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日,镐京落了场大雪,天寒地冻。
内殿的拔步床上,宋淼整个人缩在厚厚的锦被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帷帐外,胜遇已经端着热水站了半刻钟,见她还没动静,这才低声开口:“公主,该起了。今日除夕,宫里还有宫宴。”
宋淼烦躁地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头,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滚。”
胜遇没滚,只是放下铜盆,上前将帷帐用金钩挂起。他坐到床沿,连人带被将她捞进怀里,低声哄着:“不能再睡了,再睡就迟了。属下给您备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羹。”
宋淼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踢开被子,把腿垂在床沿。
旁边两个新调来伺候的丫鬟赶紧跪下来,拿过一双绣着金线的厚底锦鞋,往宋淼脚上套。
那丫鬟的手刚碰到宋淼的脚踝,宋淼眉头猛地一皱,一脚踹在丫鬟的肩膀上。
“滚开!手这么冰,想冻死本宫吗?!”宋淼冷着脸,厉声呵斥。
丫鬟被踹得跌倒在地,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公主恕罪!”
宋淼眼里的戾气还没散,刚想再发作,胜遇已经将被子重新裹紧了她。
“拖下去,换人。”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随后,胜遇自己屈膝跪了下去。他没有立刻去拿鞋,而是将双手合拢,放在唇边呵了几口热气,又用力搓了搓,直到掌心彻底暖热了,才去拿过那双绣鞋。
他一手握住宋淼纤细的脚踝,极其轻柔地替她把鞋穿上,系好带子。
“公主,不冷了。”他抬头看着她,语气温和。
宋淼的火气被这暖意捂散了,哼了一声,彻底没了脾气。
穿好鞋,胜遇站起身,拉着她走到衣柜前。
“今日宫宴,穿这件如何?”他拿出一套玄色暗金云纹的宫装,看着贵气又压人。
宋淼懒得多看一眼:“随便。你看着办。”
胜遇显然早就替她做好了决定。玄色不仅能压得住除夕夜宫里那些繁文缛节,更重要的是,这颜色深沉、冷厉,穿在她身上,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煞气。
他喜欢看她这副高高在上、让人不敢直视的模样。
胜遇伺候她穿好衣裳,又按着她坐在妆台前。他拿着玉梳,一点点将她的长发梳顺,绾成一个发髻,最后,将那只赤金镶鸽血红的彼岸花簪子,稳稳地插进她的发间。
他不允许任何人分走她的目光,所以,他要把她打扮得像一柄出鞘的剑,高不可攀,让那些大臣公子看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连靠近的胆子都生不出来。
宋淼坐在妆台前,由着胜遇替她描眉。
“本宫觉得,今晚的宫宴,那群老东西肯定又得借着过年的由头,逼本宫议亲。”宋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懒洋洋的。
胜遇握着梳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预料到会有这种可能,但真从她嘴里说出来,他眼底的杀意还是控制不住地翻涌。他低下头,声音微哑:“那公主……是怎么想的?”
宋淼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看穿了他那点暗戳戳的醋意。
她转过身,伸手一把捏住胜遇的下巴,迫使他弯下腰来。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本宫能怎么想?他们要是敢往本宫这儿塞人,那就是找死。”
她凑近了些,拇指在他微凉的唇上按了一下,笑得张扬又恶劣:“本宫连你都嫌麻烦,哪有心思养旁人?胜遇,把心放回肚子里,做好你的本分。本宫身边,不留废物,也不需要多余的驸马。”
胜遇被她捏着下巴,听着这句极其霸道又极具安抚性的话,眼底的阴霾瞬间散了。他顺势低下头,将嘴唇印在她的指尖,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属下遵命。属下一定替公主,把那些不长眼的人,都清理干净。”
半个时辰后,马车行驶在前往未央宫的路上。
风雪交加,哪怕车厢里放着两个炭盆,也挡不住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寒气。
宋淼裹着那件玄色狐裘,靠在车壁上,还是觉得冷。她皱了皱眉,极其自然地挪了挪身子,直接窝进了胜遇的怀里。
“本宫冷。”她闭着眼,理直气壮地命令,“抱紧点。”
胜遇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立刻张开双臂,将她连人带狐裘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他拉过旁边的一条厚毯子,盖在她的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她的头靠在他的颈窝,发丝蹭着他的侧脸。
胜遇低下头,鼻尖深深地埋进她的发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冷香。在宽大厚实的狐裘遮掩下,他的一只手并没有安分地只是搂着,而是顺着她的腰线,极其缓慢、克制地往上挪了挪。
他的指腹隔着衣料,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后腰上那块极其敏感的软肉。
这是一个极度逾矩、充满占有的动作。
但宋淼实在太暖和了,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像只被顺毛的猫,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胜遇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感受着她完全依赖在自己怀里的重量。
他微微偏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极其无声、又极其偏执地动了动唇型。
“公主,只能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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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