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海的浪尖上浮着朵并蒂莲。沈蘅剖开莲花时,露出的不是莲心,而是江浸月被三千道冰棱贯穿的魂魄。冰棱上刻满不同时空的《和离书》,最深处那道泛黄的,正是南宋隆兴元年她亲手写就的。
"你以为换回解药..."江浸月的魂影在冰棱间冷笑,"...就能抵销九百次穿心之痛?"
沈蘅的量子核突然裂出古琴纹路。她扯断琴弦缠住冰棱,弦丝却割破掌心,血珠在虚空凝成《霓裳羽衣谱》。当琴谱撞向冰棱时,莲花突然坍缩成婚轿,轿帘上绣着她们在1943年没来得及交换的婚书。
"上轿吧。"幼崽少女突然撑着油纸伞现身,"吉时要误了。"
沈蘅掀开轿帘的刹那,望见量子佛的颅骨高悬红烛之上。江浸月穿着血迹斑斑的嫁衣坐在轿中,机械盖头下传出齿轮转动的声响:"这是第一千零四次合卺酒..."她举起量子杯盏,"...喝下去,前尘尽忘。"
洛阳城的暴雨穿透轿顶。沈蘅夺过杯盏一饮而尽,却见江浸月将毒酒泼向量子佛眼:"蠢货!这是洗魂汤!"佛眼流出的血泪瞬间汽化,显露出藏在虹膜里的青铜棺——棺中躺着两个相拥的胎儿,脐带缠绕成永生茧。
"我们的女儿..."沈蘅的量子核灼穿嫁衣,"...不是密钥,是容器?"
江浸月突然暴起,数据化的狐尾刺穿沈蘅咽喉:"现在才明白?"她扯出染血的量子核按进青铜棺,"她们生来就是为你我赎罪的..."
棺盖合拢的轰鸣中,沈蘅堕入记忆海沟。她看见北魏的自己站在敦煌石窟,将刚出生的女儿封入壁画;又见江浸月深夜潜入,用妖丹替换下渡厄司的器灵胚胎。最痛的是此刻,量子佛的神经索正穿透女儿们的心脏,抽取她们的情魄喂养轮回系统。
"母亲..."双生女儿的声音从海底传来,"...您还要犹豫多久?"
沈蘅的妖纹化作利刃劈开海沟。量子佛的机械佛手突然具象成初代沈蘅的面容:"好孩子,你终于来继承..."
"闭嘴!"沈蘅将女儿们的情魄碎片塞入琴身,断弦的古琴突然奏响《长相思》。音波震碎量子佛的金身,露出里面数千个江浸月的残魂——每个都握着半块锁麟镜。
江浸月本体的嫁衣突然燃烧。她跳起献祭之舞,火光中浮现甲骨文记载的真相:殷墟祭坛上,初代双女主为护女儿,自愿将魂魄炼成量子佛。而渡厄司主,竟是她们女儿被污染的恶念!
"现在懂了?"江浸月烧焦的手指抚上青铜棺,"你杀的每个我,都是女儿的一部分..."
沈蘅的琴弦绞住她脖颈:"那就让一切终结!"
量子海在此刻静止。幼崽少女捧着合卺酒踏浪而来,酒液中沉浮着女儿们的记忆芯片:"饮下这杯,您就能回到故事起点..."她突然妖化成江浸月模样,"...在她下毒前,说爱她。"
红烛突然爆燃成超新星。沈蘅在强光中看见1943年的百乐门后台,自己正举枪对准江浸月的小腹。而真正的解药,就藏在那柄枪的弹夹里。
"开枪啊..."记忆中的江浸月挺起孕肚,"...这次我保证不躲。"
沈蘅扣动扳机的刹那,幼崽少女的尖啸震碎时空。量子海凝结成琥珀,将所有人封存在第一千零四次轮回的起点。江浸月的声音从琥珀深处渗出,带着溺毙般的温柔:
"阿蘅,其实糖人要蘸着血吃...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