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且不说杜姨姨有没有发现老伯的棺材被人打开过,只要杜姨姨在山庄里,总不好到处去找东西。怎样才能让杜姨姨不在山庄呢?或者杜姨姨要如何才能不在自己的房间呢?
谢安结背着景宁刀,站在金雪山庄大厅里,“杜姨姨,明日我便要去连云阁了,毕竟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今晚特地来向您说一声。”
“安结有心了,”杜律回看着一旁吃蜜枣的杜锦意,“不像锦意,每日只想着吃喝玩乐。”
“娘,我也有认真锻炼的时候!”杜锦意递给谢安结一个枣,“安结也会喜欢吃吃喝喝。”
“杜姨姨,”谢安结接过蜜枣,“若是明日我死在那里,莳姨姨和段菲还请您往后多照顾些,若是我能活着回来,还请杜庄主答应我一个请求。”谢安结说着便要跪下。
杜律回眼疾手快扶住她,“有话好说,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快起来。”
谢安结手里攥着蜜枣,“我要跟锦意成亲。”
杜锦意嘴里的枣掉到袋子里,瞠目结舌地看着谢安结:还有这个环节吗?
杜律回亦在意料之外,“我知道你们自小一起长大,竟不知你们还互相喜欢,只是来日方长,往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娘,”杜锦意马上跪下来,“这也是我的意思,安结从连云阁回来之后您就同意让我们成亲吧。”
杜律回哭笑不得,“我当然愿意安结以后能是我的孩子,可照你们的说法,那后日就举行成亲仪式,未免有些匆忙。”
“娘,您就成全我们吧!”杜锦意自己站起来,习以为常地拉着杜律回的衣袖撒娇。
谢安结情真意切,“请杜庄主成全。”
“好。那我今晚便着手准备成亲需要的东西。”
谢安结:“杜姨姨也不必太过铺张。”
杜律回:“你……你娘不在了,该有的流程也必不会少。安结你且安心去连云阁,过了明日,无论是何种结果你都是我杜律回的孩子。”
“娘,那你快去忙吧,让我跟安结单独坐一会儿。”
“行吧。”杜律回起身走出大厅,佯装叹气,“现在就不需要我喽。”
杜锦意看着门口表情逐渐凝重起来,“所以,真的和我娘有关系,是吗?”
谢安结:“现在的情况也未必就和杜姨姨有关系,我去了老伯的房间,那里连着一个地下密室,密室里是老伯没有头颅的尸体,密室的另一头是杜姨姨的房间。”
杜锦意沉默半晌,“所以,老伯是我娘杀的,或者说是我娘默许的,用老伯的头来冒充谢伯伯,我娘也一定是知道的。只是你还没有找到松花落是吗?”
“我……”
杜锦意马上调整好情绪,“所以你想在后天的成亲宴上去我娘的房间找松花落,可我娘也会在宴席上,你如何分身去我娘房间?”
谢安结胸有成竹,“明日傍晚,椿龄和段菲就到小暖寺了。”
“什么意思?”
“我说我明日要骑马去连云阁。”
“驾!”谢安结背着景宁刀,骑马扬长而去,“驾!”
“吁。”连云阁大门大开,左右卫并未在门口守着,谢安结犹豫片刻后下马,一人走进去。
身后大门“吱呀”一声,不出意外地关上,云敛一身白衣独自站在拱桥最高处,身后的石柱上也挂上了白色的布条。
谢安结走上拱桥,环顾四周:这是今日我们俩必须死一个?而后小心翼翼行礼,“云夫人。”
云敛竟冷哼一声,“谢少侠,今日见到的是我,你一点也不惊讶吗?”
谢安结拘谨地呼吸,“想来连阁主有事,跟云夫人比武也是一样的。况且云夫人更通情达理。”
云敛自嘲般地笑了笑,“通情达理?通情达理的结果就得用连翕的命换吗?”
谢安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院里的白布是为连翕挂的,难怪云敛的衣服也是不同于往日的白色。
“我这次不想通情达理了,我只想让连城活着!”云敛右手的锏朝谢安结抡过来,左手的锏防御。
任凭双锏如何变化前后朝向,谢安结只是躲避,而后双锏随着云敛旋转扭身,一上一下同时打过来,谢安结借着石柱翻身到云敛后方。
双锏不出意外地将石柱击碎,趁着云敛还在震惊双锏的威力的一瞬间,谢安结拔出景宁刀,将两个锏都打落到拱桥底下。
云敛后退几步。
“云夫人!”
应答谢安结的是云敛的水袖,水袖轻轻松松甩过来,紧紧缠住谢安结持刀的手腕。
云敛:“用我自己的武器也能替连翕报仇!”
“连阁主仙逝还请您节哀,我来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陆英打着给你谢少侠帮忙的旗号,杀了我的丈夫,不过那个陆神医还算是有点良心,肯把连城完完整整地还给我,看在连城还活着的份上,今天只要你肯跪下道歉,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二人就这样僵持住片刻,谢安结左手手腕转几圈,使劲一拉水袖,云敛腾空而起,谢安结右手的束缚也随即解开。
谢安结接着作了一个标准的揖,“云夫人,陆英绝对不会杀连阁主。”
云敛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抬起右手拖住谢安结合在一起的双手。
谢安结抬眼:云敛将一个有重量的东西放在了她手心里!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
云敛:“我可以放过你,不过你如何保证今日出了连云阁的大门,连城不会被你们藏在暗处的人杀害?”
谢安结:“云夫人,我明日便要与杜锦意成亲了,以后也只会与杜庄主一起生活,杜庄主不愿与连云阁为敌,我自然不会寻连云阁的麻烦。若是我丢了什么东西,自然也只会在山庄中寻找。今日云夫人亲口告诉我,我娘的死跟连阁主没有关系,又愿意放我离开,安结感激不尽,夫人日后多保重。”
“你走吧。”云敛与身后的白布渐渐融为一体,连云阁的每一片空气中都是死亡的气息。
谢安结右手攥着程逢青掉在这里的那枚松花落,同时右手拿着景宁刀挡住它,这样心不在焉地走出连云阁的大门。
还未等谢安结去牵马,只听得连云阁中轰隆的一声巨响,怕不是整个阁中都布满了霹雳子,又同时炸开。
“云夫人?”火势漫天,浓烟刺鼻,整个连云阁都在浓烟笼罩之下。
谢安结只得一步一步后退:小连城也在阁中!
谢安结耳边嗡嗡作响,只有额头上的汗水能证明她刚刚是在连云阁里面、是跟云敛过过招的:起火了,我若是晚一点儿离开是不是也要死在这里……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云夫人刚刚讲的话并非是要轻生的人能说出的,她都肯放我离开,又怎么会忍心让阁中的人都葬身火海?
解开牵绳的马留在原地,谢安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想什么呢?”
顾椿龄看着一边朝气蓬勃的段菲,对着另一边心事重重的陆英问,“马上就到小暖寺了,估计谢安结已经打赢连云阁的人回来了吧。”
陆英:“连翕死了,安结跟谁比武?云敛夫人吗?可她刚刚死了丈夫,连城被她带回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是会拒绝安结的比武,还是会把气都撒在安结身上?”
“对哦,不过昨日见到云敛,感觉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况且安结又不傻,有人杀她她当然会跑啦!再退一步讲,你还活着,谢安结要是不在了,可就看不到你这张脸了。”顾椿龄见他顿住脚步,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打算殉情吧?虽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但是这种行为是不提倡的!”
陆英埋头走在前面,左脚迈过小暖寺的大门,右脚踏入小暖寺的后院:这个寺庙果然是个墓地……这个背影,是安结!
谢安结在楚红月那座坟头站着,听到声音转身。
四目相对的下一刻,二人看着对方笑起来。
陆英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人:安结果然瘦了,也黑了点,这几日估计是没有好好休息,不过还好没有受伤,笑得这样好看,松花落的事情应该是差不多搞定了。
谢安结用目光勾画陆英的鼻子、眼睛、眉毛,笑得更加灿烂:陆英果然还是那么丰神俊朗!
陆英一边心跳加速,一边顺拐着走过来,下意识地想喊燕燕,却又想到程夫人以前应该也叫这个名字,及时改口,“安结,你这些日子都顺利吧?程夫人的事情是我没能看好自己的剑,后面也没有陪在你身边,对不起,你在信里说的话我收到了,我知道你不怪我,我……”
“走这么快干嘛?”顾椿龄和段菲出现在陆英身后。
谢安结摩挲着陆英的胳膊,“好了,我们都还好好地活着,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我现在想恳请顾大小姐答应我一个有点过分的请求。”
“那你们先说。”陆英目光跟着谢安结,心中暗想:后脑勺也好看!
陆英目送着二人走到前院去。
段菲:“陆大哥。”
陆英只是头偏了一点,眼睛依旧盯着前面。
“我也想让安结抱我。”
“我又不是你这么大的小孩子,才没有这种想法。”
谢安结做足了心理准备,夹着嗓子开口,“椿龄妹妹。”
顾椿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话好说,本小姐向来心善,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谢安结附到她耳边,将明日的计划详细告知。
“谢安结!你……你、你用什么部位想出的这种招数?”
“椿龄妹妹。”
“好好好,让我缓缓,这事杜锦意知道吗?”
谢安结点点头,“顾妹妹,眼下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那你不怕杜庄主真的和陆英打起来?”
“所以还要请顾妹妹控制局面,我知道我们椿龄最厉害了,既能用武功让人心悦诚服,又能用口舌令人五体投地。”
顾椿龄看着谢安结可怜的眼神,从中竟看出了几分可爱,“行吧,我尽力!”
谢安结瞥了一眼后院,“那她们俩?”
“我去说。”
见二人往后院走过来,陆英整理好衣服迎上去,“安结,你们聊完啦?”
谢安结出其不意地抱住他,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退到了一旁,“我们明日再见,段菲也要听椿龄姐姐的话,我先回去了。”
陆英愣在原地,“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