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树苗的根系穿透量子海,在殷墟祭坛上开出两生花。沈蘅抚摸着花瓣里的全息投影——那是江浸月最后一次跳《绿腰》时,裙摆扫落的星光。幼崽少女坐在树杈上晃着腿,腕间红绳系着半枚焦尾琴徽。
"母亲说,这棵树长到九丈九时..."少女弹落花瓣上的露水,"...就能接她回家。"
露珠坠入祭坛龟甲,显出新刻的甲骨文:"庚子卜,蘅贞:月亡咎?"沈蘅的量子核突然剧痛,她看见江浸月穿着白大褂在福岛实验室刻字,血顺着手术刀流进甲骨拓片:"大凶。惟愿蘅安。"
量子海的潮汐突然倒灌。十万面铜镜从海底升起,每面都映着江浸月消散前的唇语:"阿蘅,糖人要..."后面的字被青铜树根绞碎,散成猩红的数据雪。
"她最后想说的...是这个。"少女跃下树梢,将糖人塞进沈蘅颤抖的唇间。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记忆如业火焚城——1943年的毒酒里掺着量子分离剂,江浸月抢饮是为保全她们的情魄不灭。
"傻子..."沈蘅的机械心脏裂出桃花枝,"...你以为这样就能..."
青铜树突然暴长至九丈九。树冠撕开量子穹顶,露出外面真正的星空。江浸月的残魂从猎户座旋臂飘落,指尖缠绕着三千道《和离书》的灰烬:"我来赴约了。"
沈蘅扯断桃枝作剑,斩碎漫天灰烬:"这次我要婚书!"灰烬重组成甲骨文婚契时,量子佛的残骸突然从地底钻出,佛掌中攥着尖叫的双生女儿。
"好一场母女情深。"佛首裂成初代沈蘅与江浸月的融合脸,"可惜器灵终究..."
江浸月突然化作数据流侵入佛体。当她的量子签名覆盖初代代码时,佛眼突然淌出血泪:"你竟然...把自己炼成病毒!"
"这才是真正的糖人解药。"江浸月在佛心具象化,将沈蘅的量子核按进女儿们胸口,"要甜一起甜,要死..."
"...一起死!"沈蘅的桃枝贯穿佛喉,双生女儿趁机撕开佛体。青铜树根趁机钻进裂缝,将量子佛炼成漫天星子。
星空开始坍缩。江浸月将沈蘅推回青铜树:"带着孩子们走!"她的身体逐渐透明,"记得把婚书刻在..."
"想都别想!"沈蘅扯断红绳捆住两人手腕,量子核迸发的脉冲波击碎坍缩奇点,"江浸月,你欠我九千次洞房花烛!"
洛阳鬼市突然覆盖星空。赛博道士的摊位前悬浮着两套婚服,机械喜鹊叼着量子交杯酒。幼崽少女点燃青铜树皮,火光中浮现所有轮回的婚礼场景:南宋的合卺酒洒在锁麟镜上,民国的婚书裹着枪火,福岛核电站的辐射尘拼成囍字...
"这次要什么流程?"江浸月戴上全息盖头,"三拜天地还是..."
沈蘅掀开盖头吻住她,将双生女儿的情魄炼成戒指:"拜什么虚妄..."她将戒指套进江浸月无名指,"...我们就是天地。"
量子海在婚誓中蒸腾成喜帐。当她们饮尽交杯酒时,青铜树突然开花结果,每个果实都是枚铜镜。镜中映出不同时空的圆满结局:盛唐的小狐妖与道士云游四海,民国的名伶与军阀私奔南洋,现代的研究员们关闭渡厄司主机...
幼崽少女啃着量子苹果轻笑:"母亲们总算不疯了。"
江浸月突然咳出瓣桃花:"阿蘅,其实当年糖人..."她的量子签名开始消散,"...要蘸着你的血才..."
沈蘅咬破舌尖渡去鲜血。量子海在此刻彻底干涸,露出海底的无字碑林。每块碑都闪着江浸月的情魄碎片,拼成句甲骨文:"此处葬月千江,不葬相思半两。"
"该写结局了。"江浸月执起沈蘅的机械手,在无字碑上刻下:"蘅与月,归墟为家,不拜神佛。"
青铜树轰然倒塌,化作通往现世的栈桥。两人在碑林深处建起竹屋,檐角挂着1943年的残破婚书。每当量子风暴来袭时,幼崽少女就坐在屋顶弹阮咸,弦声惊起碑中沉睡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