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散罢,长公主府的马车在寂静的长街上平稳行驶。
车厢里,宋淼有些微醺。端阳宴上的雄黄酒后劲不小,她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假寐。
胜遇半跪在她身侧,整个人像是一团烧得极旺的火。他手里拿着温热的湿帕子,先是替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又低头去解她衣领上的盘扣,伺候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殷勤,但手指却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轻颤。
“公主,领口勒得紧,解开透透气。”
他又拿起一旁的团扇,讨好地给她扇风,甚至连她脚上的绣鞋都脱了,将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捏着。
宋淼本来没什么,但被他这么无微不至、甚至带着几分焦躁地围着转,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行了,本宫不热。”宋淼睁开眼,收回腿,眉头微蹙,“胜遇,你在这献什么殷勤?本宫乏了,你滚一边去,让本宫清净会儿。”
她推了他一把。
就这一下,仿佛扯断了胜遇脑子里最后一根弦。
胜遇半跪在地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地退开。相反,他缓缓站起身,非但没有退到角落,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逼仄的车厢里,他高大的身形瞬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单手撑在宋淼身侧的软垫上,将宋淼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宋淼一愣,抬眼瞪着他:“胜遇,你干什么?”
“公主嫌属下烦?”胜遇低着头,目光直勾勾地锁着她。
车厢里昏暗的光线掩盖了他眼里的猩红,却掩盖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气息。
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欲念,“方才在未央宫的大殿上,公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挑属下的下巴,在桌子底下牵属下的手……那时,公主怎么不嫌属下烦?”
宋淼眉头一竖,眼底闪过一抹被戳破的恼意:“胜遇!你放肆!你在审问本宫吗?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属下就是放肆。”
胜遇突然打断了她。他膝盖一弯,直接半跪在了她的双腿之间,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鼻尖。
宋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胆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厉声斥道:“你——”
“公主在殿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属下的心火挑了起来,现在一句‘嫌烦’,就想把属下打发走?”胜遇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呼吸滚烫地打在她的唇边。
他此时的姿态依然卑微,但动作却强势得不容抗拒,“公主,属下是您的人,被您这么撩拨了,心是会烧成灰的。您说,属下该怎么忍?”
宋淼被他困在方寸之间,那股平时被掩盖的男性气息浓烈地将她包裹。
她脸颊泛起微红,有些气急败坏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胜遇的下巴。
“你放肆!”宋淼柳眉倒竖,厉声呵斥,“敢对本宫以下犯上?!”
“放肆就放肆。”
胜遇的声音哑得几乎变了调,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他眼底的克制彻底碎裂,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暗火与欲念,“公主在殿上当着那些老东西的面挑拨属下,现在让属下滚?属下滚不了了。公主既然招惹了,就得受着。”
他越靠越近,高挺的鼻梁几乎抵上她的鼻尖,呼吸交错,滚烫地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
宋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那副隐忍到快要爆炸、却依然不敢真动嘴的模样,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你敢对本宫做什么?”她不仅没退,反而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在胜遇紧绷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胜遇浑身一僵,呼吸瞬间粗重得像拉破的风箱。
就在他以为宋淼又要像往常那样把他的头推开时,宋淼却突然反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将他往下一拽。
胜遇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栽了下去。
迎接他的,是宋淼毫不客气、重重压上来的唇。
胜遇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瞬间一片空白。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只有唇上那柔软又带着酒气的触感,真实得让他发疯。
宋淼吻得毫无章法,带着几分酒后的狠劲和霸道,甚至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刺痛感终于唤回了胜遇的理智,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解开了某种封印。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反客为主地扣住宋淼的后脑,发疯般地回应起来。
他掠夺着她的呼吸,带着一种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贪婪。
车厢里的温度急剧攀升,暧昧的水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然而,就在胜遇快要彻底失控时,宋淼却突然发力,猛地一把将他推开了。
胜遇被推得撞在车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衣衫凌乱,眼尾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缺氧,泛起了一层极其艳丽的猩红,眼底甚至蒙着一层水汽。
他红着脸,眼眶湿润地看着宋淼,胸口剧烈起伏,活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受害者,眼底却满是意犹未尽的痴迷。
“疯子。”宋淼看着他这副被亲得眼角发红、喘不上气的模样,拿帕子擦了擦唇边的水光,冷笑着骂了一句。
胜遇不仅没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像个吸食了罂粟的瘾君子,不仅没退开,反而重新凑了过去,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宋淼的颈窝里,嘴唇若有似无地蹭着她锁骨上的肌肤,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属下是疯子……”他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又满足,“属下被公主亲得连命都快没了……”
宋淼被他这黏糊糊的贴贴弄得有些发毛,刚想推开他,却又想起了什么。
她反手拨开他的脸,手指顺势用力,一把将他的头推向旁边。
“滚开。”宋淼声音凉薄,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轻蔑,“一条发了疯的狗,也敢对着主子龇牙?本宫让你伺候,你就得跪着。本宫让你滚,你就得爬出去。别给脸不要脸。”
她推开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姿态依旧高傲不可攀。
胜遇被她推得偏过头,脸颊在车壁上蹭了一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而,宋淼没有看到的是,被推开的胜遇不仅没有因为那句“狗”而生气,反而缓缓转过头来。
他原本因为**而发红的眼睛,此刻因为宋淼这毫不留情的推拒、那高高在上的轻蔑,激发出了一种更加浓烈、更加病态的痴迷。
他盯着宋淼冷傲的侧脸,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低沉,在安静的车厢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迷恋。
宋淼皱眉:“你笑什么?”
胜遇再次跪直了身体。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迫,而是极其虔诚地弯下腰,重新捧起她刚才因为推他而垂落在膝上的那只手。
他将那只手贴在自己滚烫的侧脸上,像一只被踹开后又摇着尾巴爬回来、死死蹭着主人裤脚的恶犬,仰着脸望着她,声音哑得发烫:“属下笑……公主说得对。属下就是公主的一条疯狗。”
他偏过头,嘴唇深深地印在她的掌心,甚至蹭了蹭。
“汪。”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宋淼的呼吸猛地一滞,看着他这副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心跳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
她抓起手边的帕子,狠狠砸在胜遇那张俊脸上,恼羞成怒地骂道:“堂堂胜遇大人,现在居然学狗叫,你还要不要脸?!”
胜遇没有躲,任由帕子砸在脸上,滑落下来。他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声音里满是痴迷:“在公主面前,属下不要脸,只要公主。”
宋淼被他这直白的话烫得脸颊微红,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疯了。”
她别过脸去看向窗外,不再理他。只是缩在袖口里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个疯狂的吻。
胜遇依旧跪在原处,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滚起来。”宋淼掩饰性地别过脸,看向窗外,“快到府了,别这副见不得人的死样。”
胜遇直起身,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凑上前,极其自然地替宋淼整理好微乱的衣襟和发髻,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是,属下这就收拾。只是公主……下一次,能不能别咬属下的嘴?属下怕红肿了,明日没法替公主出门办事了。”
宋淼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再废话,本宫把你舌头割了。”
胜遇低眉顺眼地笑了,攥着那条帕子,心里盘算着,今晚回去,该怎么好好回味公主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