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沉舟 第93章 玉灵受重创 魔威暂得抑

自爆产生的能量风暴缓缓平息，留下满目疮痍。祭坛基座被炸开的缺口处，暗红色的晶石失去了光泽，如同凝固的污血。空气中弥漫着灵魂湮灭的焦糊味和浓烈的能量余波，刺鼻而压抑。

宋晞、林逸尘、萧云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震荡，嘴角带血，衣衫破损，但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祭坛顶端。

那里，魇（舒云澜）依旧站立着，雾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周身那原本如同实质的绿色光晕，此刻明显黯淡了许多，并且如同水波般不稳定地荡漾着。他胸口处的黑玉印记，搏动的频率也变得紊乱，光芒不再那么刺眼。

更让人心神震动的是，他那张一直冰冷无波、如同面具的脸上，此刻竟然清晰地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虽然极其短暂，但他确实微微蹙起了眉头，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云澜！”萧云舟第一个嘶声喊了出来，红瞳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希望！是云澜！是云澜的意识在反抗！周望舒的舍命一击，不仅重创了祭坛，削弱了魇的力量，更是极大地刺激了被压制在深处的舒云澜本身的意识！

“有效！他的融合出现了问题！”林逸尘也看出了端倪，翡翠绿眸中重新燃起斗志。周望舒没有白白牺牲！他用魂飞魄散的代价，为所有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墨北辰面朝祭坛顶端，虽然看不见魇脸上的细微变化，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那原本浩瀚如海、稳如磐石的恐怖气息，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面，变得混乱而动荡。那萦绕在魇周身、属于舒云澜本身的、冰冷但属于“人类”的意识波动，正在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与魇那古老威严的意识激烈冲突着！

“蝼蚁……竟敢……”魇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漠然，而是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嘶哑，那双重音效也更加明显，仿佛两个意识在争夺着话语权，“毁吾祭坛……扰吾清静……不可饶恕！”

他试图强行压□□内的动荡，重新凝聚力量。幽绿色的光芒再次从他身上亮起，试图修复受损的祭坛和稳定自身。

然而，周望舒那凝聚了全部生命与魂魄的燃魂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那攻击直接作用于祭坛核心，撼动了他与这方天地的连接，更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彻底引爆了舒云澜意识那积压已久的不甘与反抗！

“呃啊——！”

魇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他抱住头颅，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周身的绿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他的面容在舒云澜的冰冷空洞和魇的威严邪异之间急速变幻，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会儿是舒云澜那熟悉的、却充满痛苦挣扎的灰眸，一会儿又彻底被幽绿的火焰吞噬。

“滚……出去……！”属于舒云澜本身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

“妄想！吾既苏醒……岂容你……放肆！”魇那古老威严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试图重新占据主导。

两个意识，在这具身体内，展开了最为激烈的、关乎存亡的争夺！

祭坛的血色光芒因核心受损和意识争斗而变得极其不稳定，整个黑暗空间也随之明暗交替，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就是现在！”墨北辰厉喝一声，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众人因这变故而产生的短暂愣怔，“他力量不稳，意识冲突！这是唯一的机会！”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周望舒用生命为他们创造的、稍纵即逝的战机！

萧云舟第一个响应，他怒吼一声，不顾体内伤势和玉灵能量的侵蚀，将残存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长刀，刀身瞬间爆发出炽烈如血的光芒，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冲向祭坛！

林逸尘玉扇疾挥，不再是分散的风刃，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风钻，带着刺耳的呼啸，后发先至，直刺魇因痛苦而微微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宋晞也强忍着悲痛与虚弱，将身上所有能用的银针尽数取出，灌注以精纯的医道真气，银针如同漫天繁星，带着净化与驱邪的微弱力量，笼罩向魇的周身大穴，试图干扰其能量运行！

而墨北辰，则站在原地未动。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精神力与内力，都灌注于手中的子玉黑玉与长剑之上。他蒙眼布带下的“视线”，牢牢锁定着祭坛顶端那剧烈波动的能量核心。他在寻找，寻找那因意识争斗和祭坛受损而必然出现的、最细微的破绽！

面对众人的围攻，正处于内外交困中的魇，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他勉强抬起手，挥出一道道绿色的能量屏障，试图阻挡。

“砰砰砰！”

萧云舟的刀芒、林逸尘的风钻、宋晞的银针，接连撞击在绿色屏障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突破，但那屏障的光芒明显比之前暗淡，并且剧烈晃动，显然抵挡得十分吃力。

魇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脸上的表情变幻也越来越慢，似乎舒云澜的意识正在逐渐占据上风，或者说，魇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力量去镇压内部的反抗。

机会！

墨北辰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黑暗的虚影，并非直线冲向魇，而是沿着一个极其刁钻、仿佛计算了千万遍的弧线，避开了正面最强的能量屏障，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魇因意识争斗而无法完美防护的侧后方——那里，是祭坛能量与魇本体连接的一个相对薄弱的节点！

这一剑，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意志，以及对玉灵能量特性的理解！剑尖之上，甚至隐隐引动了子玉黑玉的力量，散发出与魇同源却带着排斥意味的幽光！

“嗤——！”

一声轻响，并非金铁交鸣，而是能量被强行撕裂、穿透的声音！

墨北辰的长剑，竟然真的刺穿了那层不稳定的绿色屏障，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个能量节点！

“噗！”

魇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喷出一小口暗蓝色的、蕴含着精纯能量的血液！他周身的绿光瞬间黯淡到了极点，那剧烈的意识争斗也仿佛被这一剑强行打断，舒云澜那痛苦挣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而魇那威严邪异的目光则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魇猛地转头，燃烧着绿火的眸子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墨北辰。

墨北辰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剑后撤，落回原地，微微喘息着。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不堪。祭坛受损，意识反噬，再加上墨北辰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剑，让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虽然远未到败亡的地步，但那睥睨天下、视众生为蝼蚁的绝对威势，已然被彻底打破。

魔威，暂时被抑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