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混的话?姜时安听完萧槐序说的话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刚想开口斥责他,萧岁安便拿着一个包袱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转身向府外走,边走边同她讲悄悄话。
“让皇兄好好和她告个别,咱们先上马车等他吧。”
他那是好好同人告别的架势吗?
姜时安此时此刻多么希望这一切是自己的幻觉,萧槐序口中说出的话都快把人家小姑娘气死了,这根本就不是好好告别嘛。
“萧岁安,你觉不觉得睿王说话很难听。”
萧岁安听后一愣,努力回想着和萧槐序讲话的场面,半信半疑出声:“没有吧,我觉得皇兄还是挺会说话的。”
姜时安叹了口气,然后一五一十将萧槐序方才对黎若绵说的话说给他听。
萧岁安一听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随即掀开车帘静静看着萧槐序悠悠准备上后面的马车。他伸手拍了拍马车,无情开口诟骂萧槐序:“皇兄,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没被人赏过嘴巴子?怎么这般嘴毒刻薄?”
姜时安的脑袋陡然从萧岁安的胳膊下钻出来,也一脸认真看着萧槐序出声劝他:“是啊是啊,殿下怎么能把那么刻薄的话说给你心里觉得最亲的人听呢?”
纵使他们说的话再有道理,可伤人的话已经说了出去,况且此次一别,他们兄妹二人怕是也不会再相见,一切到此为止也好。以后的日子那么长,她过段时间就该忘了。
见萧槐序沉默不语走了,姜时安视线向上,萧岁安视线向下,两人对视了两秒,随即拉下了车帘。
“他为何就这样走了?”姜时安不解道。
“皇兄许是觉着以后他们也不会再相见,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姜时安还是觉得此事萧槐序做的有些不太像话:“可是……若有朝一日,黎若绵真的认祖归宗了,她记忆里自己的皇兄是个不好的存在呀,真是恶语伤人心。”
萧岁安伸手拂了拂她鬓角的发丝,柔声道:“事已至此,皇兄的事还是要他自己来吧,我们干涉过多也不太好。”
她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回京的路上,姜时安拿着他画的那夜纵火之人身上的图腾细细端倪。查死士的来历是个麻烦事,一般人豢养的死士都不会轻易暴露在外,这些死士行事时若被抓到也不会活着回去暴露主人的行踪。
“真让人头疼……”
萧岁安听后直接伸手拿走她手里的宣纸,笑着对她说:“头疼就别看了。”
“真的可以查到那两个人的来历吗?我觉得他们不是萧远白的人就是干浦的人,毕竟眼下只有他们两个想杀你。”
他摇头:“萧远白豢养的死士我前些日子见过,虽然不太能记清楚他们身上的图腾,但不是这个图腾。干浦的人那日在澈城客栈后院我被围剿之时我也见过,也不是,这么短的时日内,他们也不可能豢养新的死士,此事应当不是他们做的。”
姜时安一听就急了,直接甩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面带愠怒抱怨着:“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怎么办?那……总不能把这全天下人豢养的死士都扒了他们的衣裳一探究竟吧?”
“说着说着怎么还生这么大的气?”
“能不气嘛?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你自己?早日查到这些人的来历,看看究竟是谁要害你,以后我们好离他们远些,想对策保命呀……”
她低眸见自己还坐在他腿上,闷哼一声抬手推开他起身坐到一旁,小嘴叭叭说半天:“这都几次了?你自己好好算算,要不是你命大,早就去见阎王爷了。我跟你讲,你要是真的去见阎王爷了,我就……我就……”
萧岁安目不转睛盯着她看,见她暗自嗔怒跟自己较劲又说不出来后面的话,他禁不住笑出了声:“那你说说,你就怎么样啊?”
“你说怎么样?按你的话来说,我也要去跳井……”
他将手里的宣纸收好,抬手轻轻拉着她的胳膊又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那为了不让婳婳去跳井,我以后一定把自己包成一个大团子,把自己保护好,你说好不好?”
闻言,姜时安顺手勾着小手指头勾上了他的小手指头:“那你最好说到做到。其实查不到那些人的来历也行,若是为了查那两个人的来历让你的肚子上再平白多两个窟窿,我也是不愿意的。”
“反正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见他只是点头应了个“好”字。她悻悻然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出声让他发誓,还附带一句:“你发誓,举着手指头发誓。但是……但是不能说有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萧岁安不禁被她逗笑,准备顺着她的话发誓,但又没忍住明知故问调侃她:“为什么不能说有违此誓,天打五雷轰啊?”
姜时安知道他是故意这样问她让她脸红的,但还是耐心同他讲:“我怕你真的被雷劈,很疼的。”
“心疼我?”
她点头附和“嗯”了一声。随即耍无赖拉着他的胳膊要他举着手指头发誓。
萧岁安乖乖举起三根手指头一本正经对着她说:“我萧岁安今日对天发誓,今后出行一定好生护着自己的小命,毫发无伤去见姜时安。若是有违此誓,从此以后再也亲不到姜时安。”
她绞尽脑汁都万万想不出他竟然会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于是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又不忍心大声诟骂他,说出的话在他眼里也只是软语撩拨。
“萧岁安,你不许说话了。”
“你好生蛮横,这就不让我说话了?”
姜时安蹙眉看着他,他立刻闭上了嘴巴,乖乖坐着不再说话。
马车在将军府外停下,萧岁安看着姜家的人将姜时安平安接入府中后才回了宫。
眼看离三月初九没剩几日了,将军府上下都在为姜时安的生辰宴忙碌。
“哎呀,这可是婳婳在姜家办的最后一个生辰宴了,以后婳婳生辰操劳的就不是我们了。”
姜鹤书刚说完这话李静心就拍了一下他的头:“你这混小子,说什么呢?你有本事明年别给婳婳送生辰礼。”
姜时安知道姜鹤书嘴硬心软,她还没出声替他说话,他整个人突然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张开双臂就往她怀里钻。
“也不知道萧岁安能不能说话算话对你好一辈子,以后他会不会每年都给你好好操劳生辰,我们家从小养到大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他的了……”
“堂哥,太子殿下会对我好一辈子的。真的,你别哭了,我刚换的新衣裳,你再哭都要把我的衣裳弄脏了……”
果然是一报还一报,姜鹤书也早该想到自己嘴毒哄她的方式会被她原封不动还回来。
生辰宴过后,姜鹤书和姜忱叙就又要去驻守边关了,皇上下了圣旨,再过几个月就是姜时安和萧岁安大婚的日子。子女婚嫁,哪有父母高堂不在场的道理,等姜鹤书他们二人去了南疆,姜老将军也可以启程回京安享晚年了。
生辰宴当天,府里来了好些贵客,每逢这时,桃溪阁的院子里前前后后都会堆满各式各样的贺仪。
黄昏过后,桃胶拿着礼单在清点院子的贺仪,不知哪里来了一只凶狠的白猫在院子里乱跑打翻了一个贵重的木制盒子,里面的瓷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桃胶本想抓住这只猫丢出去,它却逃之夭夭了。
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团,桃胶即刻放下手中的礼单准备去清扫,这时姜时安怀里抱着两只布老虎从外面一蹦一跳跑了进来,刚嗅到一丝熟悉的香味她整个人愣愣顿了一下,然后指着那洒了一地的香粉疑惑开口问出声。
“桃胶,这谁送来的?你闻闻这香里有什么香料?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闻言,桃胶这才将地上的香粉捏在手里放在鼻旁闻了闻,然后跑过去拿着礼单看了看。
“是辰王殿下送来的,这香粉里有白芷,甘松,檀香,麝香……”
没等她说完,姜时安秀眉微皱将怀里的两只布老虎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跑到屋里将上次辰王身旁的老嬷嬷硬送的香粉给拿出来让桃胶看。
“这两种香是不是一种味道?”
桃胶摇头:“不是,但这里面都有麝香,奴婢去把这些东西丢了吧?反正小姐也没用过。”
姜时安应声过后抱着石桌上的布老虎回了屋,她说的这种味道熟悉不是这个熟悉的感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她第一次听到麝香是皇后告诉她的,幼时她在宫里与萧岁安同窗共读之际宫里有一位娘娘因被人用麝香陷害小产了。
小产?她脑海里骤然闪过去年冬日兰贵人小产之事,她当时好像问萧岁安有没有觉得兰贵人宫里有一种很特别的香味。
若兰贵人宫里也有麝香,由此想来,那是她第一次闻到麝香的味道,那为何那一次她心中也会觉得这香熟悉呢?难不成上一世有人在她的宫里放了这种香?可明明她最后平安生下那个孩子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在屋内来回踱步回忆着前世的是是非非,却根本推算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