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话音刚落,陆远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停尸房。他没多问,沈渡的命令就是铁律。很快,停尸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远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夜色深沉,京城却没有入睡。南镇抚司的锦衣卫倾巢而出,飞鱼服在月光下闪烁,绣春刀在腰间发出清冷的碰撞声。他们像一群矫健的夜枭,散入京城的大街小巷,将整个京城的气氛瞬间点燃。
所有的药铺,无论大小,都被一一敲开店门。掌柜们睡眼惺忪地被拽起来,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锦衣卫,大气都不敢喘。
“软筋散的进货、出货记录,一个字都不能漏!”
“近期有没有大批量购买此药的,或者有可疑之人?”
锦衣卫们厉声盘问,将一沓沓账本翻得哗哗作响。然而,软筋散毕竟是市面上常见的药材,可用于麻痹止痛,也可用于制药。京城药铺林立,线索如乱麻一般,根本无从下手。
北镇抚司的校尉很快便传来消息,排查范围太广,进展缓慢,线索繁杂,调查陷入了僵局。
沈渡坐在书房里,神色冷峻,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书案上铺着一张京城地图,上面用朱笔勾画着药铺的位置。烛火摇曳,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苏清沅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张被拓印下来的验尸记录。她也在看地图,手指轻轻滑过那些被标记的区域。
“沈大人,光是查药铺,恐怕作用不大。”苏清沅突然开口。
沈渡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她。
“这种软筋散,药性虽然不算猛烈,但也不是寻常人家会随便备下的。”苏清沅解释道,“若要大批量购买,势必会引起注意。可现在没有可疑的线索,说明凶手也许并非直接从药铺购买。”
“那会从何而来?”沈渡问。
苏清沅沉吟片刻,抬起头:“或许,我们应该从死者身上再找找线索。”
“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沈渡看着她,“迷药,勒杀,抛尸。”
“是清楚,但还有些细节。”苏清沅的指尖点在验尸记录上,“我当时在死者指甲里,发现了一些微量的粉末。”
沈渡眉峰一动,他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她只是提了一句“不明粉末”,并没有细说。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香料,带着一股兰花的清雅,又混着一丝甜腻的麝香。”苏清沅闭上眼睛,仿佛那气味又回到了鼻尖,“气味不算浓烈,但在指甲缝里残留的,足够让人分辨出来。”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卷宗一角:“这种香料,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而且死者双手都有薄茧,尤其是指尖,磨损严重。”
“那是长期抚弄琴弦所致。”她语气肯定,“所以我推断,死者很可能是京城某家青楼的琴妓,而且是身份不低的头牌。”
沈渡的眼神亮了起来,他将京城地图转到苏清沅面前:“京城有多少青楼?”
“不少。”苏清沅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点,“但能用得起这种高级香料,且有头牌琴妓的,就那么几家。”
她指向其中几处:“醉月楼、听雨阁、怡红院……这些地方的琴妓,多是自小习琴,指尖有茧子很正常。”
“还有凶手。”苏清沅继续说道,“凶手身上,也必然沾染了这种香料。那种香料,一旦沾上,短时间内很难完全散去。”
沈渡霍然起身,他走到窗边,对着夜色沉思片刻。
他转过身,看向苏清沅,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过后的肯定。
“陆远!”他推开书房的门,沉声唤道。
陆远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大人!”
“传令下去,停止排查药铺。”沈渡干脆利落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陆远愣了一下,随即领命。
“兵分两路。”沈渡重新看向地图,指了指苏清沅之前圈画的几处青楼,“一路人马,立刻去城中醉月楼、听雨阁、怡红院等青楼,排查近期有没有头牌琴妓失踪。”
“核对失踪琴妓的身份,以及她们所用香料的特征。”
“是!”陆远精神一振,这线索可比大海捞针查药铺清晰多了。
“另一路人马。”沈渡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过京城几个方向,“排查所有可能接触到这种高级香料的达官显贵。重点搜查那些行为不轨,或者有虐待癖好传闻之人。”
陆远立刻会意:“下官明白,这几日有去过这些青楼,且身上有香料残余,言行可疑之人,都将纳入调查范围!”
沈渡点头:“去吧。”
陆远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沈渡看着地图上那些被苏清沅指出的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这个女人,总是能给他惊喜。
夜色更深了,但锦衣卫的行动却更快了。
没过多久,陆远快步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大人!苏姑娘说得没错!死者身份已经确认,正是城南醉月楼的头牌琴妓——秋月!”
“秋月?”沈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错!醉月楼的管事说,秋月姑娘已经失踪两天了,她们还以为是秋月偷偷溜出去会情郎了!”陆远喘着气,继续汇报,“小的们又去查了这些日子醉月楼的往来宾客,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
“谁?”沈渡的眼睛微微眯起。
“兵部主事,张廷!此人好色成性,尤其迷恋秋月姑娘。据说他这几天,天天晚上都去醉月楼,还曾因求欢不成,当众对秋月姑娘发怒,扬言要让她好看!”陆远语气笃定,“而且,有小厮说,张廷身上,经常带着一股兰花和麝香混杂的气味!”
苏清沅听到这个名字,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线索,终于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人。
“张廷……”沈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
“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了。”沈渡看向苏清沅,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兵部张主事……”沈渡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那双深邃的眼睛,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陆远看到沈渡的神色,知道指挥使大人是真的动了杀心。他躬身退下,准备召集人手。
沈渡转身看向苏清沅,女孩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一抹锐利。
“你方才听清楚了?”他问。
苏清沅点头:“他有个癖好,喜欢把小怜的指甲修剪得尖锐。”
“所以,死者指甲里沾染的香料粉末,极有可能是她在挣扎中抓伤张主事所留下。”沈渡替她补全了后半句。
苏清沅轻声补充:“且能让张主事沾染上那种‘迷迭香’的,除了他本人使用外,最大的可能就是与死者有近距离接触。”
沈渡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那份记录上。那是苏清沅写的,关于尸体的每一处细节。他很清楚,这些细节正是锁定张主事的关键。
陆远很快回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刑部提来的卷宗。
“指挥使大人,这是张主事过往的一些案底。此人好色成性,的确曾因风月之事多次与人结怨。甚至有传闻,他曾将一名青楼女子折磨致死,只是后来花钱摆平了。”
沈渡听着,眉宇间的寒意更浓。这种人渣,死不足惜。
“他府上的香料,可查清楚了?”沈渡问。
陆远点头:“南镇抚司的人已经悄悄查探过了,张主事府上常备‘迷迭香’,而且是专从南疆进贡的高级货,与醉月楼小怜所用的香料,出自同一批次。”
所有的线索,此刻都像一根根丝线,紧紧缠绕,指向了同一个目标——兵部张主事。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沈渡不再犹豫,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即刻点齐北镇抚司人马,目标——兵部衙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远心头一震,兵部衙门,那可是朝廷重地。指挥使大人这是要亲自出手,震慑朝野。
他正要领命,沈渡却又开口,目光转向了苏清沅。
“你,跟我一起去。”
陆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解的神色。抓捕要犯,向来是锦衣卫的差事,带一个女子前去,闻所未闻。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苏清沅,女孩看起来平静如常,没有丝毫畏惧。
“她是本案的关键证人。”沈渡解释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万一凶手抵赖,她能当场指出尸检证据。届时,看他如何狡辩。”
陆远听了,心里这才明了。这是要让苏清沅当场指证凶手,彻底断了张主事狡辩的念头。他看向苏清沅的眼神,带了几分钦佩。能让指挥使大人如此信任,这女子果然不一般。
苏清沅明白沈渡的用意。这不只是让她去指证凶手,更是借此机会,让她亲眼见证罪恶的伏法。这是一种另类的保护,也是让她融入锦衣卫查案方式的开端。她没有拒绝,平静地点头应下。
“是,指挥使大人。”
北镇抚司校场。
月色被乌云遮蔽,校场上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笼。锦衣卫的精锐们早已列队整齐,飞鱼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严。他们手按绣春刀,背脊挺直,每个人都像一尊铁塔,散发着肃杀之气。
沈渡已经换上了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刀鞘上镶嵌着几颗墨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眼神冷冽,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目标,兵部张主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整齐的应诺声,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仿佛能震散天上的乌云。
队伍很快出发。数十名锦衣卫在夜色中疾驰,马蹄声急促而密集,在寂静的京城街道上敲打出紧张的节奏。他们训练有素,马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扑兵部衙门。
苏清沅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紧随在沈渡身后。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褙子,并不起眼,却将她整个人都衬托得更加清瘦。这是沈府下人特意为她准备的,为了让她在行动中不那么显眼。
沈渡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回头,但苏清沅能感觉到,他似乎通过某种方式,在感知着她的存在。
夜风呼啸,带着几分寒意。苏清沅的心却异常平静。她想起小怜的尸体,那冰冷的面容,和指甲里那细微的香料粉末。罪恶,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很快,队伍抵达了兵部衙门。
朱红色的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重。两名守卫正靠在门边打盹,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们看到是锦衣卫的马队,瞬间脸色发白。
“止步!兵部重地,夜闯者——”其中一名守卫颤抖着,试图阻拦。
沈渡勒住马缰,马儿发出不耐烦的嘶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名吓傻的守卫,神色冷厉。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面玄色令牌,高高举起。令牌之上,金丝银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飞鱼,正是指挥使亲临的象征。
“锦衣卫办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挡者死!”
简短的四个字,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判词。两名守卫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让开了大门。
沈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手中的令牌一收。他调转马头,对身后的陆远一摆手。
“陆远,随我进去。其他人守住衙门四角,不许放走一人,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是!”
黑色的马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了兵部衙门。一场暴风骤雨,即将降临。
黑色的马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了兵部衙门。
夜色深沉,兵部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沈渡翻身下马,脚下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急着冲进去,而是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仿佛要将整个衙门都看穿。
“陆远,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是!”陆远得令,立刻带着一队锦衣卫散开,手里的灯笼和火把把原本漆黑的院子照得通明。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夜里分外刺耳,兵部衙门瞬间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苏清沅跟在沈渡身后,她的心跳也在加快。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即将揭露真相的兴奋。她知道,张主事此刻肯定还在衙门里,他无处可逃。
很快,一间公房的灯火引起了沈渡的注意。他眼神一凛,加快了脚步。
房门没有上锁,沈渡一脚踹开,房内的场景映入眼帘。
兵部主事张大人正坐在桌案前,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公文,一副秉烛夜读的模样。
“沈、沈指挥使?”张主事看见沈渡,肥胖的身体抖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他努力装作镇定,但那双闪烁的眼睛,以及桌上茶杯里晃动的水波,都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沈渡看了一眼桌上的公文,冷冷一笑:“张主事倒是勤勉,这么晚还在处理公务。”他一步步走进房间,每一步都像踩在张主事的心上。
“例行公事罢了。”张主事干笑两声,眼角余光瞥见跟在沈渡身后的苏清沅,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他见过苏清沅,知道她最近在沈渡身边露脸。
沈渡没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张主事,你府上的香料,很是特别啊。”
张主事听到“香料”两个字,脸色瞬间煞白,连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
“香、香料?沈指挥使这是何意?”他强辩道,“下官府上用的都是市面上常见的香料,并无特别之处。”
苏清沅这时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坚定:“张主事,别再装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小怜案的证据摆在对方面前:“你府上的香料是独家配方,市面上买不到。这香料的粉末,我从小怜姑娘的指甲缝里提取了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张主事,一字一句地说道:“此外,小怜姑娘肺部无水,喉骨有勒痕,体内还有残留的迷药成分。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是先被人迷晕勒死,再抛尸入水。”
“而据我所知,张主事曾多次纠缠小怜姑娘,甚至在青楼大打出手,扬言要让她好看。”
苏清沅的每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张主事的心口。她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事实。
张主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锦衣卫既然找上门,而且还带了她这个验尸的“妖女”,那肯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不是我!我没有!”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整个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
“贱人!都是那个贱人!她不识抬举,我只是想给她点教训!”
他双眼赤红,肥胖的脸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就在这时,张主事猛地扑向墙边。墙上悬挂着一柄装饰用的长剑,平时无人问津,此刻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他一把将剑扯下来,剑鞘脱落,寒光四射的剑刃暴露在空气中。
“都别过来!”他挥舞着长剑,动作笨拙而疯狂。他身旁刚好站着一位年轻的文书,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张主事一把抓住,锋利的剑刃抵在了那文书的脖颈。
“谁敢上前,我就杀了他!大不了同归于尽!”张主事声嘶力竭地吼着,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被挟持的文书吓得腿软,发出呜呜的求饶声,脖子上的皮肤被剑刃划出一道血痕。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锦衣卫们立刻围了上去,刀剑齐出,却又投鼠忌器。
沈渡眼神冰冷,他手按绣春刀,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沉声命令:“把人放了,束手就擒,本使给你个痛快。”
“痛快?你以为我不知道?进了北镇抚司诏狱,只有生不如死!”张主事狞笑着,剑刃在文书脖子上划得更深了些,“老子活不成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疯狂寻找,最终停留在手无寸铁的苏清沅身上。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她多管闲事,揭穿了自己!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满腔的绝望和恨意,瞬间凝聚成了对苏清沅的杀意。他认准了,这个女人才是罪魁祸首!
“都是你!贱人!你去死!”
张主事猛地推开身边的文书,挣脱开来,他如同疯狗一般,挥舞着长剑,身体肥胖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径直刺向苏清沅!
剑锋带着破空之声袭来,森冷的杀气直扑面门。
苏清沅瞳孔猛地收缩,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似蠢笨的官员,在这种绝境下竟然会选择对她这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下手!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想躲,但双腿却仿佛灌了铅,动弹不得。
寒光在她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小心!”
耳边传来一声低沉而急促的吼声,紧接着,一股冷冽的松香气息伴随着强烈的风压,猛地将她向后推开。
她只感觉腰间被一只钢铁般的手臂箍住,整个人被甩向一边。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苏清沅耳中。
沈渡!
剑锋没能刺中苏清沅,却狠狠地划在了沈渡的左臂上。
血花瞬间溅开,温热的液体飞溅到苏清沅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被沈渡推开,身体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就看到沈渡在挡下这一剑的同时,另一只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张主事的肚子上。
“啊——!”
张主事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手中的长剑脱手落地,他痛苦地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哀嚎。锦衣卫们趁机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沈渡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摇晃。他左臂的飞鱼服被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迅速染红了半边袖子。
那伤口又深又长,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口一眼。
沈渡转过身,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紧紧地盯着苏清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却又极力压抑着:“没伤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