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终于舍得松嘴了,我还以为你不出来呢。】
关上门,汪丹翎看见坐在沙发上拨弄着指甲的女人,双目相对的一刻,珠曳粲然一笑。
【还是说,你是被赶出来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换做是我,每天被一个人管这管那儿的,去哪也不自由,我也会讨厌他的。】
【你知道人类一直流行的一句话吗?】
看着对方坦然述说着“我为什么要管凡人的想法?”的眼神,汪丹翎说道:【他们说:“人不能想象自己未曾见过的东西。”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如果你觉得她们会恨我,那么珠曳,你也在心里悄悄怨恨着那个管束你的人吗?】
【闭嘴。】
手上的晦枷在空气里铮铮作响,皮肤下血肉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和汪丹翎不同,珠曳的手臂外形并没有任何变化。
收敛住一切的情绪,她的眼中流露的愤怒,仇恨与动摇,就像她面对的是一个罪无可恕的狂徒,一个践踏她信仰的疯子,一个揭开她人皮的怪物。
他的心底传出某种的声音,似叹惋,又似讥笑:挑动他人的负面情绪,刺激他说出你想要的话语,这才是你擅长的。
一旦探知你的本性,谁不是对你深恶痛绝,避之不及?
汪丹翎的眼皮跳了几下,他伸手按住了眼睛,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几个月牙状的指甲印记。
【...你带着青小姐离开,对吧?】
【那蛇妖告诉你的?呵,被割了喉咙还这么不老实,等你们都走了,我就去拔了她的舌头!】
茶几上的装饰盆栽突然抖了抖叶子,不等珠曳的狂言落地,那片叶子就倏地和主体分离,“啪”地一记贴在了珠曳的嘴巴上,像一块狗皮膏药般怎么也撕不下来了。
【我不会阻拦你,但你还不能带她走,至少现在不能,等过了今天,我会送你们出去。】
珠曳眯着眼睛一言不发地盯住同皓,双手利落地竖起两个中指,但很快,双手也被绑在了一起。
【如果只是你独自逃出去,我相信剑犁拦不住你,但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你无法全身而退,也只会让她伤上加伤,我不希望青小姐再出事了。】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珠曳挑了挑眉,又是帮人类养孩子,又是要照顾这个非亲非故的蛇妖,这该死的黑白长脖子鸟哪来这么多多余的善心?
但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送上门的免费帮手,她又何乐而不为?
而且,汪丹翎叫的是“青”,不是“青皎”。
看来你也没怎么多被信任嘛。
【作为帮助你的交换,我需要你再带两个人出去。】
心情才好了一点了珠曳立马瞪圆了眼睛,想骂人的心情几乎都写在脸上了,想加人就加人,汪丹翎把她当成什么了?送快递的吗?!
【放心,他们有自主行动的能力。我也不需要你把他们带去度朔山,你只需要把他们两个带离洋城就可以了。】
珠曳不停试着用被束缚的双手抠下嘴上的树叶,但就算抠破了脸皮,那张叶子也没有一点想从她嘴上离开的迹象,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也是谈判威胁的一环,如果她不答应,汪丹翎估计真有胆子一直封住她的嘴。
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珠曳屈辱地点头表示同意的下一瞬,封着她行动的叶子就轻飘飘地落下了,珠曳赶紧“呸呸”两下,抬手叫住了汪丹翎。
【站住!喂!你至少得告诉我要送的是人是妖吧!】
【一个是瑶芯,剩下的那个,今天结束前会把他带过来。】
【那个医生?你不是说城守不会对她怎么吗?】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
【切,就你会摆谱。】珠曳的白眼快要飞到天上去了:【藏藏掖掖的,你不就是怕那只喜鹊通缉犯的身份被剑犁发现吗?】
即将离开的汪丹翎脚步一顿,他转过头,看着女人得意洋洋地抖了抖脚尖。
【【至于另一个人,八成也是个见不得光的身份吧,哎呀,好麻烦,好累呀——别这么看我,你昨天晚上还威胁要我的命呢,我多要点好处也是应该的吧。】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帮我找个人。】珠曳重新调整了坐姿,舒舒服服地靠回了沙发上;【放心,不是通缉犯,我的要求,绝对比你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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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能防住晦枷,这该死的二重身。”
珠曳嘟囔着,将青皎丰富的表情变化净收眼底,她饶有兴味地勾起了唇角,悄无声息地压缩着两人间的距离,却看着女孩将染血的喜鹊抱得更紧,注意到对方身上沾满了一塌糊涂的血污后,珠曳又嫌弃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给你五分钟,把自己收拾干净,我们去外面聊聊。”
十分钟后,客厅内。
盘腿坐在沙发上,已经通了三关消消乐的珠曳等到了那间侧卧的小门打开的时候。
换了衣服的青皎在被推出房门后却停住了,珠曳小声“切”了一下,随后她坐直身体,探头就看见幺蛾子的源头——那个负责推轮椅的大叶子藤蔓,那小东西扭头又关上身后的门,着急忙慌的样子,就像生怕谁会闯进去似的。
哈,招笑,她如果真的想做些什么,光凭一扇门难道就拦得住吗?
手指点在沙发上的速度逐渐加快,珠曳就看着那慢吞吞的轮椅朝着茶几的方向推过来,而让她千等万等的主人公在抵达后,先是慢条斯理地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后在珠曳以为终于能和人说上话的时候,她居然又看着茶几沉思了起来!
“喂,小姐。”珠曳气极反笑:“不好意思打扰你顾影自怜,太阳都要下山了,你没忘记这里还坐着个别人吧?”
青皎眨动了一下眼睛,就像微风拂过水面时漾开的波纹,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珠曳,灰色的眼眸捕捉住了珠曳的身影。
她大概以为自己眼中的审视隐藏得很好,可紧绷的眉头和嘴角无一不暴露出她的心绪。
她在生气。
“你这又是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想起来那只鸟是你的亲戚朋友了?我可是向你施以援手的大恩人,没让你给我磕十个响头都算是便宜你的了,谁允许你摆脸色给我看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珠曳现在不需要通过媒介也能发动能力,在对方的心里说话,不过面对此情此景,她甚至觉得自己冤枉得很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什么为什么?”
明明只是心声,珠曳却像是听见她抑制着怒意的顿挫咬字,蛇妖微张的嘴唇无声的嗫嚅着,新长出的牙齿轻微碰撞着。
【你明明可以直接将瑶芯医生和狐妖尸体的联系告诉城守,为什么不这么做,为什么要直接伤害她?】
“这很重要吗?”珠曳只觉得她莫名其妙:“那喜鹊搬运过尸体,不是小头目也是个从犯,加上她从前做过的事情,我只是预防她逃跑而已,怎么,爱心这么泛滥,连打自己巴掌的人都关怀上了?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在诱导他人向情绪化倾倒这方面,珠曳大概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可极端的愤怒震得她手指发麻的时候,青皎却发现自己冷静异常。
【你的证据呢?难道凭着你空口一句“看见了”,就能判定瑶芯医生真的做了什么吗?】
“可她就是撒谎了。”瑶芯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上面的晦枷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活着的东西都是会说谎的,但是它不会,城守定下了不能说谎的规矩后,任何试图欺瞒他的人都会被晦枷吞噬。”
【…所以,你并不清楚前因后果,就拿瑶芯医生的命来做实验了吗?】
“如果她没做,那自然就不会有事。”珠曳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了声音:“你搞清楚,是她自己犯错在先,你总不能在亲朋好友因为犯罪被关进监狱后,反而去怪警察吧?”
【可你并不是警察,也不是城守】青皎镇静地反驳:【你没有资格这么对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珠曳用笑声打断了:“你刚刚说什么?哈,资格,你真是...和人类在一起呆久了,脑子都被泡坏了!”
青皎疑惑地看着对面笑得直不起腰来的女人,直到对方笑够,边擦着眼泪边重新直起腰:“作为逗乐我的奖励,就免费告诉你一个小故事吧。”
“免费”这两个字似乎是故意拿来戳青皎心窝的,对方时刻提醒着她,别忘了从她这里拿过什么“不免费”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后,青皎调整了一个更有支撑感,能让她坐得更久的姿势。
【请讲。】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孩子。”水红色的指甲点点唇瓣,欣赏着青皎警惕的神情和目光,珠曳挑衅似的勾起嘴角:“这个孩子和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不一样,她天生神力,山石滚落,洪水冲袭,任何对人类而言的天灾都杀不死她,这样强劲的体质,让她在一次次的灾难中活了下来,身边的人厌恶,排挤她,女孩也不屑与他们为伍,直到有一天,女孩发现了——她原来不才是什么弱小的人类,她是龙。”
青皎察觉到这人说话的语气变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了那种故弄玄虚,只有不加掩饰的,极为强烈的尊重与崇拜:“所有的妖精先天都只拥有一种五行,但龙与众不同,他们生来就掌握了所有的五行之力,飞天潜渊,行云布雨,驱电掣雷,几乎无所不能,再加上那刚健有力的体魄,就算是与仙人,龙都能与之分庭抗礼,它们是当之无愧的,这世间最强的妖族!而你,蛇妖,你们是唯一可以通过后天的修炼抵达它们的境界的妖族,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以凡夫俗子之身转变为神明——”
话说到此时,她的声音突然停顿下来,戛然而止的尾调再开口时,转出来一副讥诮的腔调:“但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成果,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许多蛇妖到死都没有触及到化龙的衣角,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运气不好。”
青皎眉骨上的青筋开始跳动,连带着眼底也一抽一抽地疼。
“所有的妖精先天都只能拥有一种五行,后天能多习得一种,都是异常珍贵的缘分和运气,何况要凑齐五种,半途而废的,修炼到暴毙的,这些数量的蛇妖尸体堆起来,恐怕够把人垫到天上去。”她的嗓音听上去甜美又柔软,但言辞里的幸灾乐祸浓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他们其中一员吗?】
“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了,幸运的青皎。”珠曳咯咯笑着:“你已经掌握了土行和水行,而你这一次遭受如此严重的火刑却不伤及性命,恐怕也早已觉醒了阴火,五行你掌握有三,何况土生金,水生木,只怕另外两类觉醒的日子也不会遥远,你只要能平安度过这千年修行,将来定能顺利化龙,通天彻地,无人再敢像今日这样欺辱你,天大地大,无处不可往,无事不可为。”
她说得豪言壮语,就像青皎以后的妖生已是一片坦途。
可手臂上的绷带是那么刺眼,瑶芯医生的血还留在她的指甲缝里。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傻子吧?”珠曳烦躁地“啧”了一声:“跟着我走,我会罩着你,老大也会,你还能得到化龙的机会和点拨,你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被打的像条哈巴狗一样可怜,不好吗?”
【所以,在你眼里,我的处境,是因为我的弱小吗?】
明知故问,珠曳更不耐烦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只需要甩出化龙的事情,这小丫头片子就会屁颠屁颠地和她走了,可出乎意料的,蛇妖并不激动,眉毛和嘴唇都向下弯曲,神色冷淡地甚至有点过分,她的眼里和珠曳猜测的任意一种情绪都相去甚远。,只有森冷的审视。
【就像那个故事里,你不觉得错的是排挤女孩的那些人,错的是当时并不强大的女孩吗?】
“我警告你,说话注意措辞。”水红色的指甲抓破沙发的皮面,珠曳阴沉着脸收回自己的手,她掸着指尖沾到的皮屑和填充物,而有一块垃圾恰好随着她的力道飞出去,砸在了青皎的眼皮上。
“现在这里可只剩下我和你,让我不高兴了,没人救得了你,要不要猜猜看,我把你这对没用的眼珠子挖出来需要几秒?”
[请你自便。]珠曳看见女孩扯了扯嘴角:[反正,这对眼珠在和不在也没有什么区别]
“你——!”
[谢谢你之前的帮助,我不会和你走的。]单薄的嘴唇紧闭,视线下垂,不知道是劳累还是什么原因,青皎又恢复了先前乖觉的模样,但紧随而至的话语让珠曳的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我现在能确认的事情只有一件,如果当时我最开始遇见的人是你,珠曳小姐,你是不会救我的。]
“哈。”珠曳发出了一声近似呵斥的笑声,她死死地盯着青皎面无表情的脸,就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两个洞来,在看着对方的睫毛眨动了两下后,她冷着脸甩了甩手,就像是空气中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不知何处而来的一声脆响,青皎的头突然猛地歪向左侧,这动作毫无预兆,连青皎自己都面露惊愕,她的后脑毫无预兆地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就好像是有人从身后给了她后脑勺一个巴掌。
可她转头看去时,背后又空无一人。
“我不想说了,滚吧。”不等她转身,身后传来了珠曳不耐烦的声音,犹嫌不够,她还在补充说道:“哪凉快哪呆着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揉着自己的后脑,青皎看向了珠曳,被重新拿起的手机照亮了珠曳的脸,从快速点击屏幕的手指和剧烈晃动的手机来看,她抗拒交流的意图相当强烈。
于是藤蔓重新缩回了青皎的膝头,她抚摸过像孩子般撒娇着扭动的“叶子”,由着长藤蔓将她推回了那间小房间。
“咔哒。”
珠曳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她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走了?真走了?她真的就这样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抓起手边的手机,“嗵”——的一声巨响,她的手机屏幕在空中翻滚了四周,粉身碎骨地四散在地面。
但一看,门板依然纹丝不动,门里的人也没有出来的迹象。
珠曳突然后悔了,她应该扔别的东西,现在好了,手机也没得玩了。
都怪汪丹翎!
她踹了一脚沙发,后嫌不够解气,又跟着补了好几腿,直到那能供六人坐下的长沙发被推翻在地,她喘着气,盯着那沙发看了又看,还是又给了一脚,把这东西踹得越远越好。
都怪那该死的小白脸,还有那个墙头草城守,啊差点忘记了那个二重身!这洋城讨嫌的家伙怎么这么多啊!
这边闹得声势浩大,一门之隔的屋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倒不是青皎不想理会,实在是有心无力。
“ke,wu——”
“叶子”赶忙卷来纸巾替她擦拭,长藤蔓则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按揉着刚刚被击打的后脑。
睫毛颤动,青皎垂下了手臂,她没有开口,只是在擦干净手心的血污后,将长藤蔓和叶子都摸了一遍,用动作向它们传达着我没事的含义。
叶子就像孩子握拳鼓劲般上下弹跳起来,长藤蔓则趴在她的后脑不愿意动弹,直到青皎又摸了它好几下,长藤蔓才慢慢从她的身上退下。
谢谢。她在心里小声地说着,疲劳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不算成功的笑容。
但也只有一瞬,她的唇角很快被抚平,下垂的长睫彻底遮盖了眼睛,她靠在轮椅上,重复起了先前被中断的尝试。
不管怎么样,珠曳没杀了她,但和对方对话用的这些微小的灵力就让她如此难以负荷,她现在又能做到些什么呢?
汪丹翎和城守去抓凶手了,事情有了其他进展,而可她依然没有知情的权利,甚至很快就要被排除在外了。
【要养伤的话,确实去度朔山比较安全。】
谁需要保护?汪丹翎先前的保护已经够好了,可珠曳还是找到她了,这一次来的人不想要他们的命,那下一回呢?想要她死的人还住在她的脑袋里,总有一天,那个噩梦变成现实——
青皎的嘴唇颤抖,从面颊上滑落的泪水砸在指尖,更多眼泪在流出前就被从眼眶里挤出,和唇边残留的血迹一起擦干后,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尝试吐纳气息,扩张胸腔,可嘴里的鲜血始终散不干净,那和死亡紧密相连的铁锈味就这样随着气流混入她的每一滴血里,带来焦灼焚心的疼痛。
找到自己,去找到自己......她重新开始深呼吸,肩膀耸起,肺部扩张,青皎监视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去捕捉那些汇入身体的气流,想象着它们游走在自己的经络,借此构画出自身的形状。
到这一步为止,她已经做得很熟练了,但进度就这样死死地卡在这里,青皎像被塞在一个即将灌满水的舱室里,无论如何尝试,她都找不到下一步的阀门。
聚气…同皓这样称呼着她所在的境界,青皎之前一直照字面理解将对方说的这两个东西联系到一起——即,通过“聚集周围能感应到的气”来“察觉到自身的存在”。
或许,还有其他的意思?还有自己没有了解到的深意?可她之前就是这么理解的,照做之后也确实成功了,为什么现在就做不到了?
再想想,再好好想一想,第一次进入那个境界时的状态,没道理一件事这辈子只能成功一次,说白了,到底为什么,那个时候会突然失败?
啊,青皎无意识张开的嘴巴又很快闭拢,隐约有了猜测。
是不是因为,她“呼吸”了?
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所以才从那样“忘我”的玄妙状态中脱离出去了?
那,只要她小心,再小心一点,收敛呼吸的频率和幅度,对,就这样,直到呼吸彻底消失,她一定能再次——
蹲守在门边的“叶子”和长藤蔓突然转身,对向了青皎的方向,它们还未化形,只是隐约从此刻的青皎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它们急急忙忙地赶回她的身边,却在靠近时直接被吹拍在门板上——青皎的周围不知何时形成了一圈气旋,只是靠近了这一下,身上的好几片叶子都在顷刻间被绞碎,那些小碎片在漩涡中被进一步的撕扯,最后连渣滓都没剩下,看得它们瑟瑟发抖。
但很快,那阵风搅动起了青皎的头发,青灰色的发丝被一点点绞成粉末,就连脸上也再次出现新的伤痕,眼前的突发事故完全超出它们能够处理的范围,小东西们彻底被吓坏了,短暂地呆愣后,它们就像被卷入龙卷风一样胡乱地抽动着枝叶,就连误伤了彼此也没有注意到。
还是长藤蔓先一步回想起:外面还坐了个妖精!它用力地拍了一记还在殴打它的“叶子”,看对方终于冷静下来后,扭头蹿上门把手,利落拧开后,它像条真正的蛇一般“嗖”地蹿离了现场。
被强制冷静下来的“叶子”只能着急地左右张望,一会看看青皎,一会看看室外,忙得给自己打了个结,它没有闲心,也完全无视了先前一直躺在床上的喜鹊,却在此时抬起了动了半边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