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第2章 第 2 章

没头没尾的问话，是叶兮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问完叶兮又垂下了眼眸，就好像也有人这么的问过他。

“什么？”唐棱抬头，确认着什么。

“既然连奶奶都不见，有什么理由为了她没见过面的孙子回来呢？”

“谁知道呢，大概是要她走的安心吧。”

“你真是我叔叔吗？看着也没大我几岁。”

“大你五岁左右，现在大学实习阶段。”

“那我怎么可能从小都没有见过你呢。”

“因为我跟你爷爷呀，在山的那边。”唐棱说着还往那片山指了指，接着又看着叶兮说：“还有，我们见过，你忘了而已。”

“什么时候？”

“你总坐广场那会。”

叶兮眼里刚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唐棱就接着说：“谁说我不回去的，你遇不上而已。”

叶兮垂下眼，觉得汤在恍惚中晃动。

因为那段时间他确实没有一点关于其他的记忆，所以要反驳的话，他确实也无话可说。

正当他想深入的回忆的时候，手腕又被突然抓住，一股寒意顺着手腕涌入全身，叶兮吓的连忙挥开站起。

唐棱担心的也连忙起身关心。

但叶兮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开一合的。

叶兮打断道：“书包。”

唐棱愣在原地，随后就将书包递给他了。

叶兮看着掉落的汤勺，就似乎并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掉一样。

唐棱看着出神的叶兮，上前将地上的汤勺捡了起来，在放到桌面后问：“刚刚怎么了，看你一直搅着汤，才会想抓住你的手的，吓到你了？”

“我搅汤？”

“叶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唐棱格外担忧的看着叶兮。

那眼神让叶兮觉得格外变扭，便偏开头说：“没有，吃饱了，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格外的沉默，因为叶兮余光里是挥不散的唐棱担忧的眼神，

为了不必要的谈话，叶兮就只能装作不知道，但大夏天的，他的手怎么这么冷呢。

可想避免的是叶兮，唐棱却并不打算沉默一路。

唐棱问：“为什么后面都不去广场了呢？”

“不知道。”叶兮敷衍道。

“这个周末。”唐棱拦住叶兮加快的步伐说：“一起去看看吧。”

“不去！”叶兮脱口而出。

唐棱仍旧拦在叶兮的面前，并不让叶兮走，但却并没有任何上手的举动。

“叶兮，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连记忆都没有，为什么就不愿意离开这里。”

“你在说什么！”叶兮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未知的恐惧，这恐惧让他只想跑。

“这都是假的，叶兮，出去吧。”唐棱轻声道。

这都是假的，一瞬间就轰炸了叶兮的脑袋。

他慌乱的后退，嘴里喃喃道：“不，唐棱，不，唐棱，不是的，唐棱。”

他慌忙的上前抓住面前的唐棱。

记忆一瞬间都炸了出来。

那时一场大火将整个镇子都烧了去，人人都慌乱的跑着，忙着打水灭火，忙着跑开。

火光将原本黑暗的天印的火红，当时叶兮的母亲拿着水勺往大桶舀了几勺水直往身上浇，然后朝火光跑去后再也没有回来，明明人人浇完水都往外跑的，所以在母亲将叶兮抛下后，叶兮无措的站在原地哭了。

人人只顾自救，无人注意到他的无措。

后来是唐棱牵起了他的手，轻声对他说：“不怕。”

叶兮抬头看向少年，看了他许久。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叶兮望着面前根本不存在的人，站在黑暗里，显的格外凄凉。

他缓缓的走去广场，看着电影里的场景。

一个披着毛巾的女人，在匆忙路过一大桶水旁停下，接着舀了两大勺水从头顶直灌而下后匆忙的往回跑去了。

面前一幕一幕而过的相同画面，叶兮慢慢的走上阶梯，慢慢的走到画面的面前。

他伸手去触摸屏幕，手就这么的探了进去。

唐棱会出现在每个碎片里，唯独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叶兮在碎片里寻找真正存在的唐棱。

叶兮将手抽出，因为他觉得这个碎片里的唐棱是唐棱。

可唐棱却不肯见他，不肯和他离开。

他慢慢的走下阶梯，走向画面的对面，坐在哪里看一遍又一遍的画面。

“我等你来见我，唐棱。”

“逗我，你是不是很开心。”

叶兮就这么坐着，从夜晚到白天，从白天再到夜晚，他以为他又要等到遗忘，然后从他编制的世界里重新认识他。

但这次，唐棱却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是这么教你的吗？你不碎了这碎片，成天坐在这里干什么。”

叶兮抬头望着唐棱，嘴角笑意渐显道：“那你为什么不敢来见我。”

唐棱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兮看着唐棱，在沉默中缓缓的拿出一条项链，他说：“唐棱，做我的碎片人好不好。”

叶兮就那样被唐棱牵回了家，按理说被陌生人带走多少是会让人感到害怕的，但唐棱说叶兮很安静的就跟着他走了。

当晚叶兮抬头看向唐棱，他说：“我想爸爸妈妈。”

唐棱此时却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或者说鼓励的话，他说“明天带你去看。”

虽然叶兮还小，但对这样的话，他还是愣住了，因为不可能，那样的火，爸爸妈妈不可能还在，叶兮细想后更觉得难过，偏开脸，瘪着嘴，就开始流眼泪。

唐棱察觉到，将原本牵着的手，慢慢的松了开来，他蹲到叶兮的面前，轻声道：“我不骗你。”

叶兮将头扭回，满眼泪水的看着唐棱，讲不出一句话。

那是叶兮第一次拿到碎片，唐棱对他说：“这里面就有你的爸爸妈妈。”

叶兮抬头看着唐棱，又低头看着碎片，这么看了几回后，唐棱就牵起了叶兮的手，然后将另一只手伸到碎片上轻轻的盖住，叶兮就这么在一阵光中，重新回到了小镇里。

“这是假的，但也是真的。”唐棱是这么说的。

“你不愿意离开，为什么？”叶兮抓着项链，直直的看着唐棱。

唐棱垂眸又抬起的看向叶兮，大概这话有两个意思，但无论那个，唐棱都回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