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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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都市的春天总是来得有些迟疑,四月的风里还夹着些许料峭的寒意。
佐藤苍站在“春日堂”古书店的玻璃窗前,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排有些年头的书架。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透明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起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怀表,十点零五分。
手机在柜台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铃木樱发来的消息:“苍君,今天店里忙吗?我烧了新的抹茶大福,给你送去?”
苍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敲下几个字:“今天在整理旧书,有些乱,下次吧。”
发送。
他将手机扣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其实店里并不乱,只是他不想见她。或者说,不敢见。
再过三天,他就要去北海道了。父亲病重,分店无人打理,这是家族的安排,也是他作为长子的责任。这一去,或许是一年,或许是更久。
而她,铃木樱,那个像春天一样温暖的女孩,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被他这盏昏暗的路灯困住。
“春日堂”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苍君,我来了!”
樱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清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活力。她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猫咪图案的保温袋,脸颊因为走路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苍转过身,看见她,心里那块原本坚硬的地方瞬间软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微笑,却又硬生生地克制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是说今天不来吗?”
“路过嘛,”樱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熟练地打开,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碟,里面放着两颗翠绿的抹茶大福,“刚做好的,给你尝尝。最近总是找不到你,电话也不接,是不是讨厌我了?”
苍看着那颗大福,想起高中时,每次她闯了祸或者心情不好,就会买大福来赔罪。那时候他在图书馆做义工,她总是把作业本摊在他面前,一边吃一边发呆。
他拿起筷子,夹起大福,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微苦的抹茶香。
“没有讨厌你。”他低声说。
“那就好!”樱松了口气,趴在柜台上,托着腮看他,“对了,下周六是我的陶艺展,你一定要来哦。我做了一个新的茶碗,专门给你留的。”
苍的手顿了一下。
下周六,正是他出发去北海道的日子。
“那天……我有事。”他撒了谎,声音有些干涩。
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那……改天也行。苍君,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感觉你离我好远。”
苍没有回答。他怎么能告诉她,他要走了?告诉她,他喜欢了她十年,从那个雨天她递给他创可贴开始,就再也忘不掉?
“樱,”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这样的……”
“佐藤苍!”
樱忽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她直起身子,盯着他的眼睛:“你又来了!总是这样,把自己藏起来,觉得我不懂吗?”
苍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樱,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要去北海道了。”他忽然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着苍,嘴唇微微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苍苦笑了一下,“你有你的生活,你的陶艺,你的未来。而我……我只是个守着旧书店的人。樱,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浪费时间?”
樱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心温热,带着一丝微颤。
“佐藤苍,你这个笨蛋!”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惊。
“我找了你十年,”她哭着说,声音却很坚定,“从高中开始,我就在等你。等你回头看我一眼,等你牵我的手。可是你总是那样,远远地看着我,像一盏不会亮的路灯。”
苍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樱……”
“这次,换我走向你。”
樱擦掉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拍在柜台上。那是一张去往北海道的车票,日期是下周一。
“我也要去北海道。”她看着他,眼神明亮如星,“听说那边的陶土很好,我要去开个工作室。佐藤苍,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把你的书店改成陶艺馆!”
苍看着那张车票,又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倔强的女孩,心里那堵筑了十年的墙,终于轰然倒塌。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樱花,飘进店里。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苍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实的笑容。
“好。”
他轻声说。
风铃再次响起,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告白奏响序曲。
(全文完)
【创作后记】
这篇日系风格的HE文,将原本沉重的暗恋转化为一种含蓄而温柔的守望。佐藤苍的“退缩”不再是彻底的放弃,而是出于对樱未来的考量;而樱的“醒悟”也更加主动和坚定,她不再是被动等待光的人,而是主动走向光的勇者。结局的车票和约定,充满了日式物语特有的浪漫与希望,让十年的暗恋终于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