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者 第9章 深处

最后几个月过得很，

复习、熬夜、备考、最终期末考后迎来了新年。

有人兴奋地拿着成绩单回去讨奖励；有人战战兢兢生怕家人问起成绩；有人欢欢喜喜迎接新年，也有人带着秘密强颜欢笑。

……

“念楚，怎么还愣着？”

江念楚举着酒杯回神，看着自己父母一边讨好那对夫妻，一边责怪自己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面对这群人的围攻，她勉强拾起微笑，乖巧的和人碰杯。

“对了，要不年后咱们顺便把订婚的事情解决了吧。”

“那可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

年轻的女孩浑浑噩噩听着他们闲聊叙旧，谈笑风生间就定下了自己的婚事。

“…妈妈…我……”江念楚试探性地开口，却被一记眼刀扼杀。

远处，松明意与父母结识好友时几次抽空朝这边看，见原本明媚的女孩垂着头默默接受安排，连同脖颈上的那颗宝石一起逐渐失去光彩。

“哈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父高兴的将酒一口闷下，伸手正要去够女儿，却被另一道力量给截胡了。

松明意一手揽着江念楚，一手和各位打着招呼，

"伯父伯母，陈叔，唐姨，下午好。”

女孩大大方方，眼神明净。

几位尴尬的对视，半晌做出一副宽慰的大人模样，佯怒道：“明意你又调皮，我们有事要谈，待会儿再让念楚去找你玩可好？”

像是在体谅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可松明意似乎不打算买账，直接戳破了大人的谎言。

“什么事呀伯父？是让您的女儿嫁给一个半残废的傻子吗？”女孩笑容张扬，却笑意不达眼底，

她又看向对面那对眼熟的夫妻，有些嘲讽：“嘶，我瞧着…那傻子不姓陈也不姓唐，怎么你们反而熟络了起来？”

让一个小孩戳破窗户纸，江父面上挂不住，怒喝：“明意！大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赶紧回去！”

江念楚着急：“爸爸，她不是这个意思…！”

“明意年纪小，心直口快，江叔叔莫怪。”一个年轻男人适时出声解围。

松明意笑了，朝着男人喊了声小叔，

松沉砚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转向另外四人：“我家老爷子想见见明意和念楚，我就先带她们走了，见谅。

到了江念楚房间门口，松沉砚开口：”你们好好谈谈吧，我不便再进去了。”

松明意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又被拦下，

男人面色古怪，看着半空，“这个房间除了你们，还有谁来过？”

女孩想了想，“说不清，前段时间她病了，进进出出挺多人的，怎么了小叔？”

男人眯起眼看了看房间内部，淡笑道：“没什么，进去吧。”

待到门口只剩下松沉砚一人，那股淡淡的异香消失了。

男人沉思片刻，还是离开了。

——

年间会有段时间街道冷清，生活不便，阿姨也让林痕请回家过年了，

因此白笙好说歹说终于拉着林痕出来制备年货。

真正置办年货的日子已经过去，这会儿超市里很冷清，乍一眼望去就只有他们两个似的。

“小夜小夜！我要这个！”虽说是问，其实他已经放进了购物车里，

林痕懒得理他，接着采购生活用品和食物，反正外公每年给的生活费足够白笙乱买东西。

……

清单上的东西买完了，林痕正准备去结账，却发现白笙不见了，

“白笙？”

他环顾四周没见着人，心底没来由的泛起一股慌乱。

突然，购物车内传来一丝动静，

他翻开满满当当的物品，终于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白笙就这样躺在车底那块挡板上，透过购物篮笑吟吟地看着林痕。

“……。”林痕推着车走向收银台，

收银员看着从车底突然窜出来的白发少年，惊得后退了几步，又赶忙清算物品起来。

白笙将头埋进林痕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傍晚，

白笙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林痕则在厨房里忙活，很快屋内传来阵阵香气。

林痕厨艺还不错，多亏了小时候外公不管他的那一年。

不一会儿白笙拿着切好的水果前来投喂，显得自己没那么没用，

“我不吃香蕉和桃子。”

白笙当然知道，但他就是要把它们混在一起，

不过欣赏了片刻林痕冷漠的眼神，他还是换了果盘里的苹果。

八点，林痕将碗碟放进洗碗机，

这次白笙很自觉地去擦厨房了。

得了空闲的林痕独自坐在阳台，看着楼下的一家人放烟花。

小区被装横的很有年味，与寒冷的室外不同，家家户户内部都充满了团聚的温暖，

林痕看着楼下那颗香樟树发呆，不一会儿又被天空之中绽放的花火吸引了目光。

“爸爸妈妈！！我也要放！”

“好好好。”

……

好像下雪了，

林痕感受着突然出现在脸上的凉意，一抬头就是纷飞的雪花。

“我还以为今年不会下雪了。”

“哇！我们明天是不是能堆雪人了！”白笙猛地扑进秋千椅，一把抱住林痕，冰凉的手趁机摸进他的脖颈。

“！”林痕一个激灵迅速后仰，

两人被带的躺倒在座椅上，幸亏不久前保姆在秋千椅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垫子，不然他的后脑勺保准遭殃。

“嘿嘿。”白笙撑在他的上方嬉笑，

林痕微勾嘴角，趁白笙没反应过来，将被冷风吹得冻僵的双手摁在了他肚子上，

阳台上顿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半晌，林痕心满意足的打起了盹儿。

——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天窗已经被关上，夜色下的玻璃房外隐隐会看见远处各色的烟火，

林痕看着身旁盖着被子拥住自己的白笙，尽管不愿承认，但他确实会没来由的感到安心，

嗡嗡、

手里传来几声震动。

林痕划开页面，看见了几条陌生短信。

【儿子，最近怎么样？】

【………】

……

【我想见见你。】

时隔多年再次收到这个人的消息，林痕竟然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掀不起一丝波动，连恨也没有。

他静静注视着这几条消息，直到手机息屏陷入黑暗。

像是知道他不会回消息一样，对面很快打来一个电话，

林痕看着那串陌生号码，犹豫半晌还是按下了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