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各处洋溢着幽兰节的喜庆氛围,唯独御书房里一片清冷。
几盏烛灯,几本奏折,堂堂一国之君,日子过得却如同在冷宫一般无趣。
从前身为公主,纵有再多筹谋也能随时停下来歇一歇,身旁有兄弟姐妹,有朋友,而如今,“孤家寡人”几个字贺熠才总算理解了。
尉迟丰站在御案前,一如往常地禀报公务:“离疆边境聚集了不少流民,是否要派兵前往抚镇?”
见贺熠半晌没有答复,尉迟丰知道她心思不在于此,便换了话题:“惠阳公主近日训练得不错,依臣所见,最多再过三年,公主便可独自领兵了。”
“三年……”贺熠抬眼看向挂在笔架上的两只香囊。
三年似乎比想象中慢得多,也快得多。
一转眼,那个人已经离开三年了。
她伸手拨了拨,靠在一起的两只香囊沿拨动的方向纠缠着旋转了几圈,然后又朝着反方向转回原状。
尉迟丰低头看去,金色的那只整洁如新,紫色的那只表面隐隐约约有些暗红色污痕。
每次来御书房,他总是能看见她对着这两只香囊发呆。
“陛下。”女官匆匆进来,见有旁人在,没继续说话。
贺熠回过神,视线仍不离香囊:“说。”
“城门卫遣人来报,元向晚和厉云深入城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手指轻轻抽了抽。
“知道了。”她收回手,近乎平静地回应道。
“要派人跟着他们吗?”
“不必。”
当初派去跟踪元向晚的人,几度都被她察觉到了,以她现在的武功,只怕人还隔着一里地就被她发现了。
女官微微颔首,正要退下,又被贺熠叫住。
“彩霞。”
每当叫出这个名字,她还会有些恍惚。
“陛下还有何吩咐?”
“派人去京畿营通知徐都尉,这几日先别让惠阳公主出城。”
那丫头成日念叨着她的师父,这次元向晚回来想必也是为了她,她们师徒总不能在这种时候错过。
红一阵黄一阵的光亮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彩霞领命退出了御书房,贺熠也起身走到门口。
她仰头望着空中短暂盛放的绚烂,叹息声被焰火的破空嘶鸣所吞没。
“陛下不去见她?”尉迟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她笑了笑:“尉迟将军何时也开始管起闲事了?”
“微臣不敢。”
“听说离疆的几个部落在争夺领地,流民数量恐怕还会增加,你亲自带兵去一趟吧。”
“臣遵旨。”
璀璨的焰火映在脸上,她忽然回想起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那个眉眼如画的女子步履轻盈地走在街上,连经过的风都变得馨香。
——“将来在邺国也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吗?”
——“会的。”
“会的。”她轻声说道。
答应过你的承平盛世,我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