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第2章 体育馆

医务室里，舒文慢慢睁开眼睛。医生拉帘子进来，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你这低血糖有点严重啊！要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别整天减肥减肥的，你们现在正是需要革命本钱的时候。行了，把这支葡萄糖喝了，一会儿让你同学们送你回教室，回去记得好好吃点东西。”

舒文接过葡萄糖打开喝。

校医走后，方晓梦又拉开帘子进来。

她见着舒文就说：“我的妈呀大姐，你要吓死我了，简直是堪比林黛玉了。”

舒文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你啊晓梦。”

“这你可谢错人了，背你来的可不是我。”

“啊？”

方晓梦把帘子完全拉开，舒文这才发现那后面还站了一个人，随意的靠在墙边。等看清楚是谁后她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你这回晕的不亏，男神亲自背你到医务室，我的天，你是没看到操场上那些女生，羡慕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方晓梦一脸戏谑道。

沈言：“……”

舒文羞的不行了，咋就成她的男神了。

“咳……咳，谢谢你啊同学。”舒文压根都不敢直视他。

沈言笑了笑说：“看不出来啊，饭量挺大，早上吃那么多还能晕。”

舒文：“……”

旁边方晓梦疑惑道：“今儿早也没见她吃啥啊。”

舒文解释了一通。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沈言说：“不好意思，害你迟到了。”

沈言看了眼手表，抬头看着她说：“真觉得不好意思呢，就帮我打扫两周体育馆吧。”不等舒文回答就转身走了。

方晓梦嗅到了一丝“瓜”的味道，戳了戳舒文说：“从实招来，到底咋了，咋还扯上对不起了。”

舒文又解释了一通。

方晓梦无语道：“这你道哪门子谦，本来就是先来后到的事。”

舒文摇了摇方晓梦的胳膊，“好啦，我们回教室吧。”

那边沈言刚进教室，邱子尧就过来打趣他：“兄弟，英雄救美的感觉怎么样？”

“滚滚滚，少贫”

“我说你今儿早咋回事，周一查人严的要死，你这还撞枪口上了。”

沈言撸了吧脸无奈的说：“我妈昨天从上海过来了，说要送我上学。我就没给电动车充电，结果今早她起不来，我就跑过来了，迟了会儿。翻墙的时候没注意看，落地直接跟刘刚（刘主任）对视了，真是点儿背。”

刘刚是学校教务处主任，每天都在各年级转悠，严抓作风。

邱子尧抱拳：“在下佩服。刘刚最近早上都在那边打太极，下次记得从南边儿翻。”

沈言回他一个抱拳，“多谢兄弟传授经验。”

——

下午课一下，舒文就去体育馆了。反正她心里也始终过意不去，扫两个周体育馆，他俩就算扯平了。

等到了体育馆，舒文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进不去，一时懊恼自己太笨，没去找人拿钥匙，正欲往回走，就见一人走过来。

他随意的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中间印着一个篮球明星，舒文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

沈言看到舒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了她。

舒文也没说话，接过钥匙就去开门。沈言也跟了上去。

舒文从保洁室里拿了两个夹子和一个大垃圾袋，以为他要和她一起打扫呢。结果那人竟自顾自的打起了篮球。

舒文就自己开始行动起来。体育馆会有保洁定期打扫，其实很整洁。就是地上有些大家遗留的空瓶子。

没一会儿就捡完了，舒文又检查了一边。确认都收拾好了，将手里的垃圾袋打好结放在门口，用记号笔写了个“瓶子”。有的保洁阿姨会专门收集瓶子拿出去卖。

回过头看，球场上那人正站在三分线外投篮。不知什么时候，他将两边的袖子都挽了上去，漏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屈膝，蹬地，起跳，压腕拨指，落地，然后就是球进篮筐的声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舒文心里只想用完美一词来形容。

舒文也见过其他男生打篮球，在上学期校篮球赛上，她被人拉着去加油助力。只看了一会儿就眼花缭乱，再提不起兴趣。好像没有哪一个人的动作梦有他这么标准，漂亮。

舒文回过神，才惊觉她又看了他许久。

那边人也看了过来，“弄完了？”

“嗯，都弄好了。”

“你确定？”

舒文又向四周环视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沈言将篮球放下，示意她跟上自己。

两人来到了器材室，等看到器材室里的样子，舒文才算知道沈言刚才为什么追问自己弄好没。排球，篮球，足球，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跳绳拧成一团随意摆放着。海绵垫东一摞，西一摞……舒文看的头疼。

不过她既然答应了帮这个忙，就肯定是要帮到底的。

舒文撸起袖子开始归纳球类，余光撇了眼沈言，见他也没再闲着，开始搬起海绵垫。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这些全都她干的话，估计一时半会儿弄不完。

这边舒文准备将刚归纳好的一筐排球放在架子上，奈何蹲太久，猛然起来有点站不稳，脚又被筐子拌了一下，直直往前扑。

那边沈言搬着一摞垒的高高的海绵垫，正往舒文身后的墙角走，因为视线被遮挡，他只能凭着感觉走。

结果，两个人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舒文这边有俩人之间的垫子做缓冲倒是没什么痛感，沈言那边可是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今天整两回了，这次又是什么意思。”

“对……对不起，我真的没站稳。”

“那你能先从我身上下去吗。”

俩人现在的动作实在尴尬。舒文慌张的从沈言身上下来，又把压在他身上的海绵垫拿开，将他扶起来。

“你有没有事？都怪我，我送你去医务室。”因为着急，舒文扶沈言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几分，。

“不用，我坐会儿，你先松开我。”

闻言，舒文也反应过来，将手松开。

沈言找了把椅子，又捞起一个垫子放在上面，这才坐下。刚才跌倒的一瞬间，他有意识的将臀部撅起来，臀位着地。现在那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不过总比摔个脑震荡强。

舒文在旁边内疚的不行，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表示歉意，耷拉着头。

沈言抬头看到这一幕，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犯了错被他哥训，也是这副模样。无奈叹了口气。

“那个，怪我没看到，你别太在意。”

舒文知道他是不想自己太过于内疚，抬头“嗯”了一下，转过身开始收拾。

沈言见她这样，又开口说：“别弄了，两个周时间够我慢慢磨洋工。本来也没想过你会来。”

“我妈说做人讲诚信，我来了，就不会走。”舒文坚定的说。

沈言：“……，那今天就把地上这些垫子整理好得了。”这姑娘是个一根筋，沈言心想。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舒文终于将那些垫子摆弄好。沈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舒文将器材室门锁好。出来看，他果然又在打篮球。不过这回动作有些奇怪。

她走到场边对他说：“那个，我去食堂吃饭了，钥匙给你。”

沈言看了眼时间，对着她说：“我也准备撤。”捞起衣服就往外走。

俩人出来，舒文锁好了门，将钥匙递给沈言，就头也不回的往食堂走，饭还是得按时吃。

这个点食堂几乎没什么人，舒文选了两样普通的菜，正要结账，有人用饭卡轻轻压了一下她的手。

沈言： “阿姨再给她打一份红烧排骨，一份青椒肉丝和一个鸡腿。”将卡一刷就去了另一个窗口买饭。

舒文的“谢谢”都还没来的及说出口。

等舒文吃完饭回班时，已经差不多要上晚自习了。方晓梦看着失踪一下午的同桌说：“你去哪儿了，不会真去帮男神扫体育馆了吧，跟那样的帅哥待了一下午，感觉怎么样。”她说着说着还吹了一个流氓哨。

周围的女生知道今早的事，都看向舒文。舒文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注视只觉一阵尴尬，对着方晓梦说：“没有，我下午有事回了趟家。”

其他女生听罢，又将头转回去。舒文松了口气。

晚自习铃声打响。

“又是万春的课。”方晓梦一脸哀怨。

万春是他们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两个“项目”组合在一起，简直是王炸中的王炸。用方晓梦的话来说“那真是苦不堪言呐！”

万春拿着一个茶杯进了教室，绕着教室转了一圈，小皮鞋踩的吧嗒吧嗒响。然后又回到讲台。后桌李子怡哼哼了一句“又来，又来。”语音刚落，万春在讲台就开始张口说：“学校每天晚上给你们排三节晚自习不是给你们用来聊天和玩游戏的，你们要好好珍惜这三节晚自习，好好利用它。把题都拿出来做，不会的上来问我”

熟悉的开场白，一字不差。听到李子怡说话的同学，都忍不住在笑。

数学是舒文的短板，一直在及格线上徘徊。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练习题和一本教材全解，开始练题。

旁边方晓梦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小册子夹在了练习题里。没过一会儿就递了张纸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