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疏宴……”
“陈疏宴……”
陈疏宴被一阵虚弱的哀嚎吵醒,他睁了睁眼,低头看。
楚岁聿正把脸埋在他腹部,整个人软塌塌爬着,闷闷地喊,听起来要窒息了:“陈疏宴……”
陈疏宴赶紧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摸脑袋:“腰疼?”
楚岁聿冷笑:“我哪还有腰啊。”他用头撞陈疏宴胸口,“你怎么不把我弄死。”
“我哪舍得。”他伸手探进楚岁聿的睡衣下摆,掌心贴上他的后腰,慢慢揉起来。
楚岁聿松快了些,道:“我不管啊,八点之前,你想办法把我送到工位上。”
陈疏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七点十五。
“你才睡了两个小时,而且今天不是周天吗?”
“加班。”楚岁聿在他怀里动了动,试图抬腿,然后“嘶”了一声,从大腿根一路窜上来酸痛感,他皱着脸,“事情多,忙到脱发。”
陈疏宴摸了摸他的脑袋:“很茂密。”他把人抱起来往卫生间走,“保证准时到公司。”
楚岁聿果然被陈疏宴一路抱着洗漱、穿衣、吃饭,最后抱出门。
电梯里,楚岁聿挂在陈疏宴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我好像一只考拉。”
陈疏宴在他耳边笑:“那我是桉树。”
“桉树有毒。”
“那你就是中毒的考拉。”
楚岁聿用头撞他的下巴:“同归于尽吧。”
车停在公司门口,陈疏宴侧头看他:“抱你上去?”
楚岁聿解开安全带,动作迟缓地推车门:“不用,我还要不要男人的尊严了。”他瞥了一眼陈疏宴的小腹,“管制物品。”
楚岁聿下车进公司,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管制物品低头看自己一眼:“厉害。”
等楚岁聿背影消失,陈疏宴驱车离开。
车驶进昌衢的地下停车场,陈疏宴乘专用电梯上到九楼,电梯门开,乔特助已经在电梯口等着,微微躬身:“陈总,谢总在会客厅。”
陈疏宴点头,穿过长廊,乔特助推开会客厅的门。
谢景司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陈疏宴落座,乔特助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带上门。
谢景司没绕弯子。他从怀里摸出半截白色的玉佩,放在桌上,推到陈疏宴面前。玉佩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格外醒目,断口处参差,像是摔裂的。
谢景司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在爷爷书房的密室里找到的。”
陈疏宴把楚岁聿那块拿出来,两块玉并排放在桌上,他把断面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楚岁聿那块常年佩戴,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而谢景司那块,断口还带着锋利的棱角,像在黑暗的密室里封存了很久。
陈疏宴只看了两秒,便将两块玉分开。他把楚岁聿那块塞回怀中,没说话。
谢景司道:“爷爷所有的事都交给他的心腹去办。那些人跟了他几十年,口风很严,警惕性高。我暂时不能深追,目前只拿到这半块玉。”顿了顿,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半块玉上,“我记得丢的是一整块。不知道爷爷在哪找到的半块,但他有可能已经注意到岁聿了。”
陈疏宴目光沉沉。
谢景司继续说:“阿宴,虽然岁聿有父母,但我大胆猜测,他很有可能是谢家的血脉。”
如果是从前,陈疏宴会直接否认,但现在邱珊身份成谜。
如果楚岁聿真是谢家的人…
陈疏宴抬眼看谢景司,目光很淡,但很沉:“他对谢家不感兴趣。”
谢景司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你这几秒钟时间想的也太复杂了。”
陈疏宴依旧紧紧盯着谢景司,他的目光如同一潭深水,面上平静,潭底暗流汹涌。
谢景司摊手:“好吧,我向你保证。就算岁聿是我爷爷,甚至是我爸的亲儿子,我也不会让真假少爷为争家产头破血流的戏码上演。”
陈疏宴淡淡道:“你最好是。”
谢景司耸耸肩,靠回椅背:“我要是这么做了,砚霖会生气的。”他看陈疏宴,“该你了,你有什么线索。”
陈疏宴秒回:“我什么都没查到。”
谢景司一脸狐疑。
陈疏宴道:“你在你家内部都收获了了,我能有什么线索。”
谢景司静了几秒,目光在陈疏宴脸上停留片刻,最后收回:“那好吧。目前知道的线索太少,这件事涉及的人立场都还不明确。我不敢动作太大,我建议你也是。”他站起身,把那半块玉佩收回怀里,“先走了。”
陈疏宴点头。
会客厅的门开了又合,乔特助已经站在他身后,垂首等待。
陈疏宴坐在位置上沉默了很久。
邱珊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他问:“给邱珊缴费的账户,追的怎么样了?”
乔特助上前一步,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户名是云城福利院,楚先生待过的那家。但邱珊女士治疗费用总共三十万元,云城福利院每年受捐款物合计也仅仅只有五十万。”
陈疏宴转过头看他。
乔特助继续道:“有人在通过福利院缴医药费,隐藏身份。”
陈疏宴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
乔特助会意,继续说:“福利院接受各方资金援助很杂,有很多是匿名捐助。我正在尝试追查大额捐献的来源,查到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陈疏宴道:“动作小心些。”
“明白。”乔特助顿了顿,“我还查到一件事,可能没什么用,但还是要跟您汇报一下。”
“说。”
“楚先生住进福利院那年,邱珊女士随后应聘福利院的洗衣工。她一直在那里工作,直到五年后楚先生考上大学离开福利院,她也辞职了。”
陈疏宴的眉头蹙起来。
洗衣工。
五年。
楚岁聿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说明楚岁聿也没留意到。
楚岁聿提起母亲时,永远是那几句话——冷漠,跟何全一起气死奶奶,不管他,从不出现。但一个冷漠的人,会在儿子住进福利院后,跑去当五年的洗衣工?
那邱珊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守着儿子,默默洗五年衣服?
她为什么不让楚岁聿知道?
陈疏宴指腹在太阳穴上按了按。阳光太刺眼了,他想。
“知道了。继续查。”
“好的。”乔特助临走前,交给陈疏宴一个信封,“这是白家送来的。”
陈疏宴拿在手里掂了掂:“好,给我找些金箔送到办公室。”
“是。”
陈疏宴捧着那个信封,乘电梯去顶楼。
他不经常来昌衢。但姜然望弟成龙,在顶楼给陈疏宴和姜砚霖都准备了办公室。
电梯门开,他刚拐过走廊,迎面就遇上一群人。
姜然走在最前面,她红发低低挽在脑后,一身黑绒旗袍,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笃笃的节奏,身后乌泱泱跟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手里都抱着文件夹看起来是要去开会。
见到陈疏宴,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稀客啊。”
陈疏宴停下来,认认真真喊了一声:“大姐。”
姜然目光落在他手里捧着的信封上,挑了挑眉:“拿的什么?一脸神圣。”
陈疏宴往自己办公室走:“我后半生的幸福。”
姜然带着人往会议室走,嘴里啧啧啧,一脸欣慰。
陈疏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信封放在面前,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拆开。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封是厚厚的婚书,是他八年前亲手做的;还有一封信,是白瑾的道歉信。
陈疏宴把道歉信扔进垃圾桶,拿起自己的婚书,展开。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办公室荡开。
乔特助很快送来一叠正丹纸和一托盘金箔片。他又递上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静静地退出办公室。
陈疏宴裁裁剪剪,把婚书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拿出木盒里的东西慢慢往婚书上加。
他很专注,偶尔停下来看一眼窗外的云,然后继续低头忙绿。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手机忽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勾唇接通:“岁岁。”
楚岁聿电量耗尽,拖着长腔,懒懒地跟他说话:“下午不用加班了,限你十分钟之内来接我,回家再给我炒俩菜,再陪我午睡,睡醒再带我去逛小吃街,再带我去商场。”
这人真的很爱逛小吃街,陈疏宴笑出声,小心收好婚书,站起来往外走:“遵命,马上到。”
楚岁聿挂掉电话,把手机塞进背包,背着往电梯走。
腿根酸痛,他走路十分斯文。
“扯着蛋了?”
楚岁聿侧头,张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眼睛往他小腹下方瞟。
楚岁聿瞥他一眼:“你懂个屁。”
张铮啐他一口:“我不懂?谁还没个蛋了。”
“哦,你扯过。”楚岁聿微笑。
张铮“啧”了一声。
电梯门开,两人一同进去,张铮压低声音告诉他:“我可告诉你啊,最近子原跟我们组两个人走的很近。是你安排的吗?”
楚岁聿按电梯:“不是。”
“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啊?”张铮急道,“他这又是跟白总成双成对,又是招兵买马的,这是要造你的反啊。”
楚岁聿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人家白瑾才是皇帝。”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红色的烟嘴衬得他脸色苍白:“要么是白瑾看重他要让他带项目,要么就是庆功宴上付费武器的事。”
张铮嘶气:“那你不管?”
“我怎么管?”楚岁聿偏头看他,“人往高处走,他想升职我还能拦他?”
张铮问:“那要不是升职的事呢?要是真的在做付费武器呢?”
楚岁聿张了张嘴,沉默片刻:“子原不会。”
张铮挠了挠头:“行,不管是升职还是付费武器,他什么都不告诉你,我觉得他叛变了。”
电梯门开,张铮拍了拍楚岁聿肩膀:“我帮你盯着点我们组那俩人,其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楚岁聿点了点头,跟张铮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先走了。”张铮招呼。
“好,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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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有什么鼎要破。[无奈]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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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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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云城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