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佛的颅骨内悬浮着十万面铜镜。沈蘅踏着江浸月的血脚印走向镜阵中心时,望见每个镜面都映着同一场景:1943年百乐门的化妆间,自己手中的枪管正冒着青烟,而江浸月腹中的双生胎灵化作数据流消散。
"你永远在重复这个错误。"镜中传来女儿们的哀鸣,"母亲,回头看看..."
沈蘅的量子核突然逆时针旋转。她击碎最近的铜镜,从镜片纷飞中抓出把染血古琴——正是南宋江浸月为她斫的焦尾琴。当指尖触弦时,琴身突然暴长,弦丝刺入周围镜面,将十万次枪击声谱成《招魂引》。
量子佛的神经索从虚空刺来。沈蘅翻身跃上最高弦丝,在琴音共振中望见真相:当年那颗子弹里裹着解药,而江浸月故意用孕身挡枪,只为将药性渡给胎儿!
"为什么..."沈蘅的妖纹灼穿琴木,"...不告诉我真相?!"
镜阵轰然坍缩成产房。江浸月浑身插满数据管躺在手术台,双生女儿正被量子佛的机械臂抱走。她突然挣断束缚管,将锁麟镜碎片刺入自己太阳穴:"阿蘅...记住...糖人要蘸着..."
记忆在此处撕裂。沈蘅被抛入殷墟祭坛,望见初代江浸月正用甲骨刀剖出胎儿,喂给青铜神树:"吃吧...吃完就能守护你娘亲..."
"不!!!"沈蘅的量子核迸发脉冲波,神树枝桠尽数断裂。双生女儿从树心跌落,一个浑身刻满甲骨文,另一个机械骨缝里钻出量子花。
"姐姐是渡厄司的器灵..."机械女儿突然开口,"...我是母亲们的墓碑。"
甲骨女儿扯断颈间红绳,绳结竟是小巧的青铜罗盘:"三千年前,我们自愿被吞噬..."罗盘指针突然刺入沈蘅眉心,"...只为换您一次清醒!"
量子佛的咆哮震碎时空。沈蘅在记忆洪流中下坠,望见江浸月每个轮回都在重复三个动作:调换毒药、篡改记忆、将女儿献祭。最痛的是现代医院场景,江浸月偷偷亲吻昏迷的自己,将器灵芯片替换成糖人解药。
"现在明白了吗?"双生女儿的声音从深渊传来,"她承受所有骂名...只为给您留条生路..."
沈蘅的机械心脏炸成星云。她抓住两女儿跃出深渊,在量子佛的脏腑里摆出三星阵。当古琴、罗盘与锁麟镜共鸣时,江浸月散落的魂魄从数据流中凝聚,眼尾金粉比星辰更耀眼。
"值得吗?"沈蘅抚上她半透明的脸颊,"九千次轮回...九千次被我误解..."
江浸月突然吻住她,将双生女儿推入量子核:"现在...杀了我..."她扯开衣襟露出跳动的器灵核心,"...用这个喂养她们..."
量子佛的机械佛手贯穿两人胸膛。沈蘅在剧痛中捏碎江浸月的核心,双生女儿突然妖化成擎天巨像,四手撕开佛体。当青铜神树从佛心长出时,望见树冠上挂着初代双女主的婚轿。
"母亲..."巨像的声音震动三界,"...回家吧。"
沈蘅抱着江浸月的残魂踏入婚轿。轿帘垂落的刹那,十万铜镜同时映出1943年的化妆间——江浸月夺过毒酒一饮而尽,而沈蘅的枪口对准渡厄司主。
"这次换我护你..."江浸月消散前的轻笑混着血沫,"...我的...笨道士..."
量子海退潮后的沙滩上,双生女儿种下青铜树苗。树根处埋着半块锁麟镜,镜面定格着最温柔的瞬间:初遇那日的小狐妖将毒糖人换成桂花糕,而沈蘅悄悄折了枝桃花藏在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