥。”

望舒也跟着蹲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没出声。

小梅便继续往下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声音越来越低:“我喜欢他很久了。可他从来看不到我,他的眼里只有英子。也对,英子比我漂亮,说话也软,走路都比我斯文。像我这样的人,他哪里看得上。”

她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像把心里攒了很久的话一下倒出来,连自己也拦不住。

望舒听着,只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她下意识想像拆解别的事情那样,把这件事一点点掰开告诉她:李二哥不看小梅;英子更合那人的心意;若一个人的难过只是从比较里生出来,那是不是只要不再去比,就会轻一点。

可这些念头才在心里出现,她看着小梅的眼角泛出水花,水里的影子开始有些颤抖。

她满肚子的分析,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站在风里,手指慢慢抬起来,碰了一下左耳后的星星坠子。

那一小点冰凉贴上皮肤时,她把那些本能要往外走的道理压了回去。

她没有说“不是你的错”,也没有说“别难过了”。她安静陪着她看了一会儿水。等小梅哭得差不多了,她才从袖袋里摸出一块自己带下山的干果,递过去。

小梅吸了吸鼻子,愣愣接了。

望舒道:“你先吃。”

小梅看着她,忽然就笑了一下,虽还带着泪痕,到底比方才轻松了些。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往回走。小梅起先还蔫着,走了一段,被街边一个拿着小面人玩的小童绊得差点踩进泥里,自己先窘起来,情绪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望舒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她方才还哭得发颤,这会儿却又能因为这样一点小事红着脸笑出来,快得几乎叫人跟不上。

走到集市边那排卖药草的旧摊前时,望舒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小姑娘。”

她抬头,看见一旁树荫下坐着个老郎中,衣衫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脚边摆着只旧木箱,箱盖敞着,里头零零散散放着几包草药和一个旧脉枕。那人说话散漫,神情懒洋洋的,乍一看只是个四处漂泊、混口饭吃的寻常游医。

小梅认得他,小声道:“这是常在柳塘村口和回风镇小集给人看病的陈老先生。他来了半年多了,头疼脑热、扭伤咳嗽,他都能瞧两眼。”

望舒原本没太在意,只是路过。可那老者眼皮一掀,目光落到她脸上,像极随意地看了一眼,随即便道:“你这双眼,不像是只会看山路的人。”

望舒脚步微顿。

这句话来得毫无头绪,像是随口说的,又像并不只是随口。她看着那老者,一时没接话,手却已先一步碰上左耳后的星星坠子。

老者像没看见她这点戒备,只低头去理自己手边那包药,慢吞吞又添了一句:“少去看水里月影,潮气重的夜里,也少久站。”

说完便不再多言,仿佛方才那两句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怪话。

小梅在旁边撇了撇嘴,低声道:“他有时候是这样,说话神神叨叨的。”

望舒仔细看了那老者一眼,对方已经垂下眼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心里那一下极轻的异样没有落下去,却也找不到头绪。

等她们再回到长街上,日头已经偏高了。陈老六还没来找人,小梅的心情倒比先前好了许多。她在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前停下,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像想买,又舍不得。望舒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替她挑了一朵颜色最不打眼、却衬得她气色很亮的浅红绢花。

小梅愣住:“给我?”

望舒点头。

她想了想,才慢慢道:“你这样就很好。”

小梅没说话,只怔怔看着她。

望舒便又补了一句:“你看起来很有生命力。”

说完这句,她自己也顿了一下。这个词是自己冒出来的,并不在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说辞里;可她看着小梅,觉得大约就是这样。哭也快,笑也快,跑山路时脚下全是响,难过时连难过都直白地摆在脸上。

小梅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那不是先前被人夸漂亮时那种不好意思的亮,而像她头一次真的因为“自己被看见了”而松开了一直打着结的地方。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朵绢花,又抬头看望舒,忽然抿着嘴笑起来:“望舒姐姐,你说话真怪。”

可说完这一句,她还是把那朵绢花很认真地收进了袖子里。

望舒看着她,没有再往下解释,只抬手碰了一下左耳后的星星坠子,随后把手放下,和小梅一道站在喧闹的人声里,等陈老六回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