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十一点。
醉酒的这个晚上,无数香甜的梦缠着自己,她迟迟不愿清醒,直到被尿意逼醒,太阳穴肿痛,她迷迷糊糊爬起来上厕所,
随后又把自己丢到床上,缓了三分钟,清醒过来后,她受不了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又去洗了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已经十二点了,想起昨天那些暧昧的梦,清辞忍不住想给安澈打电话,她必须要把人约出来吃饭,都开学半个多月了,安澈一直不理自己。
嘟嘟嘟……
安澈这边正在梦里回味昨晚的亲吻,就被电话吵醒了,凭着潜意识接通后,才知道是清辞打过来的。
清辞:“安老师,你回来没有?”
安澈:“已经回来了,有什么事?”
刚开口两人都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安澈的声音过于嘶哑,应该是感冒了。
清辞:“安老师,你是不是感冒了?”
安澈:“可能是早上回来吹了风,我待会儿吃点药就行了。”
清辞:“不行,我想来照顾你,好不好?”
安澈:“不用了。”
清辞:“就当还你上次照顾我的人情不行吗?”
安澈:“好吧,你等我一下。”
安澈还有些困意,但是都被这通电话吹散了,她不希望清辞就着昨晚的事情越陷越深,只得隐瞒过去。
安澈进了浴室洗漱,随后把自己的绿色旗袍藏起来,又将自己收拾的有精气神一些,才给清辞留了门发了消息。
清辞刚刚吹完头发,然后换了套棉质的睡裙就收到安澈的消息了,她急匆匆跑到对门去,生怕安澈后悔。
清辞进门看见安澈端庄的坐在沙发上,宛如待审问的学生,不禁觉得好笑,安老师怎么在自己家也是一副板板正正的样子。
安澈看见清辞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十分不规矩,再往下一看,棉质的睡裙领口有点大,不经意就能看见胸前的饱满,这样一看更不规矩了。
安澈连忙错开自己的目光,不再窥探春光。
清辞:“安老师,应该还没有吃午饭?”
安澈:“嗯,早上回来处理了些学校的事情,刚刚在补觉。”
清辞:“那你回卧室继续睡,我给你煮粥去。”
边说边推着安澈往卧房走,把人推到在床上,盖好被子,不给人起来。
清辞:“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倒杯水,喝点水睡一觉。”
随后,清辞端了一杯温水来,看着安澈喝了一点,又轻轻摸了一下安澈的额头,有点烫估计是有点低烧,嘟囔着应该是有点低烧,又去找退烧贴。
安澈不由得暗想,自己这样还不是昨天有人害的,洗了冷水澡,晚上又做那样的梦,不小心把被子踢了,今早起来就这样了,也就心安理得的享受清辞的照料了。
不一会儿,清辞拿来退烧贴给安澈贴上,茉莉花香不断贴近自己,被清辞的气息包裹着,安澈的脸更烫了。
清辞:“怎么贴上,安老师的脸更烫了,不舒服要叫我,别硬抗,一会儿喝了粥再吃药,空腹吃药不好。”
安澈:“知道了,你怎么比我还唠叨。”
清辞:“哼,我这是关心你。”
安澈:“你会煮粥?”
清辞:“会不会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清辞安顿好安澈就去了厨房,贴心的关上安澈的房门,煮粥的声音也放轻不少。
安澈在房间本来不太睡得着了,不过身体疲软,不一会儿又陷入睡眠。
清辞煮上粥,再轻手轻脚到安澈房里时,看见人已经睡熟了,她轻轻坐在床边,一遍一遍用目光描摹着安澈。
她的安老师,依旧和七年前一样动人,卸下防备的模样依旧是一只软乎乎的小猫,岁月在女人身上的痕迹不重,眼角的细纹很淡,是岁月馈赠的礼物,身上的书卷气更明显,像一块温润的玉,像更深沉的大海,足以容纳生命里的一切情绪和变动,却又难以改变。
坐了十分钟,清辞把被角掖好就关门出去了。
反正粥还有一会儿,她又悄悄溜进安澈的书房,看着满墙的书,忽然看见几年前自己的作文本和课外书整整齐齐放在书柜不怎么显眼的一角。
清辞忍不住抽出作文本,看着自己稚嫩的文笔,又看见作文末尾安澈给她的评语,忍不住朦胧了眼眶,一滴泪忍不住晕染了红色的笔迹……
清辞放回作文本,又拿起自己高中最爱的那本人教版《红楼梦》,里面是自己青涩的笔迹和天马行空的想法,翻着翻着一封信掉在了地上……
清辞认出来了,那是自己七年前自己写给安澈的坦白书信,可是它怎么还会在这里,不应该被扔了吗?毕竟当初安澈眼里的厌恶不像装出来的。
清辞忍不住狂跳的心,把信打开,里面包裹着另一封回信,和七年前的拒绝天差地别。
七年前,清辞毕业后认清自己对安澈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她写了一封信,把一切都向安澈坦白,安澈给她回了一封诀别信,信里的内容是让清辞去过自己的人生,她是不会接受自己的学生成为自己的恋人并以此为耻。
这封回信放在安澈的床头,第二天清辞看完拿着信两个人对峙,最后这封信被撕成碎片,丢在安澈房门口,清辞一去不回。
【清辞:当我写下这封回信时,你已经离开了,或许,你永远都不会再看见这封见不得人的自白书。思绪很乱,不知从何说起,剪不断,理更乱。老师看见你的信的时候,内心是巨大的矛盾,我不得不承认,你于我而言是极大的特殊。我前二十多年一直被教导要做“薛宝钗”,直到三年前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告诉我,人也可以做“林黛玉”,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那一瞬间于我黑暗的世界里照进来一丝月光,不直白热烈,却一点点照亮我的世界。一年前,我出于教师的职责和自己的私心把你从清奶奶那里拽出来,其实也是把自己紧绷的弦松开。你带给了我无尽的欢愉,带给我从未有过的温软,你像一蓬野草却勃勃生机。给我平淡的生活带来了波动,但你的未来不在我这里,抛去师生的桎梏,世俗的恶意,我凭什么拿自以为是的爱留住你。或许呢,你是一时兴起,再或许,你只是把对奶奶的爱和依赖转移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年长和身份一遍遍告诉我,不可以,我也软弱,担不起你赤忱的爱意,万一我赌输了,是不是就万劫不复。往后的岁月,我会守着这个秘密,孤独终老,愿你的以后足够顺遂,一切安好。最好是忘了我,不再记得。——安澈】
清辞从未知道安老师的爱,她一直以为安老师厌恶恩将仇报的自己,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老师。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晕染了陈年旧迹……
清辞心碎的难受,同时又欣喜若狂,本来她回来求不得爱情,本打算就这样一辈子陪伴在彼此身边,直到永远。现在看来,情爱不是自己一厢情愿,是两人都将沉甸甸的爱意隐藏得太深。
清辞把信重新夹回书里,原封不动的放回到书架,如果让安澈知道自己窥探了她的秘密,她只会把自己越推越远。
清辞出了书房,到浴室捧了清水洗一下泪痕,直到看不出哭过的模样,才收起心思,回到安澈的卧房,守着人。
清辞坐在床边,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两张安澈的照片。
又忍不住和云芳分享自己的喜悦。
清辞[云芳,我感觉我要得偿所愿了。]
云芳[姐妹,你这速度可以嘛,这就谈上了?]
清辞[这倒是没有,不过我敢确定她对我有除了师生之外的情愫。]
云芳[白眼,这不是早就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清辞[这很重要,本来我都打算就一辈子做同事了的。]
云芳[哪个同事会推掉工作,照顾胃疼的半死不活的你?]
清辞[好像是哎。]
云芳[姐妹,你谈的明白吗?不行让给我。]
清辞[这是我的,想要你自己去找。]
云芳[你再说我,我以后不会给你当军师了。]
清辞[你还不是没谈过,装什么。]
云芳[这还不简单,两个人都有想法的话,喝点酒,床上一躺,就水到渠成了,电视剧都是这么拍的。]
清辞[白眼,我就不应该相信你。]
云芳[不信你就苦守,坐那望妻石。]
清辞[你最近忙什么呢?]
云芳[你走了,现在兰导可着我一个人薅,早知道不读博了,你个叛徒,见色忘友的家伙,呜呜呜]
清辞[你就好好受着吧,现在成为兰导唯一的爱徒,你应该高兴。]
云芳[不聊了,有新进展再报告,我要去看文献了,眼睛要瞎了……]
清辞[好,你忙,再见]
两个人刚结束聊天不久,安澈就醒了。
清辞连忙捧着温水给人喝了几口,又去厨房盛了粥想送到卧房,没想到安澈已经起来了。
清辞:“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安澈:“躺一天了,再躺下去骨头要生锈了。”
清辞:“喝点粥,尝尝看?”
面前摆了一碗百合莲子粥,熬的软糯香甜,安澈胃口还不错,一小碗都吃进去了。
清辞:“好吃吗?还要不要,锅里还有?”
安澈:“好吃的,不用了,饱了,辛苦你了。”
清辞:“安老师再客气我要生气的,你前面这么照顾我,你去沙发上坐着,我来收拾,下午想吃什么?”
安澈:“随你,我不挑。”
清辞:“你也太省心了,那我就自由发挥了。”
安澈:“好。”
清辞:“桌子上放的药记得吃,我一会儿要检查的,要乖哦。”
安澈:“你还管上我了,小屁孩。”
清辞:“那你就该管,不然怎么会生病?”
安澈没再接话,昨晚的画面不断涌入自己的脑海,暗自吐槽自己没出息。
清辞去厨房收拾完,又在手机上下单了食材,都是些清淡可口的,某人还生病,只能做些简单的,心里在默默盘算后面怎么抓住安老师的胃,怎么把人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