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卧室里,青皎的眼前重归一片模糊,脑海传来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她试着把手从叶子上拿起又放下,但脑子里依然没有声音传来。
看来是瑶芯单方面的切断了对话。
青皎支撑着自己坐起,她还是很关心那场谈话的后续,还有先前遗漏的部分。
看来珠曳昨晚说得不全是假话,汪丹翎和城守确实有一定程度的合作,但显然彼此之间摩擦很多,联盟并不牢固...可这就和瑶芯和自己对话时笃定城守不会翻脸的态度相互违背了,这里还差了点什么吗?
汪丹翎有过人类的身份,抚养过人类的孩子,这些孩子是因为妖精的意外才变成孤儿的,他对城守有怨气也可以理解,城守不喜欢他又是因为什么?因为不喜欢人类吗?
青皎突然想到自己脑子存在的学校生活记忆片段,虽然具体的不记得了,但她肯定也是在人类社会上过学的,城守知道了不会也针对她吧?
想到汪丹翎那条手臂,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决定暂时在城守面前藏好这件事情。
不过汪丹翎先生看着年纪轻轻的,居然养过孩子吗?真神奇啊妖精...我不会也活了很久了吧?三十岁,五十岁?活了很久的话,我也上了很多年学吧,学习成绩会不会很好呢?
青皎摸着自己的脸,陷入深深沉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苏醒至今还没看过自己的脸。
青灰的头发荡在脸颊两侧,她伸手抓了抓,微凉的触感淌入掌心,指尖碾过时,又明显能感受到阴凉的柔顺。
真不可思议,换做是人类,这么这么长时间不打理头发肯定会干枯毛躁了,妖精这么方便吗?她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洗头不累吗?而且,小时候的记忆里面,她的头发明明还是黑色的...
从那时候到现在,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一刻,青皎开始羡慕起阳台上的三个人,尽管互相猜疑,但那是过去的累积促成了今天的自我在互相抗衡,就连看着无所事事的珠曳,也有“家”可回。
她呢,如果有人现在质问她,她又该以什么作为回应的底气?又该用什么方法去应对他人的伤害呢?
还是得尽快恢复,不管是灵力还是记忆力,至少得想起来一个。
但,她得要找谁学才比较合适,直接问珠曳吗?万一被她继续要价怎么办?
如果两人是正常合作关系倒无所谓,但是.......青皎并不打算和珠曳走,空手套情报已经是一笔,再多,她担心自己会还不上债。
还有,珠曳到底为什么要自己和她回去?“度朔山”又是个什么地方?
这是相当困扰青皎的问题,方才三人的对话里没怎么提到度朔山,她现在对“度朔山”的了解仅有:它的主事人似乎对珠曳宠溺过了头,把她惯出了这么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无论怎么看,那都不像是个慈善机构,珠曳为什么会有带她离开的意愿呢?
青皎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可无论她怎么做,这道横过她脖颈的伤疤也不会缩小,眼睛已经有了治愈的先兆,现在最困扰她的,就是脖子上的这道伤口。
但凡她能开口说话......
“哦,起来了,不再多睡一会吗?”半掩的门被推开,瑶芯回来了,青皎正整理着表情想着要怎么和对方交流,瑶芯的脚步就一阵加快,几乎是飞奔到了她的床前。
“怎么又流鼻血了!”她话音刚落,血迹就顺着青皎的下巴滴落了下来,青皎下意识抬手捂着鼻子,可止不住的血迹从她的指缝滴落。
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大概也没流多久,时间上算算,应该就是和珠曳结束通话的前后。
她在心里掐着算盘,瑶芯那股像薄荷一样清凉过头的灵力又顺着她的两侧脖子游走全身,只是这次检测完,瑶芯恨铁不成钢地挤了挤她的脸。
“不是说了不要乱用灵力了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一瞬间瑶芯脑袋里闪过无数张过于有主见的脸孔,什么“牛奶也是水吗”,什么“端水断食的话我可以吃糖吗”哎哟,光是想想都觉得造孽,她当初怎么就学医了呢?!
热毛巾怼上了青皎的口鼻,只眨着一双分外无辜的眼睛,瑶芯瞪了她一会,又拿着第二块热毛巾盖住了她的眼睛。
青皎在热气的熏陶下被迫闭眼,但脑内依然思维活络。
原来是因为使用了灵力...等等,第一次和珠曳通过叶子沟通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流鼻血了?
青皎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念头,她悄悄的收回一只手去碰了碰重新塞回枕头底下的那片叶子。
“唉!刚说完你就又来,想干嘛?!”几乎是一瞬,她的脸又被瑶芯捏住了,但此时青皎已经完全不顾上她了
她还以为自己那会儿是纯粹被气得吐血的,结果,居然还有调动灵力的副作用吗?只是调动一下灵力就会变成这样。
珠曳到底是不在乎她这条命,还是只是忘了这件事…可恶的家伙!
青皎搜肠刮肚,也没想到该怎么地谴责珠曳,只能在心里不断的重复着可恶,那点因为欺骗对方产生的愧疚也瞬间烟消云散。
等到鼻血彻底被止住,怒气冲冲的瑶芯提着两块已经冷却的毛巾准备离开这里时,却被探出头的青皎两手用力牵住了手腕。
[我不是故意的。]
青皎紧绷着嘴角向下,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瑶芯不由得被她的表情绊住了脚步,青皎见她犹豫,立马继续在她的手掌心快速写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用到灵力了,瑶芯大夫,你能教我怎么控制灵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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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阳台上,两记响亮的拍手声,让汪丹翎和同皓的注意力都回到了珠曳身上,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此刻戏谑的视线在二人之间逡巡,好似一位对猴戏分外满意的观众。
“狗咬狗我看腻了,可以回来继续演刑侦剧了吗?”见二人回头,她又“嗵”地一下坐了回去:“我说你们两个真有意思,明明讨厌对方讨厌的要死,当初是怎么合作上的?点兵点将吗?”
“和你没关系。”从同皓的声音来看,他的脑袋已经冷静下来了,珠曳失望地撇嘴。
再看汪丹翎,他正看着自己恢复如常手臂,几条原本是袖子的破布片子被他接在手掌心,比起先前的晦枷造成的伤害,他似乎更不适应整条手臂的皮肤和空气接触的感觉,无声动了几下嘴皮子,没过多久,就有绿色的细长条从栏杆的缝隙里爬了上来。
刚才两人干仗的动静实在太大,原本挡在中间的桌子不翼而飞,于是所有人都看见那群从阳台外冒出头,又朝着汪丹翎的方向蔓延而去的铺天盖地的细长枝蔓。
这完全称得上是挑衅,几乎是在明摆着告诉城守:他无法限制自己的行为。
那些枝蔓越爬越长,越爬越密,那交织簇拥绿色的大网围住了汪丹翎,也朝着同皓的方向伸出一根枝丫。
同皓起初戒备地盯着那处枝丫,但它在离着同皓一臂远的位置就已经停下了,那紧拢的叶片绽开,朝着他递出了一张花花绿绿的广告纸。
“这是什么?”同皓没有接过,只是抬眼扫过上面的内容,这只是一张普通的老年单身公寓的招租广告。
“现在的‘讣告’,你可以称它为‘晨报’。绿色的海浪如潮水般退去后,重现于人前的汪丹翎换上了一件崭新完整的黑色长袖上衣。
珠曳的白眼几乎要飞到天上去了,但汪丹翎只是不紧不慢低头整理着袖口,口中慢慢说道:“‘晨报’现在是付费订阅制,除了延续了原先就有的报丧功能外,它还多出私人定制的功能,额外的需求同样有额外的费用,只要出价够高,‘百晓生’能告诉你洋城的一切。”
“洋城。”珠曳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限定:“外面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不保真,只有在洋城内的消息才是百分百正确的。”汪丹翎说道:“我怀疑她拥有某种类似沙盘类法器,但有区域限制,或者,这点‘局限’就是她刻意展示出来,以防自己被杀人夺宝。”
“你又什么都知道了。”珠曳“嘁”了一声。
汪丹翎没有回复她的揶揄,他的手指落在晦枷上,轻轻敲了几下:“晦枷没有反应,证明了我没有说谎,至少我的认知里,我的话里没有谎言。”
“八月十一号的上午,也就是塯琅先生身故的第二天,我去找过‘百晓生’,向她追加确认了一份蛇妖身份的情报,但我没见到她的人,信息是用特殊的方式传达给她的。”
“但在当天晚上,我验收这份‘晨报’的时候,上面写着‘百晓生’尸体的位置,恰好是我白天去过的她的安全屋,但我当时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等我收到晨报后,将近凌晨左右再去到那间安全屋时,里面就多出了这具尸体。”
“‘这张晨报’有没有可能是假的?”同皓说道。
“‘晨报’和订阅者本人绑定,阅后即化,我能确定这是真的。”汪丹翎手指动了动,枝桠便把广告纸塞回他的手心:“我一共订阅了三份,每份都问了不同的问题,前两份我已经都检查过,确认无误,这张是第三份,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在这里试验给你看。”
“验吧。”同皓答应:“还有,另外两份晨报都说了什么?”
“‘百晓生’和塯琅的死讯,这一点两份上写的都一样。”汪丹翎说着,纸张无风自动飘浮在他的眼前,凭空被撕成了两半,而他事前就划破了指尖,凌空轻轻一点,伤处出涌出的血珠便如同河水入渠般汇入纸张的面上。
随后,熟悉的沸腾,软化,糅合,珠曳和同皓都将视线集中在那里,试图勘破“晨报”如何演变的秘密,早已尝试多次却仍旧失败的汪丹翎没再关注这份“晨报”是如何诞生的,只是继续先前没有说完的话。
“第一份里,我向她额外购入了进出洋城名单和洋城内部的蛇妖信息,用来排查青小姐的身份,第二份,我向她询问了剑犁的来访日期。”
“那你查出来她是谁了吗?”/“她连剑犁的消息都告诉你了了?”珠曳和同皓异口同声地的说道。
“没有,但我知道一些别的很有意思的东西。”纸张的变幻结束,一张和八天前如出一辙的硬纸卡片落在了汪丹翎的掌心,看着两人不约而同失望的眼神,他轻轻摩挲着纸片开口说道:
“比如,八月八日中午十二点,有个桃花妖抵达洋城,她第一时间去拜访了代理城守的家,八月十日的零点,有只金乌进入了洋城,从他的行动来看,他应该是个本地妖精。”
他这说的轻巧,就好像是一朵小花,一只小鸟飞过了写着“洋城”的小木牌。
“哦,原来是二位,失礼了。”汪丹翎像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对面二人突然紧绷的神色,一点儿歉意都没有地说道。
“还能知道我的踪迹,呵,'百晓生'。”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她不是死了快一个月吗,死人怎么能帮你收集信息,何况关于蛇妖的信息是临时添加的吧,这该不会是在玩假死吧?”
“‘百晓生’确实死了,地下室那具尸体就是她本人。”汪丹翎否决果断:“但她应该留了后手,或者培养了继承人。”
“这上面写了什么?”同皓快步走进,劈手夺过了汪丹翎手中卡片,一目十行的看过后,他看向汪丹翎的眼神变得狐疑:
“你问她洋城内百年来的火灾名录也是为了查清凶手?”
“是。”汪丹翎恰好在他转头过来的同时看向院子里,巧妙地避开了同皓的视线,他伸手招来两片叶子飘在半空:“因为思考我们了敌人的画像,然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迄今为止,他们杀了情报商‘百晓生’,杀了代理城守,加上青小姐这个侥幸逃生的外来受害受害者,这三个目标的关联性太弱了,如果说‘百晓生’和塯琅之间还算有联系的话,那青小姐呢?关于她的一切都都是未知的,她本人也不像是参与过某些地下组织,从我和她相遇到现在,她的反应和处理方式,都更接近普通人。”
“但追杀她的,确是我们谁也不知道来历的章鱼精。”同皓说道。
“对,所以我认为,这背后至少有两批人。”汪丹翎竖起手指:“第一批人是外来势力,它们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潜入洋城,目的未知,第二批人则是来自洋城内,他们为对方提供庇护和遮掩,目的,大概是为了获得对方的帮助,整体来看,‘百晓生’,塯琅,青小姐遭遇到了凶手是同一人的概率很高,而洋城内强大的火行妖精不多,他们之中,大概也没有妖精会使用让灵力全部消失的术法吧?不然城守早就提出可疑的人选了。”
同皓没有说话,用沉默,他手中的纸张手感变得奇怪,估计很快就要消失了,快速记录着上面书写的内容的同时,他眼睁睁地看着在纸张在手心融化成水,同皓仍然有些不可置信,攥了攥空空如也的拳头,丝毫不相信自己竟然没有看出这张小小纸片上的一点破绽。
“所以,你的意思是,杀人是第二批人做的,你之前说了,‘百晓生’有后继者,那它至少应该清楚谁杀的百晓生,你们要去找它?”珠曳用手指给自己的头发打着卷发,一副手痒很想做点什么的样子:“如果我也提供帮助的话,之后能把那家伙交给我一下下吗?放心,不会玩坏的。”
竟敢偷窥我的行踪,我要让它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只是有可能这个人而已。”汪丹翎说道:“但‘百晓生’既然猜到了自己的死,就不可能不可能不留后手,信息,也学就在下一份晨报里。”
“新的三分晨报在哪里?”
“市中心的蓝贝贝宠物医院,南山区的浪跃主题乐园,还有就是刚刚那张纸上的禹江区的亭湖公寓。”
面对同皓强势的逼近和追问,汪丹翎不疾不徐地解释道:“‘百晓生’会把晨报伪装成广告的样子,广告上面的地址就是下一回晨报的领取地点。”
“哎呦,正好三张。”珠曳一下站起:“我们一人拿一张,然后回来集合,我觉得这个主意真不错,快,同皓,快给我把这破玩意儿解锁了!”
“不行。”同皓回绝迅速,他抬手指了指汪丹翎:“你去市区的宠物医院,我去南山区,最后我们一起到那个公寓集合。”
“为什么不让我去!”汪丹翎还没说答应与否,珠曳先闹起来了:“你们这样要磨磨唧唧到什么时候!”
“你认识路吗?”同皓皱眉看着她:“你连洋城城有几个区都说不出来吧?”
“我,我不会看导航吗?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不会用手机吗?”
“‘百晓生’不会给具体的地址,只能依靠我的灵力为蓝本进行搜索。”珠曳正反驳着,汪丹翎的声音就冷不丁地插入其中:“至于那些地名,蓝贝贝是模仿连锁‘蓝宝宝’宠物医院的本地杂牌,两者除了标牌上的字之外,门店几乎一模一样,而‘蓝宝宝’在洋城有近百家分店;‘亭湖’是洋城著名观光景点,洋城人很喜欢用它为设施命名,在禹江区光是带亭湖两个字的就有20个不止。”
“那不是还有个主题公园吗?这个我总不能认错了吧?”
“南山区离洋城边线最近,我放你去那儿,是为了帮助你更好逃跑吗?”
“我,我…”身上确实存在着逃命法器的外地妖精珠曳在此刻哑口无言,她的目光干巴巴的在两人之间转移,两人也看着她,最后尴尬转为愤怒,她一脚踹开自己身后的椅子,愤怒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你们给我走着瞧!”
听着那咚咚咚下楼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后,汪丹翎才开口道:“你想派她留下来看守这里?”
“你自己说的,那个章鱼精来历不明。”虽然说话依然没有好气,但同皓此刻的神情异常严肃:“你的第一份晨报上连我和珠曳的行动都包括在内,却没有他的入城记录,是不是?”
“对,他的来历很有蹊跷,我只能查到他单纯作为人类时的行动记录,没有一点关于他是妖精的线索。”汪丹翎向前走出几步,扶起那把被珠曳踢倒的椅子,他的手指抚过在刚才的摔碰中损坏的缺角,只一瞬就将椅子恢复如初。
“只要进入了洋城,‘百晓生’就不可能查不到,所以他没有出现在晨报上的原因只有一个,‘百晓生’不想暴露他的存在。”
“剑犁对‘百晓生’进行过多次的围剿,都被她逃过了。”同皓此时说了的信息汪丹翎并不知晓,他有些惊讶,但也不意外,“百晓生”当年破坏了他们那么多次的刺杀行动,是建立至今无法彻底收服洋城的罪魁祸首之一,剑犁当然也不会放过她。
“我不认为一般刺杀可以要了她的命,这一次对她动手的人里,一定对她很了解的人。”
“至少有一个很强的火行妖精。”汪丹翎补充道:“‘百晓生’是修行超过五百年的大妖,加上这些年的敛财,她身上至少有一件保命的法器,不可能像这样悄无声息的被人杀死,凶手的实力应该远在她之上。”
“还有塯琅…”说到这个名字时,同皓的声音卡涩的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初:“章鱼精的路程如果还有记录,应该就是在塯琅那里,他们应该也是为了抹除那份记录才对塯琅动了手,有稳定抹杀两位大妖的力量,这明显是一个有规模的组织。”
汪丹翎打断他的推测,算是一种默认,只是在他听到关于塯琅的相关描述时,不由的挑了挑眉:“你还是认为那位代理城守是无辜?”
“从我们见面一开始,你就对他用词刻薄。”同皓迅速地盯着他“你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有意见?”
“放心,我不喜欢您这一套全凭感觉的做事方法,所以我一般会留很多证据。”汪丹翎道:“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快点去拿晨报吧。”
“都晚一天了,再晚一点也不会怎么样的。”同皓拦住了他,但并不是为了塯琅相关的事情。
“我得去找一下珠曳,得嘱咐她一点事情,她手上的晦枷也得拆掉一个,以防我们不在的时候真的有人突袭这里她来不及应付。”
“那我去门口等…”
“你这么急做什么?你也有事要做。”同皓纳闷地看着已经走出阳台的汪丹翎,不知道这小子莫名其妙的哪来的积极性。
“你去看看那蛇妖吧,我刚才看她的时候状态不太好。”
“…安慰受害者应该在城守的责任里吧?”
“啧,我倒是想做,但是她好像因为烧伤的事情,对火行的妖精有心理阴影。”
汪丹翎的脚步一下停住,他控制着自己想要快点离开这栋房子的脚步,缓慢地转头,聆听着这位成熟可恶的突发责任心。
“这里除了喜鹊医生,就你和她最熟,想办法说点什么让她好受点,你不是救了她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