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夏 第3章 第3章

“啊？”舒亦张大了嘴巴，“我？”

“我不行吧，我都不会。”她都没学过，连要跳什么都不知道。

“不会我教你，很简单的，一会儿就能学会。”越琳拉着舒亦的手就要教她。

舒亦咬着唇，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做，生怕万一做不好怎么办。

“要不咱俩换换，我和楼斯言一起，你和咱班史高鹏一起。”何婧瑶兴奋地说。

史高鹏听了立马凑过来，拽住何婧瑶的辫子：“你什么意思啊，还嫌弃我？不是我说，你们商量得挺好，也得问问楼斯言吧，他本来就是冲着楼斯雨才来的，现在楼斯雨走了，他还愿意来吗？”

“对啊，万一楼斯言不愿意怎么办？”舒亦点点头，小声说道。

咳咳——

越琳突然很刻意地咳了两声，舒亦一脸不解的看过去，越琳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示意她看后面。

舒亦回头过去，赫然见到楼斯言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前。

她抿了抿唇，脸像火烧似的，背后说人，还被人听个正着，虽然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可总归感觉不太好。

几双眼睛此时齐齐望着楼斯言，楼斯言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我来拿斯雨的东西。”然后走到楼斯雨的座位上帮她收拾起来。

她们几个人互相对了个眼色，詹子晴作为班长挺身而出，走了过去，楼斯言不知道说了什么，詹子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她没有放弃仍在尽力说服他，最后楼斯言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詹子晴还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楼斯言无奈地停下来，“行吧。”

“啊！”几个人不约而同尖叫起来，“他答应了！”

詹子晴双手合十，十分感谢楼斯言：“真的谢谢学长了，我们保证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表演我们班是第三个上场，很快的。”

楼斯言嗯了声，“我先回去放东西，上台前会过来和你们排练一遍。”

“好的好的。”詹子晴忙不迭地应了。

等楼斯言走了以后，越琳她们马不停蹄地教舒亦舞步，确实难度并不是很大，很容易学会，只是跳舞过程中难免会和舞伴有接触，想到一会儿要和她一起跳舞的是楼斯言，舒亦整个人都开始泛红。

越琳笑她：“你是不是想到一会儿要跟楼斯言跳舞，想得脸都红了。”

“没有。”舒亦被她说中，但不敢承认。

学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去换上统一的衣服，楼斯雨的衣服没有带走，正好留给舒亦穿了。只不过楼斯雨比较瘦，个子也比舒亦矮一点，她的的尺寸，舒亦穿并不是很合身。

舒亦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对着这不大合身的衣服使劲拽拽，还是不太合适。

越琳换好衣服出来看舒亦站在镜子前别扭的样子，问：“怎么了？”

舒亦一脸难为情：“有点小了。”

越琳仔细看看，其实舒亦并不胖，只是发育得比较好，又帮着整理了下她的衣服：“是有点小，但还好，凑合穿吧，看不出来。”

舒亦一边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边低着头跟着越琳去大礼堂。一个不注意又要撞到来人身上，好在有越琳及时拉住了她。

这次舒亦有些不开心，上次撞到人是她跑得太快了两个人都来不及反应，可这次对面的人难道没看见这里有人吗？这么宽的路，偏偏要走到她前面来。

舒亦抬起头了，来人竟然是楼斯言。看到楼斯言的脸，那点子不开心全都烟消云散了。

到了大礼堂后台，越琳对他们说：“要不你们两个先练一下，我们班人还没有到齐，等大家都齐了再整体排练一遍。”

说完越琳就去帮詹子晴去张罗其他事情了，只剩下舒亦和楼斯言两个人。

“来吗？”楼斯言率先向她伸出手。

舒亦慢慢地抬手，握了上去。楼斯言的手很大，没什么温度，可舒亦握着他的手，却像握住一个火球似的，不敢太紧也不敢松开，不一会儿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舒亦咬唇，身体僵硬得厉害，刚刚越琳教过的一下子全忘记了，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楼斯言突然用力握了握舒亦的手，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专心点。”

舒亦像是一下子惊醒，使劲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何婧瑶满脸花痴地拍拍越琳，示意她看楼斯言那边：“呜呜楼斯言好帅啊，好羡慕舒亦。”

越琳向那边看去，少年干净优越的侧脸在后台昏暗嘈杂的环境里熠熠生辉，一举一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套舞蹈他们已经练过很多次，她也看过班上的每个男生跳这一段，但没有一个人像楼斯言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何婧瑶：“也真是奇怪，明明是一样的动作，偏偏楼斯言跳起来特别好看。”

越琳认同地点点头。

何婧瑶又说：“你看舒亦，她也太僵硬了吧。”

越琳一看，扑哧笑出声来，舒亦整个人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楼斯言带一下她动一下，“可能是太紧张了。”她刚才教舒亦的时候，舒亦跳得挺好的。

“要是我和楼斯言跳，我估计比她还僵。”

越琳拿出相机来，咔嚓一声，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詹子晴清点了一下人数，“好了人齐了，咱们整体来一遍，然后就上台了。”

舒亦跟着楼斯言走到越琳给他们指的位置上，大家刚准备开始，忽然老师走到后台来，“没时间再来一遍了，赶紧过来候场，马上要上台了。”

“啊？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快？”周围响起议论声，同学们表示不解。

“前面的节目有失误，他们提前结束了。”老师声音又高了几分，“行了别吵了，都赶紧过来。”

詹子晴配合老师很快整顿好队伍，等待上场。

舒亦站在队伍里，隔着幕布隐约能看到舞台还有台下的观众，紧张的情绪使得手指不自觉微微颤抖着，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她攥了攥手指，呼出一口气，想要缓解紧张，可还是很慌。她今天才刚学会，甚至还没有和整体跳过一遍，现在就要上台，她心里没底，生怕一会儿会出错。

指甲一点点陷入掌心，舒亦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睛失去了焦点，却始终盯着舞台的方向。

“别怕。”楼斯言的声音不大，却好像一针定心剂稳稳托住舒亦，“一会儿跟着我。”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让她不用害怕。

“下面我们有请初二（1）班，带来表演。”随着主持人报幕，大家一起走上台。

音乐声响，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动作，学习过的舞步跟着音乐自然地流淌出来，在舞台上的舒亦，脑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剩下这首歌，反而比刚才在后台时要跳得好多了。

舞台上的光束从头顶打下来，照在每个年轻朝气的面庞上，裙角摆动间落下的光影，像是时光的胶片一帧帧转动，整个舞台被笼罩在淡淡的光晕当中，就连细小的尘埃都如同礼花在飞舞。

表演圆满结束，观众席响起热烈的掌声，下了台，大家一起欢呼庆祝。一切都很完美，要说唯一一点小缺陷就是舒亦最后那部分走位不太熟，迈错了一小步，踩到了楼斯言，幸好他反应快迅速将舒亦带了过去，这才没让人发觉。

舒亦在人群里寻找楼斯言的身影，她想和他道谢，也想和他道歉。一转头，发现楼斯言已经走远了，他要回去了，舒亦刚想追过去，老师就过来了。

“行了，别闹了，赶紧回座位上去。”老师过来整理纪律了。

舒亦没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看着楼斯言在与她相背的方向越走越远。

舒亦他们班表演完节目，就回到观众席上当观众，不止他们班的节目，整个艺术节都很精彩，大家尽情地欢呼叫好，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还意犹未尽。

放学回家之后，舒亦还飘飘然地沉浸在艺术节的快乐余韵当中，可是越靠近家的位置，她的心也在被一点点拖回地面，看着电梯不断上行，舒亦的情绪不自觉变得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家门，昨天的一地狼藉已经被阿姨打扫收拾干净了。姜文英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上的无聊节目。

“我回来了。”可能舒亦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尾音不自然地颤抖了下。

姜文英随口嗯了声，并没有管她。

舒亦抿抿唇，没再说什么，回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是周末，舒亦不想那么快写作业，干脆戴上耳机，躺在床上拿了本漫画看了起来。原本惬意的时光，不知道为什么舒亦却隐隐感到不安。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砰的一下被打开，吓得舒亦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果然来了。

姜文英面无表情地站在她房门口，“给你爸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

舒亦咬唇，并不回答，也不打算给方天华打电话。以前也有过她被姜文英支使给方天华打电话，她打过很多次，方天华也找过很多理由来敷衍她。直到有一次，她给方天华打电话，是一个女人接起来的。

她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那边的女人笑声有些嘲讽，透过听筒直白地传过来，“方总还在加班，公司里需要方总的事太多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打电话过来让方总为难好吗？”

从那以后，她再没给方天华打过打电话。明明知道那只是一个敷衍人的借口，可舒亦仍被讽刺得满脸通红。

见她没有动作，姜文英的声音又高了几分：“我让你给他打电话，你耳朵聋了是吗？”

舒亦偏过头去，“爸爸忙完了就回来了。”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姜文英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刺耳，“他要是永远忙不完那就永远都不回来了是吗？你还想要爸爸吗？你想当没有爸爸的孩子是吗？”

面对姜文英一连串的发问，舒亦只能沉默。这些事情根本不是她能决定的。

“你去，去你爸公司把他叫回来，让司机送你去。”姜文英看她站在原地不动，伸手拽着她，一直把她拽到门边，“你爸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姜文英将舒亦推出门外，大门在她眼前被重重地阖上。

舒亦低下头，眼角划过一滴眼泪，很快被她抹掉。

她走出小区，随意找了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天已经暗了，晚风阵阵袭来，吹得她浑身发冷。

舒亦对周遭还不大熟悉，但她运气不错，看见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点东西就在窗边坐了下来。等一会儿吧，等一会儿姜文英睡了她就能回去了。

她不打算去找方天华，她也根本不想去方天华的公司。因为听说那个女人就在他的公司工作，舒亦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他们。

她也没办法面对妈妈，她只能逃避。

天色越来越晚，便利店的顾客也越来越少，突然门口叮咚一声，有人来了。

舒亦鬼使神差地朝门口看了一眼，竟然看到楼斯言推门进来。

楼斯言没有穿校服，穿了一身休闲装，好像是洗过澡，发梢还有些湿意垂在脸上，有些挡住眼睛。

在这里看到舒亦，楼斯言也有些惊讶得歪了下头。

舒亦低下头，不再去看他，也不想和他打招呼，因为她觉得自己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的样子实在狼狈，她不想用这狼狈的一面和他说话。她只希望他能当作没有看到她，买完东西尽快出去。

楼斯言的确很快买完东西结完账，正当他想推门出去的时候，还是脚步一转，走到舒亦那里。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