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星约 第7章 落水

翌日，两人依旧一同前往学校，归灵依旧时刻盯着夜星临的动向，好在他一上午都安分守己，没有任何异常。

可课间活动时，夜星临又突然没了踪影。归灵心里一紧，暗道不好，又让他跑了，立刻在校园里四处寻找。

找着找着，她来到一处花园，这里是校长的私人花园，平日里严禁学生进入，生怕损毁了里面的花草。归灵本想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求饶声，还有杂乱的呵斥声。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循着声音走了进去。

花园里百花争艳，开得绚烂夺目，可花丛深处，几个男生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少年浑身发抖，缩在角落，其中一个男生正对着他恶语相向。

归灵心里不由得感叹：看来无论在哪都有这种现象，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向来如此。

她本想悄悄溜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看清其中一个男生的脸时，脚步瞬间顿住——竟是夜星临。

“夜星临，没想到你背地里是这样的人。”归灵快步走上前，无视周围的目光，拍了拍被欺负的少年，挥了挥手让他赶紧离开。

那群人没有阻拦，显然他们的恩怨已经了结，此刻，归灵反倒成了他们的新目标。

其中一个男生撞了撞夜星临的胳膊，好奇地问：“她是谁啊？”

夜星临一脸不耐，语气嫌弃：“一个麻烦家伙。”

说完，他一把拉住归灵，将她拽到学校边界一处偏僻的湖边，才松开手。

“我什么样的人？我又没动手，就是过来围观的。”夜星临回。

这里是学校的边缘，湖面宽广澄澈，湖水湛蓝，外围只有一层淡淡的荧光栏杆围着，风一吹，波光粼粼。归灵走到栏杆边，背对着湖，随口说道：“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我回去就告诉老巫婆。”

她下意识抬起手肘，想要撑在栏杆上，可万万没想到，这栏杆并非实物，只是一道虚拟的荧光屏障，根本没有支撑力。手肘一落空，她身体瞬间失衡，尖叫一声，径直从高处坠入湖中。

“扑通”一声，湖水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归灵是个旱鸭子，根本不会游泳，四肢在水里胡乱扑腾，冰凉的湖水往口鼻里灌，呛得她眼泪直流，声音发颤地呼喊求救：“救命！救、救命啊……”

岸边的夜星临先是愣了一下，看着她在水里挣扎的狼狈模样，没忍住嗤笑出声，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故意逗她：“你不是很狂吗？连游泳都不会？平时跟我顶嘴的劲头哪去了？”

可笑着笑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看着归灵越扑腾越往下沉，小脸憋得通红，小手胡乱抓着空气，那副无助又害怕的样子，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心猛地揪了一下，慌乱瞬间压过了玩笑的心思。

水里的归灵意识渐渐模糊，忽然感觉到身边游过几尾小鱼，蹭着她的胳膊，吓得她魂飞魄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夜星临！这些鱼……鱼要吃了我，救我……”

这话彻底戳碎了夜星临的伪装，他再也顾不上调侃，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湖中，冰冷的湖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快速朝着归灵游去，动作急切又利落。

岸边的那群人也慌了神，纷纷扔下游泳圈，递出梯子，大声喊着让他们小心。

夜星临游到归灵身边，以防她再呛水，一只手小心翼翼避开她被咬伤的左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往游泳圈的方向带。归灵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带着哭腔，下意识张嘴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尽全力发泄着恐惧和不安。

夜星临肩膀一疼，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推开她，只是皱着眉低声呵斥，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凶戾，反倒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喂，松口，想咬死我？”

归灵咬了好一会，才松开口，又气又怕地发泄：“你明明早就可以救我，偏偏看着我笑话，你见死不救，你根本不是人……”

“谁见死不救了？”夜星临嘴硬地反驳，下意识抬手，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湖水，动作笨拙却轻柔，“再敢去告状，我就把你丢下这里喂鱼”当然这鱼不会真吃了她。

两人上岸后，夜星临坐在地上喘气，归灵缓过劲来，积攒的怒火彻底爆发，起身对着他的后背狠狠踹了一脚，骂道：“神经病！”

说完，便转身愤然离开。

刚走几步，就被刚才霸凌的那群人拦住，为首的男生语气轻挑：“今天这事，要是泄露出去怎么办呢？”

归灵一把推开他，厉声喝道：“滚开！”

她浑身湿透，狼狈地回到教室，刚进门就碰到老赵。老赵看着她湿漉漉的样子，满脸疑惑：“怎么回事？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归灵还没来得及开口，“你怎么也湿了”，这个“你”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身后便传来夜星临的声音：“她不小心落水了，我把她救上来了。”

归灵此刻无心争辩，只觉得浑身冰冷，难受至极，立刻跟老赵请假回家。夜星临也顺势请了假，两人剩下的半天，便都在家中待着。

夜奶奶下班回家，看到两人都在家，而且浑身狼狈，连忙询问缘由。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怒火彻底爆发，归灵指着夜星临，对着夜奶奶喊道：“老巫婆，你孙子在学校欺负同学，还故意把我推下水！”

夜星临脸色一变，立刻冲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急声道：“你乱说什么！”

归灵又气又急，发不出声音，只能一边踢他，一边狠狠掐他的手，挣扎着想要挣脱。

夜奶奶听着只言片语，只觉得头疼，看着吵闹的两人，满脸不耐。她起身拉过归灵，将她带到沙发旁，不由分说拿出绳子，把她的一只手绑在沙发腿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归灵挣扎着，却被牢牢捆住，只能跪坐在地上。

“从现在起，你给我安静点，不准再吵闹。”夜奶奶语气严厉，又转头看向夜星临，“你，去面壁思过。”

终于，屋里恢复了安静，夜奶奶转身去厨房做饭。

归灵跪坐着，倒也不傻，悄悄拿了个抱枕垫在膝盖下，舒服了不少。折腾了半天，她早就饿了，瞥见茶几上放着点心，伸手去够，却怎么也够不着。

她犹豫片刻，悄悄解开手上的绳子，刚拿到点心，夜星临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抢走她手里的点心，得意洋洋地吃了起来，满脸嘚瑟。

“夜星临，你还给我！”归灵又气又急，冲上去抢夺。

“就不给，有本事你抢啊。”夜星临一边躲，一边挑衅。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客厅里追来追去，刚刚清净的屋子，再次变得鸡飞狗跳。

夜奶奶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看着打闹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抢了，过来吃饭！”

她又看向归灵，满脸无奈：“你真是没有一天能消停的。”

两人这才停下打闹，悻悻地整理好衣服，乖乖走到餐桌旁吃饭，一场闹剧，暂时落下帷幕。

晚饭的餐桌旁，暖黄的灯光漫过碗筷，打破了往日里近乎凝滞的安静。夜奶奶放下手中的汤勺，忽然抬眼看向夜星临，语气平缓地开口：“你外婆的生日，是不是就在明天？”

夜星临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恍然回过神，淡淡应道：“是，你不提，我差点忘了。”

“记得挑些合心意的礼物，过去看看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就盼着小辈多走动。”夜奶奶叮嘱道，一旁安静扒饭的归灵，耳朵忽然竖了起来，连忙抬头追问：“明天不用上学吗？”

“明天是周末，不上课。”夜星临头也没抬地回。

归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满是欢喜：自打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上学，整日盯着夜星临、应付课业，她早已身心俱疲，满心盼着能睡个懒觉，好好歇上一天。

可她心里清楚，夜星临绝不会轻易让她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