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楚撩起湿漉漉的头发,把校服的水拧干后靠在厕所隔间里抽烟,
她每吸一口都会咳嗽几下,最后干脆掐了。
女厕的门开合几次,她听见进来的人又在讨论熟悉的事情,
江念楚耳朵都要听的起茧了,只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
上课铃响后,那个湿漉漉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口,
她独自回到座位,从课桌里翻找课本时掉出几团不知道谁塞的垃圾。
由于这次期中考的意外,分班暂时搁置,江念楚也留了下来。
但这对她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课间。
江念楚正在想办法抠掉课桌上辱骂她的那些话,
忽然,一瓶酒精递了过来,
她一抬眸,是林痕,他好像是来三班发卷子的。
“用这个擦会很方便。”
“谢谢。”
林痕点头,只说:“教学楼E区最底下有个废弃的杂物间,你没事的时候去可以去那休息。”
江念楚鼻头有些发酸,见他要走了,想起还有件事没问:“松明意她…怎么样了?…”
她的手机被陈家没收了,学校里也没人会帮她联系。
林痕顿了顿,说:“还在医院,不过听说并不严重,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嗯。谢谢。”
——
自从学校的氛围越来越压抑,学生们突然兴起往一些人书包里放各种奇怪的东西,欣赏那个人打开时的表情。
江念楚每天都会收到,
最开始是石头、泥巴、后来是蚂蚁。
直到今天,江念楚尖叫着远离了她的座位,大家一边笑她的反应,一边看着她的书包里爬出一条蛇。
“只是一条宠物蛇而已啦哈哈哈哈!”一个男生从门外大步跨进来,笑嘻嘻的捡起那条小蛇。
“来土豆,跟她打个招呼。”
“啊!”
江念楚害怕的缩在墙角,已经听不见周围人的嘲笑,滚烫的泪水彻底模糊了双眼。
她从小就怕蛇,一见到就会忍不住浑身发抖,
可那个男生还带着那条蛇凑近,舌头伸缩的红色信子在她的面前无限放大。
江念楚疯狂的躲着,可是退无可退,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男生假装思考了一下,笑:“算你命不好?”
周围人笑得更大声了,每个人都像这辈子没笑过一样,是睁眼的恶鬼。
砰!
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缠满绷带的女生,她将手中的液体洒向人群,冲进去拽过江念楚。
被这些液体溅到的人仿佛如梦初醒般,神色诡异的看着这场闹剧。
“没事了…没事了…”松明意捧着江念楚的脸,温声安慰,
“你谁啊?滚开!”
松明意恶狠狠瞪着这个男生,
以他为首的几个人并没有被圣水洗去浊气,他们没有被影响,他们天生邪恶。
松明意忍着这几人的推搡,直到怀里的人稍微稳定下来后,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问你话呢?你——”
没等他说完,松明意一拳头照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欸——!欸——!”
一群人顿时扭打在一块儿,
她和几个男生对打很快落了下风,身上的缠着的纱布渗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教室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却没一个上去阻止。
白笙也硬拽着林痕过去,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我们班怎么了?”
林痕漆黑的眸子透过窗户,穿过人群,看见了缩在墙角发抖的江念楚,
”欸——!看什么呢?怎么了这是?”樊默言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搭在了林痕肩上。
林痕皱眉退开,视线冷冷一瞥,又看见了一个浑身绷带血渍的女生和另外两名男生拼命搏斗,身后还有几人死命拽着她的胳膊。
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都放慢了,他眼前阵阵发晕,冷汗顺着鬓角而下,
恍惚间眼中的两男一女变得越来越眼熟……
砰——
白笙和樊默言还没反应过来,林痕已经翻窗跳进了人群里。
那个刚被松明意揍得鼻青脸肿的男生双眼通红,不知从哪里捡来一个圆规,死死盯着地上还在缠斗的女生,他踉踉跄跄地朝那边走去,举起手狠狠刺下,
“呃!”
右侧一股巨力当空袭来,那个男生直接被踹飞出去砸倒大片桌椅。
林痕眼前发黑,脑海里满是刺目的鲜血,
“你…你他妈又是谁啊!”
林痕刚勉强站稳,一个刺头就狠狠给了他一下,鼻头一热,鼻血陡然流下,
他仿佛没有痛觉一样,将那人摁在地上狂揍。
“诶——!”樊默言终于看清发生了什么,赶紧翻了进去。
白笙耸了耸肩,赶紧也翻了进去。
这种时候,拉架显然没有什么用了。
松明意身手不错,摁着那个始作俑者一拳接一拳,
其他几个同伙此时自顾不暇,也没空再去帮忙,局面三两下就反转了过来。
原本只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学校并不打算管,这下演变成群殴,纪律科的老师顺着监控就找了过来。
闹事的全被停了课。
——
“我给你请了家教,近段时间就不用去学校了。”松谦泽眉毛一横。
“凭什么!”松明意强撑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刚吼一句又呲牙咧嘴摔了回去,“我不能不去!”
“这个学校没了你会运转不了吗!”
“可是我不在江念楚会受他们欺负!”
松承允愁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我早就说了江念楚只是陈家的一个工具而已,你管她干什么!”
他看着松明意满身的伤,上次的割伤也都裂开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
“你看看你把自己管成什么样了!”
“我变成这样不是因为她!而且小叔说了——!”
“别跟我提那个人!”松谦泽捂着心口,“别再狡辩了!也少跟那个失心疯鬼混!”
他退出房门,“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
又是松沉砚这疯子,可不能让他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带偏了。
……
“嘶——”白笙帮着林痕上药,自己先看的呲牙咧嘴。
林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作秀,“是你做的吗?”
“什么?”白笙无辜的眨眨眼。
林痕冷冷盯着他的眼睛。
“小夜?你在想什么呢?”白笙的眼眸逐渐凑近,紧盯着里面自己的倒影,
“那是他们的恶念,与我无关。”
白笙牵起林痕纤长的手,猩红的眼睛弯了弯:“人类就是这样的啊?小夜你不是最清楚吗?”
“……”林痕泛白的唇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