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者 第13章 不只是破碎

又下雨了。

林痕扭头看天，黑蒙蒙的，但风很凉快。

高三后节奏变得很快，鲜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

只是宁静结束得也很快，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原本还算安静的教室外就传来几声争执。

林痕疑惑，扭头看去才发现是松明意在和江念楚吵架。

短发女生打扮精致艳丽，周身的气息完全不似以前那般温柔可亲，

“知道了知道了。”江念楚涂着唇膏漫不经心道，面对松明意的怒气不以为意。

“再这样下去你连三班都待不了了！”松明意着急。

江念楚这次的开学考已经掉到了围栏边缘。

她抿唇，“你回一班吧，以你的成绩本来就该在那儿。”

“你一定要这样自暴自弃吗？你忘了小时候答应我的了吗！”松明意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童言无忌，忘了吧。”江念楚说着对，却一直在回避她的目光。

“你再等等…你再等等…”松明意不再为难她，只重复几句后就回了教室。

……

傍晚，白笙圈着林痕直哼哼，

“你们人类天天关在这个叫学校的笼子里，一点都不好玩。”

林痕费劲把他的脑袋推开，好给自己留口气。

“学校就是这样的，也不是用来玩的。”

“我不管嘛我不管，周末带我出去玩！”

白笙劲儿太大，怎么推都推不开，

“别闹了……我…”

电话突然响起，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诡谲，林痕好费劲才摸到手机，拿起一看，又是个陌生号码，

他刚要挂断，白笙却开始乱动，一不小心就划到了接听键。

“喂？是林痕吧？”

“……”

沙发上的两人也不闹腾了，

白笙抬起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笑道：“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哄闹，紧接着好像一个人被拎到了话筒前，紧接着一个哆哆嗦嗦的男声从那头徐徐传来，

“喂……？儿…儿子啊！能…能不能借爸几十万啊…我过…过两天就还你！”

林岩说完后又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手机就被夺了去。

“林岩是你爸吧？”

林痕回神，没有回答。

“他欠了我们八十万，想想怎么还吧？”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儿子…儿子！你不能不管我啊……！！！”

嘟嘟嘟……

通话结束好一会儿，客厅仿佛都还回荡着林岩的哭喊。

林岩握紧了手机，漆黑的眸子盯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笙笑了笑，眼眸一转，

“怎么？看他过得这么惨心情有没有好点？”

林痕回眸，正巧撞进那抹红色里，

他一直认为这双眼睛十分漂亮，只是底下是无尽的虚空，看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林痕勉强勾了勾嘴角，只道：“早点休息。“

第二天林痕将那几个陌生号码一并拉黑了。

……

纪律科又出了几分通报，其中一份是江念楚参与聚众斗殴而被处分。

这次松明意没再与她吵架，只是变得更忙碌了些。

“小夜！这次期中考你又在实验室吗？”

“嗯，”上学期期末文理前一百基本都在实验楼。

林痕告别白笙，独自前往实验楼。

最后一科是外语，考完就能回家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实验楼外的香樟树在地面照出一道道漆黑的影子。

林痕感受着刮在身上的凉风，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离交卷还有半个小时，林痕检查完答题卡后开始盯着玻璃墙外看。

这栋实验楼的教室为了美观、考察便捷，靠近楼道那面墙有一半是玻璃做的。

这会儿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两侧的玻璃墙内还有其人在考试，每一片透明的墙面都印着无数颗黑色的头，昏暗的灯光下一度显得有些扭曲。

哒哒、

林痕好像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漆黑的双眼一眨不眨转向走廊深处，

那边没有开灯，像是陷入深黑的沼泽里。

不一会儿，黑暗里走出一个面容憔悴，脸色蜡黄的女人，

她拖着一条凳子，踩着高跟鞋，面如死灰的朝这边靠近。

林痕不禁皱眉，这样奇怪的人学校是怎么放进来的？

喀—、喀—、喀、

渐渐的，似乎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

一位老师见她这副样子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悉心上前询问，

可女人无视了他，径直走到第一个考室，

玻璃窗边的学生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她，一抬头就被那张脸吓得直哆嗦，

还没来得及报告，只见女人缓缓举起拖拽的凳子，狠狠砸向玻璃窗。

巨响和玻璃炸裂的声音一同响起，窗边的学生反应不及被碎片砸了一身，

“啊啊啊啊啊啊———！！！”

实验楼顿时乱作一团。

林痕赶紧躲开飞溅的碎玻璃，退到了一边。

紧接着那个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惨白的顶灯照亮不了她憔悴的面孔，只是那张干枯开裂的唇一张一合，开始吼着一个人的名字，

这场面简直如同一个疯人院跑出来的患者，

林痕仔细辨认，终于听清了这个疯女人喊的是谁。

——江念楚。

他扭头一看，果见江念楚浑身僵直地站在原地。

窗边的学生已经散去，唯剩松明意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发呆，

她的座位太靠近事发地，无数锋利的碎片割到了她身上，

她茫然的抬起眼，看向江念楚的方向，侧脸的伤口随着她的动作淌下一道刺目的红。

正巧对方也不知所措的看向她，下一刻，

江念楚疯了一般地尖叫起来：“明意！”

林痕眼疾手快冲上讲台抢走老师的手机，

他们正忙着制服那个疯女人，只能勉强给他面容解锁。

很快，救护车和警察一齐到达，原本寂静的夜里越来越忙乱。

……

经盘查后，事情很快压了下去。

那个疯女人被以寻衅滋事暂时带走了，被一起带走的，

还有江念楚。

不过陈家人这次倒是来的很快，他们带走了她，并派了专业的人来解决。

而警方最后也对外给出了私人恩怨，不便透露，已私了的解释。

虽说事情已被解决，但是校园里还是渐渐弥漫出一个传言。

他们说那天晚上那个疯女人是来抓小三的，据说她的老公给一个女学生花了十几万，现在要跟她闹离婚，而那个女学生——

就是江念楚！

本来这种事大家是不会相信的，但江念楚现在多了个私生子的身份，她是小三的女儿，

而她，最近总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入风月场所。

或许事实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么龌龊，但江念楚确实收了那些东西。

啪！

江念楚瘦弱的身体踉跄几下，她慢悠悠抬起眼看着自己名义上的亲生父亲。

陈明川已然没有了刚接她回陈家时的虚伪关怀，此刻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彰显着他的愤怒，

“你私下搞的那些小动作我懒得跟你计较！接下来你最好安安分分，等到三年后结婚，发挥出你最大的作用！”

“听明白了吗？”

江念楚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她靠着墙，干脆滑坐在地，笑着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