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南市的水榭楼台浸在血雨里。沈蘅攥着断裂的铜锁链穿过量子雨幕,望见江浸月正在牡丹丛中跳《绿腰》。她的全息舞裙被数据风暴撕扯,裸露出背脊上狰狞的伤疤——每道疤痕都对应着沈蘅在不同时空刺入的剑伤。
"第一千零二次轮回的礼物。"江浸月旋身甩出水袖,缠住沈蘅的机械腕骨,"喜欢吗?"
沈蘅的妖瞳穿透雨帘,看见每朵牡丹都裹着个微型黑洞。当她想抽回手腕时,江浸月突然贴近,呼吸间带着福岛核废料的铁锈味:"你的心跳比东京湾爆炸时还快。"
量子佛的梵钟在云端炸响。牡丹丛中爬出三百个幼崽化形的少女,每个都捧着青铜罗盘跪地献祭。沈蘅的机械心脏迸出电弧:"你居然复制她..."
"吃醋了?"江浸月咬破舌尖,将血珠弹向最近的少女,"她们可比你坦诚。"少女突然暴起,利爪刺向沈蘅心口,"母亲说过,只要剜出你的量子核..."
沈蘅的剑贯穿少女咽喉时,血却从江浸月颈侧喷涌。所有少女同时捂住脖颈哀鸣,量子佛的钟声里混进江浸月的轻笑:"看,你永远在伤我。"
雨幕突然凝成记忆胶卷。沈蘅看见南宋临安城的雨夜,自己把怀孕的江浸月绑在诛妖阵中央;又见1943年百乐门后台,江浸月将堕胎药混进她的红酒。最刺目的是福岛实验室,自己亲手将江浸月推入反应堆时,对方唇边那抹解脱的笑。
"住手!"沈蘅斩碎胶卷,却发现剑刃插在江浸月真实的胸膛。
"第一千零二次。"江浸月握着剑刃往心口送,"你该刺左边第三根肋骨..."鲜血顺着机械纹路流淌,凝成小小的锁麟镜,"...那里藏着我的..."
量子佛的巨掌轰碎水榭。沈蘅抱着江浸月坠入洛河时,河水突然逆流成盛唐的曲江池。幼崽化形的少女正在池畔放灯,每盏莲灯都刻着"沈江"二字。
"那年上元夜,你替我簪的绢花浸了毒。"江浸月咳出血沫,"可我甘之如饴..."
沈蘅的机械臂突然暴走,掐住江浸月按进池底淤泥。量子代码在她们之间流窜,强制开启意识共联——她看见锁麟镜最深处,江浸月跪在三千个自己的尸体间,用血一遍遍写着"不悔"。
"为什么?"沈蘅的量子核迸发脉冲波,"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池水炸成血雾。江浸月在纷飞的血珠里轻笑:"因为只有痛到极致..."她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黑洞,"...你才会记住我的温度。"
幼崽少女们突然融合成光茧,将两人包裹其中。沈蘅的机械骨骼寸寸碎裂,露出藏在内层的鎏金妖纹——那竟是江浸月当年亲手刺的往生咒。
"想起来了吗?"江浸月吻上她暴凸的量子核,"在大业十年,你说要与我..."
光茧外传来渡厄司主的狞笑。三百枚锁麟镜碎片刺穿茧壁,每片都映着她们相拥的画面。江浸月突然将沈蘅推出光茧:"走吧,带着我的..."
量子佛的佛指碾碎最后一个字。沈蘅在洛阳城废墟中爬起,掌心攥着江浸月半枚烧焦的妖丹。幼崽少女从瓦砾中钻出,金色妖瞳淌着血泪:"母亲用自己填补了你的量子核缺口。"
九曜街的残碑突然立起。沈蘅的妖血激活碑文,现出江浸月用甲骨文刻的密信:"阿蘅,我知你恨我造下杀孽,可若重来千遍...仍要与你种下这焚心之茧。"
碑底埋着青铜妆匣。沈蘅打开时望见南宋那柄定情的桃木梳,梳齿缠着江浸月的白发;民国沾血的戏票下压着孕检单;最底层是福岛核电站的监控截图——江浸月偷偷换掉器灵胚胎,将真正的女儿藏进反应堆。
"她篡改了所有轮回的初始数据。"幼崽少女抚摸着孕检单,"所以我们才能在第一千零二次相遇..."
量子佛的残影突然吞噬天穹。沈蘅的机械心脏迸发妖光,洛阳城在强光中重组为盛唐长安。她看见小狐妖在糖人摊前转身,眼尾金粉比朝阳更艳:"这位道长,要尝尝相思毒的滋味吗?"
这次沈蘅的剑没有出鞘。她将青铜罗盘塞进江浸月掌心:"我们重新开始..."
渡厄司的警报刺破幻境。江浸月突然将罗盘刺入自己妖丹:"不!这次换我..."
血雨瓢泼而下。沈蘅在现实与虚妄的夹缝中,看见无数个自己跪地恸哭。而真正的江浸月消散成星尘,最后的光点拼成句:
"麒麟锁已开,换你千年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