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赶路的三天里,她们还遇到了卖桃回来的姨姨们,额外得到了一些盘缠和干粮。
到达山脚的那天,两人专门起了个大早,终于在正午时分找到了客栈,大堂吃饭的人不少,但客人看着风尘仆仆的,衣着也简朴,大堂外的人更别说了,蹲着站着的一堆,要么吃的自带干粮要么喝的清汤面,个个愁眉苦脸的。
荀青看这情形,估摸着附近出乱子了,放开姜岚的手,胳膊杵了杵她。
姜岚接收到信息,一边隐晦地观察周围人的动向,一边靠近柜台。
店小二刚收拾完一桌,见人来迎上,“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姜岚声音洪亮:“住店。”
“好嘞,这边请。”店小二动作轻快,把二人引至掌柜面前。
姜岚在前面问话,荀青背对着她,仔细倾听客人们的闲聊。
掌柜看姜岚和荀青拿着刀剑,身形也高大,开口笑道,“客官尊姓大名?要上房还是下房?一间还是两间?”
“下房住一晚要多少盘缠?”
“100文。”
考虑到之后的路途还长,姜岚想省着点花,偏头和荀青耳语:“一间下房,如何?”
荀青点点头,她对住宿条件没什么要求,不然也不会风餐露宿几天还适应良好。
“一间下房,住一晚。”
“在大堂吃饭还是房间?”
“大堂吧。”
荀青拍拍她的背,手指轻抬指向东南角的母女。
姜岚会意,“就东南角那儿吧。”
“好,客官来这边。”
“姐,您能和这两位客官拼桌吗?饭菜给您折扣。”
吃饭的女人抬起头,眼神疲惫中带着警惕,“好。”
她往边上挪了挪,示意对面的女儿过来,让出对面的位子给她们坐,掌柜的把店小二叫过来,自己回到柜台接着算账。
姜岚点菜:“和这个姐的菜一样,上两份,再来三碗面。”
“好嘞,客官。”
店小二朝后厨重复了一遍,转身去门口收了几个空碗去了后厨。
店小二看起来不大,个子倒是不矮了,干活麻利还爱笑,和掌柜长得挺像的,应该是姐妹,荀青默默地想。
姜岚趁面还没上,朝女人问:“姐,不知道附近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客栈这么多人,想歇脚都没处歇。”
女人把面呼噜噜吃完,瞥了她们一眼,“平泽在打仗,都是从那儿逃出来的。”
姜岚愣了一下,她想起临行前母亲交代她的话,“外面可能有大乱子,你谈不拢就回来。”果然嘛,但她还要走下去,她不想村子只生活在深山。可打仗她还只从书里看见过,是前途未卜的未来呢。
姜岚她们的地图虽然标注了平泽,但是姜岚还是假装不知问道:“平泽是哪儿?东边吗?我们在路上听说东边有军队。”
女人这次正眼瞧了她们一眼,偏头摸着女儿的头发,缓声说:“平泽是南边,东边是有军队,但听说是女子军,人也少,你们要往那边走?”
南边在打仗。姜岚虽有预料可能出现意外,但没想到居然赶上打仗了。
她清了清嗓:“我们本来是去寻亲的,现在倒不知我的亲人有没有……姐,平泽死的人多吗?”
女人手心沁出冷汗,“挺多的,你们寻的人是谁?我就是从那边出来的,兴许我认识呢。”
荀青注意到女人莫名紧张起来,她胡诌了名字,接话道:“是姜青,我们的姨妈。”
女人偏头接过女儿喝得溜光的面碗,“我不知道,没听说过。”
正好面也上了,荀青被天气燥得吃不下,乘胜追击打听消息。
“平泽那边的仗什么时候结束啊?”
女人不想多聊,“咱们老百姓哪知道这种事,你们女人家也别去了。”
一旁的姜岚早就呼噜呼噜开始暴风式吸入食物,荀青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苦恼是不是自己说话太生硬了,可她实在是无法对陌生人叫姐。
姜岚夹了口黄瓜,看出她又在多想了,连忙出声:“别想了,知道这些就很好了,先吃饭先吃饭。”
荀青恼怒,她苦恼的根本不是这个——那是什么?她也说不清。只是每次她开口问话,对方就像被刺了一下,缩回去。姜岚开口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
她把面挑起来又放下,没胃口。姜岚还在旁边呼噜呼噜地吃。荀青看了她一眼,她好像从来不用想这些,想问就问,想说就说。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姜岚自顾自吃得香,吃饱了才好干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吃完饭进入房间,歇了半晌又叫来热水沐浴,姜岚瞧着荀青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干脆说起了日后的规划,“咱们就去东边吧,你要想分开也好安身,我顺便去看看那个女子军和姜姨是不是有关联。”
荀青没说话。她还在想刚才的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吃完了,开始想明天的事了,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好像只有明天最要紧。
那今天呢?自己的郁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