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围炉聚一堂,酒酣话起各疏狂。
长姐藏金夸折购,二姐揭底笑私藏。
各位!你喜欢折扣店么?
2019年年初,临近正月,正值严冬。
婆家聚会,围坐一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撂了筷子,各自分出话题,十几口人开始聊起闲天。从天下大事聊到家长里短,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正午时分室外阳光明媚,只听得包间内音量逐渐攀升。
大表姐带着众弟妹聊起最近又添了哪些不允许大姐夫知道的资产,总是背着大姐夫偷偷购得哪个自己偏好的物事,“我跟你们说。我前两天买了个镯子,买了双鞋,价格可合适了。还买了一斜挎包,打三折。”
二姐夫问道:“又没跟大哥说?”
大表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没跟他说。你们也别跟他说。他不知道。”
大表姐讲得眉飞色舞,好像跟真事儿似的。二表姐不假思索直接挑明了言道:“你甭说那个。你以为人家不知道啊?人家就是不爱理你。你们家钱去哪了他能看不见?”
大表姐偏是个嘴硬的:“他真不知道。我都是拿自己钱买的。”
我一言不发看了羽哥哥一眼,心想着二表姐说的属实在理,大姐家的资产都是大姐夫一手打理,哪容得大表姐私藏金库的可能。
羽哥哥倒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复又执了筷子准备为我盘中添上一块白鱼。看着羽哥哥将鱼肉夹到自己面前,细细帮我挑着鱼中细刺,我小声同羽哥哥吐槽此事。大表姐方才那番话,难不成大姐夫真个是懵然不知的?她既有这许多体己钱置产业,按常理来讲,大姐夫断没有全无知觉的道理。
羽哥哥闻言未对此事做甚评断,将剔净的鱼肉轻轻送入我盘中,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用公筷拨了颗牛舌到我面前,方低声道:“吃你的。堵上嘴。”
想来大表姐自己也明白能做到大姐夫不知不觉那绝非易事,更何况大姐夫正坐其身侧,怎可能充耳不闻。但我不明白羽哥哥为什么不让我谈论这事,难不成和羽哥哥做了什么交易,要羽哥哥守口如瓶?交易之下必有往来,羽哥哥是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么?
全然不理盘中那些被羽哥哥挑好的吃食,我心存疑虑向羽哥哥问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什么不让我说?”
羽哥哥小声回应,音量低到只有我能听清的地步:“她一说,你一听。你跟一个吹牛逼的较什么劲。不信一会儿你就看着。”
“啊??”
二人话音未落,大表姐她妈,也便是羽哥哥大姨道出:“你拉倒吧。人怎么不知道啊。你叫着人家跟你一块儿去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颜面一去兮不复还。大表姐颜面尽失,整碎一地。
羽哥哥这时候张口接了下茬,指着二表姐说着自己的理论:“也就你当真。那么贵的东西,大哥能不知道么。你还非得捅人家窗户纸。你说你捅人家干嘛?”
二表姐还狡辩:“那她说的大哥不知道。”
羽哥哥阴阳怪气:“嗯,对。她还敢说她背着大哥把房卖了呢你也信?”
大姐吹的牛瞬间散落一地,满脸坏笑逗着二表姐:“我其实就那么一说。”
二表姐丧眉耷眼,“说什么说。闭嘴吧你。”
有一闹有一笑的事情,大表姐却转瞬正经起来:“我跟你们说。春节奥莱肯定有活动。到时候咱转一圈去。”
二表姐毅然决然:“不去。去了就花钱。”
我扭过头看向羽哥哥,“我想去。”
羽哥哥咯咯一乐,“嗯。去你的吧。”
“你讨厌!!”
一巴掌抡到羽哥哥胳膊上,羽哥哥瞪起眼向我训道:“哎哟喂!臭小子。活腻了吧!”
“谁让你说我的!”
“就说你!怎么了?不让说呀?”
两人正闹着,大姐夫一声浑厚的嗓音质问大表姐:“嘛呀?又造去呀?”
嬉闹间的羽哥哥竟还有那左右开攻的本事,这头和我吵着谁的错处,另一边还能腾出间歇对大姐夫煽风点火:“你媳妇儿钱揣兜里难受。”
婆母一向是好面子的,听不得这种挑拨离间的说辞,对着羽哥哥教训:“你别挑事儿!”
大仇得报,我欣喜万分,灿烂的笑容掩不住心里怒放的鲜花,“看!挨说了吧?”
羽哥哥受了婆母的教诲,一瞬间改了说法,重新对着大姐夫又道:“哦。我说错了。应该说你媳妇儿的钱,揣你兜里难受。”
与羽哥哥相处多年,当属羽哥哥说的至理更多,但我自认有时候也能说出些对羽哥哥的评价,一针见血,且见血封喉:“人家钱揣兜难受,你是不挨骂难受。”
羽哥哥家每回聚会,我都在想那包间四壁可曾填了隔音的物事,听这满室的嘈杂早盖过了碗碟交错的音儿了。若教外人听了去,怕真道是里头打起群架了。此刻众人话头越发庞杂,忽高忽低如弦上走珠,偏这些小辈们绕来绕去,终是落回到逛街置货的谈资上。
二表姐被同辈几个围着,三言两语哄得她面上飞霞。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似蜂围蝶绕般将二表姐困在中央。末了二表姐被缠不过,才勉强松了口,答应到时一同去置办些新鲜物事。
室外阳光映着窗户,屋里的声浪却比爆竹更响,只待是正月里到那街市挥金买笑去了。
聚会后不出几日,单位放了寒假。某一晚间猛然注意到糖糖咳嗽不止。我皱起眉头初觉事有不妙,向羽哥哥提出疑虑:“不对呀。这小东西今儿怎么老咳嗽呀。”
羽哥哥听了我的担忧,却也是遇事冷静,“先观察观察。明天起来再看。”
往常糖糖若是饮多了水或是喉间呛了些食屑,总是要咳上好一阵子,但是如这般咳上一宿却从未有过。听着那咳嗽声时浅时沉,搅得人一夜不曾合眼,待到次日清晨,我仍旧觉情况有异,“不对。咳嗽一宿。肯定有问题。我要带它去医院。”
“你带它去?”
“怎么了?”
“你病了我都得跟着。你能自己带它去呀?”
“我……”
“别‘我’了。起床归置归置出门。”
二人驱车来在医院,向医生表明了状况,不停咳嗽,不吃不喝,虽说还有几分精神气儿,只是到底没了往日活蹦乱跳的样。医生为其做了检查,我俩又带着糖宝回到休息区等结果。这小东西一直窝在我怀里,除了咳嗽却是一声不吭。平日里生龙活虎,如今却这般没精打采的。也不知是哪里受来的风寒,偏要遭这抽血化验的罪,教人瞧着心里没个着落。抚着糖宝小脑袋,我噘着嘴向羽哥哥念叨:“它还从来没得过病呢。这会儿都起不来了。”
羽哥哥大煞风景,“呵~临出门的时候它比你还兴奋。你确定它起不来?我没觉得。”
“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我这还说给人戴胸背呢,人家自己先跑车库去了。还我胡说八道。”
羽哥哥话毕我回想出门之前,羽哥哥自柜中取来糖宝的胸背,被糖宝瞧了个真着,小东西放着嗓子嚎叫一声朝着车库就跑。我和羽哥哥都明白,这是糖宝知道要出门了,高兴得紧。但现下我不得其解:“那它这会儿怎么这蔫儿成这样?”
“那我哪知道。可能被扎针了,不高兴了呗。”
我鼻子有些泛酸,虽说不至于哭出来,但看着这小东西说不了话,道不明哪不痛快,蔫头耷脑的总归是让人心疼的。我轻轻靠到羽哥哥肩上,小声嘟囔:“那咱们给它用最好的药。让它快点好起来。”
我心疼着糖糖,羽哥哥心疼了我。将我搂到怀里对我一番安慰,但措辞听着不对:“好家伙。女霸总。”
这男人将“不挨骂难受”誓死贯彻到底。
时间不长,俩人话正说着,化验结果出来了,显示糖宝患了犬流感。医生给出治疗方案:注射,吃药,打点滴,先开出三天的用药,三日后再酌情调整。羽哥哥拿来单子准备去交费,只眨眼的工夫,不出诊室羽哥哥却向医生提出了疑问:“大夫。这营养粉是个什么东西?8百多。”
我拿过交费单细看之下注意到,总额不过1千多些,而这个被羽哥哥生了质疑的营养粉却独独占了近一半。
医生当即解释道:“增加营养的,拌在主粮里让它吃。”
羽哥哥反问道:“它现在连零食都不吃,水都不喝。您指望让它吃主粮?这营养粉您确定用的上么?不太对吧这事儿。”
羽哥哥说话间紧盯着大夫一双眼睛,莫说被羽哥哥这样盯样,就连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压力倍增。医生当机立断自我手中拿回这单子,“哦。那这个给您删了吧。我重新出一个。”
这么痛快便删了,倒教我瞧出了几分蹊跷。若叫这医院的院长知道了,怕不说这医生连那营养粉还不如,原想使个 “移花接木” 的法子推销些商品,谁知碰着了羽哥哥这等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我忽想起曾听过的《阴骘文》,原说鬼神之事皆是虚无,如今看来,倒不如这活人眼底的心思,字里行间都藏着算不清的机关了。
接下来四天带糖宝在医院治病。头里几日还只是伏在我怀里咳得柔肠百转,到第四日竟能站在我腿上摇起了尾巴,见人便是一番谄媚。第五日开始有了好转,见着别的小家伙进门,它便扯开嗓子朝人叫唤。前几日还病得西子捧心似的,如今倒复有了往日的泼辣劲儿。羽哥哥对其训斥:“你干嘛你!你又活过来了吧?”
糖宝一个激动没管住,转头又朝羽哥哥叫唤,羽哥哥冲着糖糖瞪起眼,“我炖了你信么?治个感冒还治成疯狗了。”
我抚着糖糖小脑袋,“没事没事。你爸成疯狗了。别理他。”
羽哥哥又训我:“你闭嘴。”
我抬起头,“你也闭嘴。”
旁人心里潜台词:“你们仨都闭嘴。”
接连七日,糖宝痊愈。几天后到了正月,按约定和大姐二姐一起共赴先前说好的街市。
那日六人定在商区车场集合。临出门前我磨着羽哥哥带上糖宝一同赴约,羽哥哥不允:“让它跟家呆着吧。刚好点儿又出去疯跑,呆会儿又病了。”
“你别瞎说。大过年的你说这个。呸呸呸。”
羽哥哥磨不开面子,但是又怕这大过年的惹我不爽,故意为之像吐食沫一样啐了三声。我听了去,向其问道:“你这儿干嘛呢?你这是呸呸呸呀?”
“嗯……没有。嘴里进了根头发。”
我翻个白眼,有几分嫌弃,“嘁~你怎么不说你嘴里进火车了呀。”
软磨硬泡。羽哥哥拗不过,还是松了口,终究同意了我带着糖宝共同去凑凑那正月里的热闹。到了目的地六人一狗来在广场,羽哥哥牵着糖宝,我挽着羽哥哥胳膊,由此引人回头观望,大表姐看不下去了,言道:“诶。诶诶。你们俩注意点儿影响。”
羽哥哥最爱在外我行我素,听了大表姐这话,回头就??:“有什么可注意的?我们又没脱光了。有什么可见不得人的。”
我左右看着门庭商铺,若无其事小声念叨:“呵~挽就挽着吧。可别脱光了。这日子脱光了,多冷啊。”
要说这年节里的折扣确实教人上心,这时候凑这热闹的确是寻着了便宜。店里几万的斜挎包现价八千,羽哥哥瞧我眼里的意思,直接掏了钱包,腰带、帽子也难逃过我的**。来在隔壁店里发现一外套,同样吸引了我的注意,按幼年时的习惯翻看价签,原是近万的物事,如今价签上标得竟只三千不到。立于镜前试穿上身,要羽哥哥瞧后给些评价,羽哥哥回道:“还不错。喜欢么?喜欢就要。”
导购跟近来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嗯……”,我看着镜中的导购,心想着这衣服现在的价格若我不带走它岂不愧对于天,顺嘴我问上一句:“这折后两千九?”
导购回道:“哦。不是。今天折上折,1千9。”
“嗯?!!我要了!”,眨眼间我脱下来外套往导购怀里一推,“帮我放款台去。”
一行六人挥霍无数,偏是一开始扬言不来的二表姐得利最多。三对夫妻大包小包回到车场,大姐这时候笑呵呵做一决定:“谁买的最多谁请晚饭啊。”
二表姐低头看了看,“嘛呀?!骗饭呢你这?”
我扬起胳膊高喊:“我要吃日料!”
羽哥哥一拍我屁股:“去!别讨厌!”
“哦~”
羽哥哥看向二表姐,“呵呵~大姐说得对呀!”
没有文笔,没有措辞,没有逻辑,纯是回忆,都是大白话,全是流水账。各位可能会看得头疼,但也是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故事。没有杜撰,全部属于据实上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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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夫夫忆记110 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