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第1章 第 1 章

梦里总有那么一个声音，低低的出现在他耳边。

“我们打个赌。”

他似乎看的清他，又似乎看不清，只知道后面的话他一律听不见。

废墟般的校园，地下室办公室，带路的猫，然后那个人。

每当叶兮走进高中校园时，他总是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因为实在是太像他梦中的那片废墟了。

夏日炎热粘腻，在朗朗书声中，叶兮偏头看向操场，抬眼看向远处的山。

叶兮对这一地方，总是没有什么记忆，或者说他从小到大，似乎就没多少有关自己的记忆，以至于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而他唯一比较感受深刻的是，小时候的他总是会坐在广场那儿看一部电影，就好像他的时间都是坐在那儿流逝的。

像坐了许久许久，偶然从梦中传递过来的都是无限孤独。

下课后，青辰拿着本书，就翻坐上了叶兮的桌面，在将头探出窗外的同时也将书举在了眉眼之间。

“那么大的太阳，打球的话会中暑吧。”说完收头、放书、下桌，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接着又凑到叶兮面前，笑道：“话说那姓唐的真是你叔吗？这么年轻，看着也没大你几岁，不会是骗……。”但想了想叶兮住的那房子，似乎并不合理，话也就戛然而止了。

“不知道。”叶兮垂眸看着书本，接着合上起身道：“要上课了，走吧。”

“这么大太阳，也玩不了什么。”青辰说着也跳了下来。

排队的时候，叶兮无心瞥到的一幕，在解散声响起后，让他直往那个方向走去。

明明刚刚还明亮的天，一下就灰蒙了起来。

叶兮就像熟知那段路一样，无比顺畅的判断着方向。

但就在他觉得应该会出现一段声音的时候，他的手腕突然就被人拉住了。

叶兮下意识的挣开，回身的时候，原本灰蒙的一片又明亮的格外刺眼了。

“叶兮。”

叶兮伸手挡了一下，才慢慢的看清眼前的人，他脱口而出：“唐棱……”

唐棱望着面前的人，突然轻声笑了道：“我就是过来看望老师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叶兮收起吃惊状，抬眼看向唐棱说：“是谁在学校看到亲戚，大概都是我这表情。”

“没干坏事，你怕什么？”唐棱凑近调侃道。

其实说来也奇怪，叶兮从小就是和奶奶长大的，按理说就是这时候爸爸妈妈来了，他应该也是没感觉的才对，可唐棱也不过就是没见过面的叔叔，为什么他对他总是有下意识的情绪。

他很相信他，甚至想依赖他。

叶兮偏开眼神，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小声的扔下一句：“关你什么事。”

唐棱微愣了一下，接着起身大笑了几声，小声道：“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我记得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

“体育课，自由活动。”叶兮又重新直视向唐棱的眼神。

“中午带你出去吃？”

“你不是来看老师的吗？”

“看老师哪天都能来，老师又不会跑。”

叶兮望了一会唐棱，丢下：“我吃食堂。”就转身走了。

而唐棱却也并不觉得生气，站在原地看着叶兮身影消失后才慢慢的转身走了。

“你去哪了？一解散人就没影了。”

“上厕所。”

“来嘛？双人。”青辰挥了挥手里的羽毛球拍。

叶兮摇了摇头，然后又想起什么问：“刚刚天是不是黑了。”

“有吗？没有啊。”青辰说着人转身就跑到了场地。

叶兮一幕幕的回想，最后也只是小声的疑问道：“没有吗？”

接着唐棱就冒了出来，让他下意识的就往那个方向看去了。

“老师？原来他高中也在这儿读书。”

“可怎么从来没见他来找过奶奶。”

“你是我叔叔？”

奶奶葬礼结束时，唐棱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家门口。

“可我们不同姓。”

“因为你随你妈妈姓，你奶奶说，你爸爸是畜生，不能便宜他。”

“奶奶没和我说过这些。”

“这些有什么好说的，都不是什么要紧的。”

“爸爸妈妈是不要紧的？难怪我就没见过你，现在回来又做什么呢，奶奶也没什么值钱的。”

“我要的宝贝，可不是这些。”

叶兮心想果然，然后瞪了唐棱一眼说：“那你要什么，拿走就是了。”

“生气了？”唐棱低声笑道。

唐棱看着面前的叶兮，伸手捏了捏他一侧的脸说：“你奶奶来信，说她有个宝贝孙子放下不小，托我来照顾。”

叶兮偏开她捏的手说：“用不着。”

虽然说着用不着，但却还是任由着唐棱在家出入，也在一桌吃饭，和一家人一样。

因为叶兮不想承认，其实看见唐棱的他总觉得莫名的安心，甚至他常常想到的广场的孤独都慢慢淡化了。

放学铃响后，青辰有事先跑了，叶兮则慢慢的收拾着书本。

在感到一片阴影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叶兮抬头，又看到唐棱站在了面前。

两人久久的望着，都不曾说话。

叶兮缓慢的将最后要带的一本书塞进书包后，在沉默中起身了。

“看老师看这么久？”

“对呀，还挺多的，一个个的去问候。”

“没看出来呀，这么有良心。”

“哈哈，又拐着弯骂我，良心倒不敢说，诚信就有，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丢下你的。”

“切。”叶兮无视了唐棱就往后门走了。”

唐棱也不脑，跟着叶兮问：“那去吃晚饭吗？”

仍旧是一阵沉默，唐棱自顾自的判断道：“当你同意了，就拐角那面馆怎么样？”

仍未有回应，唐棱笑道：“那也当你同意了。”说着还强行将叶兮的书包扒下了，说：“面馆等你，没来，明天的作业就不用交了。”

“幼不幼稚！”叶兮向前面大步走的唐棱喊道。

但回应叶兮的却只有一阵阵的笑声。

基于书包的重要性，叶兮还是来到了面馆。

看着已经点好并且已经吃着的唐棱，叶兮叹了口气说：“书包。”

“来啦，快吃，别等冷了，哎呀，书包还能丢了不成。”

叶兮看着面前已经点好的面，竟让唐棱歪打正着的点了他喜欢吃的。

“请人吃饭，好歹等人来了自己点。”

唐棱挑眉问：“不喜欢？”然后嘴角就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叶兮莫名有种被拿捏的感觉，所以嘴硬道：“不喜欢。”

唐棱丝毫没有为此感到不好意思，反倒更开心了似的哦了一声。

叶兮没再理他，拿起一旁的筷子就吃了起来，他时常都不懂唐棱的反应，而且他似乎怎样也都不生气。

所以呢。

“你为什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