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赏花宴,设在京郊的皇家别苑。
满园的牡丹争奇斗艳,世家贵女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但当宋淼一袭大红织金裙出现时,所有的颜色都被她压得黯然失色。
胜遇跟在她身后半步,今日依旧是一身冷硬的黑衣,但他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骨相凌厉,眉眼深邃,加上常年见血养出来的冷煞之气,在一众庸脂俗粉的包围下,反而成了最扎眼的存在。
宋淼坐在亭子里喝茶,不远处,几个贵女凑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胜遇。
“昭华公主身边那个暗卫,长得真是一绝。听说以前在北燕,手上沾了不少血,是个活煞星。”
“那又怎样?到底是个奴籍。要是能让他当个面首,那滋味……”
“你们看,他腰上别着刀呢,若是在床上,不知是不是也这般带劲——”
声音压得很低,但断断续续的词句还是飘进了亭子里。
宋淼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泛白。她眼底的戾气如同泼墨般迅速蔓延开,冷得像结了冰。
胜遇自然也听到了。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垂首立在宋淼身侧。对这些污言秽语,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宋淼。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宋淼身上瞬间暴涨的杀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公主生气了,因为别人觊觎他。
就在这时,那个绿裙贵女大概是喝了点酒,又被胜遇的脸迷了心窍,竟大着胆子端起两杯酒,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这位大人,今日春光正好,本小姐看你站了许久,不如饮一杯解解乏?”她直接将酒杯递到了胜遇面前,眼神黏腻地在他冷峻的脸上扫视,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宋淼。
胜遇没动,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怎么?大人是不给面子吗?”绿裙贵女掩唇一笑,竟大胆地伸出手,想要去碰胜遇握着刀柄的手背,“还是说,公主把大人管得太严了?”
“啪!”
宋淼手里的茶盏被生生捏碎了。碎瓷片划破了她的指尖,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胜遇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要去抓她的手。但宋淼比他更快。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绿裙贵女手里的酒杯,反手泼在了对方精致的脸上。酒水顺着绿裙贵女的发丝狼狈地流下来。
“啊——公主!”贵女尖叫着后退。
“本宫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下贱东西来碰了?”宋淼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森寒。
她没有理会周围惊骇的倒抽气声,一把拽住胜遇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都陷进了他的皮肉里。
“跟本宫过来!”
她几乎是拖着他,大步离开了花厅,越过九曲回廊,径直走向假山深处一片没有人的竹林。
胜遇一路上踉踉跄跄地跟着她,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没有说话,没有挣扎,顺从地任由她拽着,甚至为了迁就她的步伐,微微弯下了腰。
到了假山后,宋淼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胜遇狠狠地推在了一块太湖石上。
“砰”的一声闷响,胜遇的后背撞在粗糙的石面上,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他还没站稳,宋淼已经欺身压了上去,双手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领。
她的眼睛红得滴血,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懂怎么宣泄这种想要杀光所有人的妒火,她只能凭借本能去撕咬。
她双手猛地往两边一扯,胜遇的衣襟被大力扯开,领口崩裂,露出了冷白的脖颈、锁骨,以及那一截结实的胸膛。
“公主,这里是皇家别苑,随时会有人过来……”胜遇低声提醒,语气里没有半点抗拒,反而透着一种欲拒还迎的诱哄。
“闭嘴!”
宋淼低吼一声,踮起脚尖,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侧颈上。
这一口,她用了十成的力气,毫无保留。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占有,连同那些觊觎者的脏心思,统统咬碎。
“呃——”胜遇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战栗的闷哼。
他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在那一瞬间,彻底放松了脖颈的肌肉,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最致命、最脆弱的咽喉,毫无防备地送到了她的嘴里。
鲜血的铁锈味瞬间在宋淼的口腔里弥漫开来,温热而腥甜。
她咬得很重,直到感觉到胜遇的脉搏在她唇下疯狂地跳动,直到那抹猩红顺着她咬出的齿痕溢出,滑落进他的锁骨窝里。
过了许久,宋淼才慢慢地松开口。
她微微后退了半步,呼吸依然急促。她抬起眼,看着胜遇的脖子。那里有一个极其鲜明、深可见血的牙印,周围的皮肤泛着青紫,正往外渗着血珠。
那是她的标记,刻在这个疯子身上的烙印。
胜遇靠在假山上,衣领大敞,头发被蹭得微乱。他微微低着头,那双平时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吓人,里面满是餍足和痴迷。
“公主……”胜遇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带着一丝压抑的喘,第一句话却是,“牙齿酸不酸?有没有硌疼了嘴?”
宋淼一把拍开他的手,恶狠狠地警告:“胜遇,你给本宫听好了。你就是本宫的一条狗,本宫把你这张脸、这幅身子划烂了,你也得给本宫烂在公主府里。谁敢看你,本宫挖了她的眼;谁敢凑过来,本宫剁了她喂狗。听见没有?!”
胜遇看着她这副疯魔的模样,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不仅没有半点被折辱的愤怒,反而顺着太湖石滑跪了下去。他半跪在宋淼的脚边,伸手死死抱住她的腿,仰着脸,眼底满是爱意。
“听见了。”他将脸贴在她的裙摆上,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易怒的神明,“属下是公主的。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都是公主的。别说咬,公主就是拿刀把属下剐了,属下也绝不出声。”
他甚至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牙印,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他看着她,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唇边。
宋淼此刻的下唇上,沾着一抹鲜红的血迹。那是咬破他的脖子时,溅到她唇上的。那抹血色在她深紫色的宫装和雪白的肌肤衬托下,显得妖异又刺目。
胜遇的呼吸突然变得极其粗重。
他缓缓抬起手。
宋淼以为他要反抗,正要皱眉,却见胜遇粗糙的拇指,轻轻覆上了她的下唇。
他的动作极轻,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颤抖。他将那滴属于他自己的血,从她的唇边一点点擦下。
指尖染上猩红。
“……公主咬得真好。真疼。”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语气轻佻又卑微,“只要公主留了印子,别人就知道,属下是您的了。对别人来说,这咬痕是罚。对属下来说,这咬痕是赏。属下巴不得公主天天咬,让属下的脖子上,永远留着公主的印子。”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指着他还在渗血的脖颈,恶狠狠地警告:“胜遇,你给本宫听好了。你就是本宫的一条狗,要是再让本宫看到你四处招摇,让别人盯着你看……你就给本宫滚出公主府!”
宋淼骂完,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猛地拂袖,转身决绝地走出了竹林。
假山缝隙间漏下的几缕阳光,打在胜遇沾血的侧脸上,显得那张脸越发妖异。
他靠着假山,直到宋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他抬起那只刚才替宋淼擦过嘴唇的手。食指的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黏腻的殷红——那是她的唇色,混合着他的血。
胜遇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幽暗。他垂下眼,舌尖极其缓慢地舔去了指腹上的血迹,甚至含住指节,轻轻吮吸了一下。
他像是在品尝什么无上的美味,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完成某种仪式。
甜的。
他勾起了唇角,眼底是化不开的疯狂和餍足。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牙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
她咬得真狠。她那么生气,是因为有人在觊觎他。公主在为他吃醋,为他发疯。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开的衣领,却没有把扣子系紧。他故意让那个带血的牙印露在外面,让那件黑色的衣服上,染上属于她留下的血痕。
重新回到宴席上时,所有的世家贵女和朝臣夫人都看到了。
他把公主惹毛了。但他知道,公主不是因为讨厌他才跑,而是因为招架不住。她对别人的杀心那么重,对他却只是扬长而去,连罚他去跪着都没有。
他抬起那只刚刚舔过血的手指,放在唇边,低低地笑出了声。
“公主……您跑不掉的。”
这个印记,他不仅不会治,他还要留着它,发炎、结痂、留疤,让全天下都看看,他到底是谁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