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陶逐理和我一起回租房搬家。一些家电二手转卖,剩下不多的东西打包带走。
陶逐理拎起小鱼缸,和鱼四眼相对。
他早听我说过是因为想着鱼才不留神摔倒的,现在看到了,便说:“再养一条成双成对,不孤独了。”
我接着道:“那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俩都不孤独了。”
他笑着:“你得继续追,到我满意为止。”
由于伤口渐渐愈合结痂,天气转暖更是时不时发痒,我难受地左想抓右想挠,好几次被陶逐理逮住,涂药膏,再拉出门散步。
散步,美其名曰培养感情。于是几乎整个春天闲暇时都在爬山看风景,春风拂面,晒了太阳赏了花,还拍了很多合照。感情浓度有所增加,进度仍然停留在“讨厌我”这一步。
那晚陶逐理因我长时间没有想过找他甚是委屈,加之光凭久远回忆有点苍白,现今两人需要沟通熟悉,劝我合住,省点租房费用,水电管理费则协商平摊。我欣然接受,白住未来男朋友的家不需要负罪。
但我还是立了字据:“双方协商一致共同住宿平摊开销,房费不计。如双方感情破裂,住宿立即终止,女方搬出并结清水电物业费用。”
陶逐理看了我递过来的字据无言片刻,而后微笑发问:“感情破裂?”
“是“如”,如果。”我补充道。
陶逐理点头:“那只要不承认有就无从谈起破裂了,别想着算账。”
这是感情始终滞胀的起始。
我言语间持之以恒坚持不懈见缝插针,此人颇为坦诚地承认享受我追问他的过程。
依然得到这样的回答,我哀嚎:“那我精心P的图怎么发朋友圈。”
陶逐理左手拎鱼缸,右手拿小推车,忙中带点幸灾乐祸:“我给你一个最诚恳的建议,一定会有用:就写偶遇老同学。”
“谁家老同学都要同居了还没谈恋爱啊!”我站在他面前,趁他没空踮脚捧起他的脸,“而且宝贝,我想让你有名有分,你就从了我吧!”
他看我半天,眼里带着笑意,好一会偏头咳了声:“叫宝贝我得适应半天。”
“好吧。”我放下手,心里有了更明确的打算。
东西放完路过巷子转角处,我拉了拉陶逐理的手,感叹道:“这是我们重逢的起点。”
陶逐理摸了摸我的头,“最重要的是你懂得珍惜你自己。”
“嘿嘿。”我感到不好意思,岔开话题,“诶,我发现我可以去写小说。把身边人戏剧性的故事写一写,豪门隐密事一二三——蒋亭根本不会知道我披着马甲。”
“那就写。”
“万一挣不到钱怎么办?”
“你会做到的。”陶逐理看着我,“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是魔鬼吗?难道不应该说你养我吗?”
“加油吧大作家。”他留下漂亮话,飘然往前走了。
我小跑着赶上去,春光烂漫处一切明净如新,心雀跃,步轻盈,我想起曾经看的一首小诗:
“如果生命的春天重到,
古旧的凝冰都哗哗地解冻,
那时我会再看见灿烂的微笑,
再听见明朗的呼唤这些迢遥的梦。
这些好东西都决不会消失,
因为一切好东西都永远存在,
它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
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
再次牵起陶逐理的手,属于我的春天已真正来到。
小诗选自戴望舒《偶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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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春天尾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