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乘舟将欲行,郎君慧眼断实情。
今朝有酒今朝醉,房本辅助我出柜。
自09年羽哥哥告白之日起至那日,有件事对爸妈隐瞒了近8年。一直打算对爸妈坦白相告,却总被羽哥哥千方百计打消这念头,总结下来羽哥哥就是一句话:不是不告,时候未到。
回想羽哥哥于表白前,我便已逐渐有种奇怪的感觉了。只因才疏学浅,我无法用很简短的语言去形容,说不清,道不明。那时的我慢慢感觉我好像离不开这人了,我喜欢和他在一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高兴、踏实,我就想无时无刻的呆在他身边,不管眼前在做些什么,即便是大眼瞪小眼无所事事,或是说直白了对面而坐脱了对方袜子数对方脚指头,我也希望抬起头来就能看到眼前的这个人是他。
直到在09年4月羽哥哥向我表白了,虽然是稀里糊涂的接受了,但事后细想,这糊涂也并未酿成什么惨剧,反而成就的是一桩美事,毕竟后知后觉的我才知道其实我那是已经爱上他了。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爱他,我便不想离开他。而这样的事情,我想让我的父母知道,因为父母也同样是我离不开的人,宁愿闹到天崩地裂,我也不想苟且偷生。可日复一日被羽哥哥搞得我逐渐失去了主见,又因羽哥哥一再阻挠,我总是忍着不分享这件我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事情。直到婆家为我们买了房,我拿着房本终于冲破了这层阻碍,向爸妈坦白了实情。
那时周一上班前,我并未告诉羽哥哥我的计划,不想再被羽哥哥插手,我做好了下午向领导请假的准备。
两人即将踏出门去,往日羽哥哥拎着我的书包,两人出来进去,上车下车。而那日我将书包背到肩上,进车库前羽哥哥便问:“今儿怎么不用我拿着了?”
“啊?”,这时才注意到我一反常态,“哦。就是随手的事儿。”
“呵~平常怎么不见顺手,今儿这么顺手?”
“哎呀。走吧走吧。”
进到车里我将书包往后座一扔,庆幸羽哥哥不曾多问。
从家出门到单位,一路上我也没怎么说话,只想着今日这不成功便成仁的决战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有可能自此与羽哥哥天各一方,也有可能演变成与羽哥哥终日私会,或许爸妈出于对我的娇纵不忍看我以死相逼,当然最好的可能就是爸妈格外开恩似公婆一样接受我们的关系。而无论如何,我不允许第一种情况出现。
当日午饭,羽哥哥问我晚上想吃些什么,我漫不经心直接回道:“没吃什么。”
“没……什……什么没吃什么!这还没吃晚饭呢,可不没吃什么。”
“嗯?”
“你琢磨什么呢?心不在焉的。表儿又对不上了?”
“啊。对……不知道差哪了。”
“那你是先知呀。早上出门时候就看你打蔫儿。怎么着,表儿还没做呢,就不知道差哪了?”
“不是。那是……昨天就差了。”
“昨天礼拜天!跟家呆了一天我也没见你做表呀。”
“嗯?!?!”,两人来言去语几句话,我这才注意到我说的都是些什么,“我……”
羽哥哥最终失了耐性,“琢磨什么呢你?老实交代。”
“没琢磨什么。”
“不可能!你还能骗过我去?打小你就藏不住事儿。”
“真没什么!”
“你说不说?”
“我……”
“赶紧说!”
计划终究是瞒不住了,横竖都是一死,大不了今儿个小爷就交代在这了,“我就是……”
刚张开嘴,眼见要全盘托出,偏巧这时候羽哥哥手机响了。见其接了电话,我这才松下一口气,不知哪位大人救了小的一命,看来今日这事必定水到渠成。
几分钟后挂断通话,羽哥哥将手机往桌上一搁,冲着我:“说。接着说。打算干嘛。”
着实惊诧。本以为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滑过去了,没想到它又弹回来了,“啊~~??这茬儿怎么还没过去呀。”
“过不去。说吧。”
“我就是……嗯……”,低下头小声嘟囔,声音小到连蚂蚁过路的音量都比我扰民,“我想跟爸妈说咱俩的事儿。”
音量太小,羽哥哥终究是没能听到,“你大点声儿!屋里就咱俩你还怕谁听见呀?”
“我说!我想跟爸妈说咱俩的事儿!”
“呵~”,羽哥哥低下头去夹着菜,冷笑一声头也不抬头继续言道,“就知道你没琢磨好事儿。”
这话我不大爱听,“这怎么叫没琢磨好事儿?!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么?”
“天大的好事儿?你要整不好的话天就塌了你知道么?”
“那天要塌了不还有你顶着么。你比我高那么多。”
“你……”
话是跟的挺快,但后悔的速度更快,转着八百个音调,哭笑不得唤一声去:“羽哥哥~~”
“行了。甭来这套。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跟爸妈说?”
“我就直说呗。我就说我跟羽哥哥相爱了。我爱羽哥哥。”
“嗯”,羽哥哥点着头,貌似认可:“倒是直白。”
“对呀。”
“然后你爸犯高血压,你妈赶紧打120?弄一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呃……”
“你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我想什么办法?你跟你爸妈说的时候你不也是直说的嘛。”
“那我大哥大嫂在呢。我有俩助攻。你有么?”
羽哥哥把我问住了。几年间家里亲戚肯定都猜出了我俩的关系,但毕竟窗户纸没捅破,谁能给我当助攻。瞬时间一道闪电穿过脑后,我想到一个人,“我可以找兰姐!”
“你别了。”
“为什么?”
羽哥哥分析道:“兰姐原来是你们家街坊吧?”
“对呀。”
“她爸妈跟你爸妈认识吧?”
“认识。”
“现在还有联系么?”
“有。”
“那这事不得把人家仨人弄尴尬了么。以后还怎么联系?”
“那兰姐爸妈又不知道这事儿。”
“她爸妈不知道。但你爸妈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啊。”
“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再说。吃完饭你先回你办公室去。”
“啊~~?”
“啊什么啊?诸葛亮遇上事儿还得琢磨琢磨呢。我又不是诸葛亮。”
“那你是赛诸葛!”
“少犯贫。”
羽哥哥不允我轻举妄动,先前准备向领导请假的计划也取消了。傍晚下班后,我一再追问羽哥哥筹谋几何,羽哥哥讲了所有准备:首先其次再然后,因此所以那么就……
童大拿果然名不虚传,做事无懈可击,滴水不漏。但现下想来若非羽哥哥从中作梗,或许时至今日我也应当是个心思缜密之人,都怪这独揽大权的男人将我养成了现在的模样。
当晚给妈妈发了消息,约定第二天下班后回去吃饭。
转过天来,出门之前,羽哥哥交给我个道具,红底金字一物事,不解的眼神我抬头问了去:“房本?”
“对。”
“干嘛?”
“昨儿晚上我说今儿我给你个东西,你带着跟爸妈说咱俩的事儿。”
“所以你说的就是这个?”
“对。”
羽哥哥说着话将我车钥匙递到我手里。看着羽哥哥拿着自己的车钥匙,我有些踌躇:“晚上你真不跟我去吗?”
“不去。他们会找我的。”
低下头不免揪心,“可是我害怕。”
“你昨儿都打算自己去了,今儿你告儿我你害怕?怎么的,气球啊?嘴儿一张,气儿没了。”
“不是呀……”
“行了。放心吧。以我对我老丈人、丈母娘的了解。出不了事儿。”
仔细想也确实。世间论对我娇惯,羽哥哥排第二的话,那排第一的就只有爸妈了。
晚上到家妈妈已经按着四人份做好了六菜一汤,而此时只有我一人登门。老爸直接问道:“诶?小羽呢?怎么你自己回来了?”
“啊。对”,一句话说出去竟有气无力,终究是没他在身边,欠了些底气,“羽哥哥有事。来不了。”
“那你不提前说一声。你妈做这么多菜。”
“嗯……没事儿。咱们吃吧。实在不行我带走。”
女人毕竟还是敏感的,老妈见我说话没精打采,想要一探究竟向我问来:“怎么了?俩人吵架了?”
“嗯……没有。”
“不像没有。说说。怎么回事儿。他要敢欺负我儿子,我饶不了他。”
“哎呀。真没有。就是白天上班累了,下班开车又堵,堵了一路,烦躁。”
羽哥哥抓准了我自小被爸妈宠爱长大,情绪低落时爸妈必会心疼,要我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三人边吃边聊,我却有一搭无一搭的应着话。待三人全都撂了筷子,一顿饭吃完也就等于给我的缓冲期终将是到头了。深吸一口气以便自己能多少应对些变数,“爸。妈。有个事儿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面前二位对视一眼,老爸首先开口:“就知道你有事儿。”
我从包中拿出先前备好的道具递给爸妈,“这是羽哥哥家买的。”
老妈接过房本尚未打开,不解中带着些嘲笑向我问来:“你这孩子。人家家房本你拿咱家来干嘛?”
“那不是人家的房本。您看一下权利人。”
老妈翻开正页,只顿一秒便惊诧道:“你的?!?”
“对。”
“他们家给你买房干嘛?你让人家给你买房?!!”
“不是我让他们家买的。是他妈要给我俩买的,但是羽哥哥说只写我一个人的名。他说要给我和咱家一个交代。”
老妈低头不语,不再说话。
老爸拿过房本翻看了几眼,说道:“房还不小。你们俩有点儿能耐呀”,说完话靠到椅背上,扬了一下下巴,单刀直入,对我打了直球,但却极是冷静:“说吧。你自己说。”
“我……”
“说。”
“其实……我和羽哥哥……”,话说半截,我攥紧了拳头,不敢再说下去。可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平时总是迫不及待要向爸妈坦白,而此时此刻我如果不说下去便将断送了这样意思,不能让自己后悔不已。心思一横,讲出话去:“我和羽哥哥谈恋爱了。”
果然此话一出便无形的爆出一朵蘑菇云,声音不大,震耳欲聋。接下来三人之间谁都不再说话,屋里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清,羽哥哥提醒过一旦这样便不先开口。手上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似要陷进肉里一般。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像羽哥哥预测的那样,我恐生变数自己不会应对。
妈妈默默回到卧室关上门,我听到了老妈的哭声。老爸依旧坐在我对面,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我哭了。“爸……”
老爸抬手止住我,说出话来虽然语气极是镇定,但我不确定老爸心里是不是如翻江倒海一般,“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低下头大气不敢喘,“高二。”
“他跟你……”,老爸深吸一口气,“他跟你提出来的?”
“嗯。”
我浅浅的一声反应却换来老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吓的双肩一抖,紧接着老爸说了句极为难听的评价,我哭喊着辩了去:“没有!没有!我18岁之后他才……才那样的!”
“那也不行!你们是师生。你们是同性恋!!你知不知道??!?!”
“可是……”,我忍不住哭喊道:“我离不开他呀!!!!”
“离不开也……”,话到半截,老爸没再说下去,原本想打在我脸上的手掌也停在了中途。
“爸!!!”
“你别叫我!”
“我求您了!!!”
我没再听到老爸任何回复,只听到他吸了一下鼻子,我小心翼翼的看去,老爸眼圈微微泛着红色。
“爸~~”
“回你屋去。”
“爸!”
“回屋去!!”
听到老爸的怒吼,我似乎后悔了告诉爸妈实情。乖乖回到卧室关上门,不敢出声,但也忍不住流泪。咬着下唇给羽哥哥发去消息:“羽哥哥。我害怕。”
一秒钟的时间羽哥哥将电话回过来。我不敢接,因为我不敢出声,感觉好像我发出任何声响都会让天瞬间崩塌,我只能强迫自己忍下。
羽哥哥回来一条消息:“我在楼下。”
我哇的一声号啕大哭,冲出卧室准备下楼,老爸站在客厅拦着我,“干嘛去?!”
“羽哥哥在楼下。”
“不许去!让他上来。我会会他。”
听了这话想到羽哥哥说过,只要爸妈说了要见他,这事儿就已经十拿九稳了。我激动的将电话打给羽哥哥,几分钟后传来敲门声。老爸拉开门见羽哥哥拎着七八样礼盒站在门外,我一头扎进羽哥哥怀里猛哭。此时听羽哥哥叫去一声:“爸。”
老爸拒绝道:“你等会儿。你先别叫爸。你进来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
老爸说着话,老妈这时红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羽哥哥叫去一声“妈”。
老妈带着鼻音应了去:“诶。小羽。进来坐。”
平日里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而今时今日竟闹的两个针锋相对,两个哭哭啼啼。
羽哥哥放下手里东西,稳坐于爸妈面前,一五一十讲了我们从最初相识到如今这关系。羽哥哥娓娓道来,我揪心仔细听着,生怕会有些闪失,然而听到最后却不禁感叹,若不是碍于羽哥哥这教师的身份,恐怕评书界也应当有羽哥哥一席之地。
老爸在之后问羽哥哥将来如何立足,如何自处,如何应对,羽哥哥却对答如流,好似提前背过稿子一般。
翁婿俩一来二去,唇枪舌剑,我突然想到羽哥哥之前说过:其实爸妈早就猜出来了,如果真不同意的话也早就让我们断联系了,根本不用等到今天,所以今天只是为了捅破这层窗户纸来的。
老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竟然在这翁婿二人你来我往之间插进话去:“行了。差不多得了。明儿都还上班呢。这都几点了。”
我和小时候犯错一样噘着嘴,还带着几分哭腔道了歉:“妈妈~对不起~”
老妈抚上我后脑勺,眼中退去了适才泛着的泪光,还像我小时候一样哄着我,只是今时不如往日,老妈叹了口气道:“你自己高兴就行。我们还能陪你几年。”
“哎呀!您胡说八道什么呀!!”
“行了。不说了。你们今儿是住这儿还是回去?”
我和羽哥哥对视一眼,老爸却拿过房本叫来一声:“等会儿。”
“啊?”我三人面面相觑。
老爸言道:“这房可不行”,说着话老爸看向羽哥哥,“不能让你们家给我们家买房。”
“不是。爸!”,羽哥哥解释道:“这房是我爸妈给我们买的呀。我不能……”
“你打住。我不听你这个。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一,这房过到你名下。二,我把这钱给你们家。我们是没你们家有钱,但是这房还是买的起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瞪大了双眼,默不作声但又忍不住暗自嘀咕:要了亲命了,咱家几斤几量我还不知道?!这样的房价还人钱?这不闹呢么!
羽哥哥笑呵呵回应:“别呀。还钱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呀。”
“那就明天过户去。”
“那我就没法给琪儿交代了。”
其实不管黑猫白猫,只要逮着耗子就是好猫。咱不说羽哥哥这手段如何,但只要让爸妈名正言顺的接受了我俩,就是好手段,羽哥哥花言巧语怎般了得。
二人浴火重生,回到家中。次日晨起我在化妆,羽哥哥于我身后将我抱住,轻声问来:“怎么样?我老丈人丈母娘也认了我了。现在心里踏实了么?”
我转过身来,二人四目相对,深情款款也是脉脉含情,“羽哥哥。”
“嗯?”
我将眉笔递到羽哥哥眼前,讲道:“今天的眉毛,你给我画。”
没有文笔,没有措辞,没有逻辑,纯是回忆,都是大白话,全是流水账。各位可能会看得头疼,但也是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故事。没有杜撰,全部属于据实上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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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夫夫忆记104 破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