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手册 第4章 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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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否意味着奔向死亡？那就让我们再一次不做喘息地奔向我们的死亡吧。——《在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阿尔贝·加缪】

林冬这段时间正闲着没事干，接了夏朗的拜托，第二天就给夏朗发了一个excel表格，上面写了二十多套房子的优缺点。夏朗自己挑挑拣拣剩下了六个，和中介约好了时间看房。

林冬陪着他看了一圈，最后定下来的那个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正好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夏朗也不需要那么大的房子，不然他一个人住显得太空，晚上心里难受。

房子的各种装修都很不错，要价就有点高。中介说是八千三一个月，夏朗刚准备答应呢，给林冬挡了一下，帮他砍到了八千。

夏朗付钱付得很爽快，中介当场就和他签了协议交了钥匙。他礼貌地把人送出去，一关门就对着林冬竖起大拇指夸道：“冬姐太强了。”

林冬气定神闲地把垂下的一缕发丝挂到耳后，摆摆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嘛。再说了，中介定的这个八千三一个月不就是让人砍到八千的吗，洒洒水啦。”

夏朗笑笑：“请你来帮忙是来看看房子适不适合，有没有坑，你还给自己揽活。那我只能请你吃饭咯，想吃啥呢？”

“你这房子能住到多久都难说，省这点钱不好意思劳您请大客。今天去吃我们平民吃的东西怎么样？”林冬点开软件看了看，“正好，旁边有一家米村拌饭，大少爷吃过没？”

“在你眼里我是有多悬浮啊，拌饭都没吃过？”夏朗摆摆手，“别这么喊我，今天就吃这家了。”

“看来是没吃过这家了，”林冬毫不留情地拆穿，笑笑，“走吧，还是你要点外卖？”

“出去吃吧，”夏朗把中介给的钥匙挂到自己的钥匙串上，“我等会找钟点工先把房子收拾好了再说。不然总感觉灰扑扑的。”

“天天说我有洁癖，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吗？”林冬摇了摇头，拖长声道，“走吧走吧！去吃饭——饿死我了快。”

他们看房的时间有点长，吃饭的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倒是不需要排队。夏朗确实是没吃过，随便点过饭之后林冬带着他去盛汤。

“说起来，其实我这里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林冬坐在餐桌旁一边等饭一边说，“但是就是不知道朗哥出场费我付不付得起了。”

“有生之年我还能赚到冬姐的钱，活久见啊，”夏朗往椅背上一靠，笑了笑，“熟人价，给您打八折。遇上啥事儿了呀？”

“相亲，还能是什么事啊。”林冬叹气，“这个月19号端午节，我得回家待三天。我爸妈说给我安排相亲了。我肯定不乐意啊。反正我跟他们说我有对象了，带回去给他们看看。”

夏朗抚掌大笑，幸灾乐祸：“哎呦喂，现在不是嘲笑我被催婚的时候啦？”他啧啧称奇，“林大小姐有求于我，真少见啊。”

“干，”林冬骂了一句，“这不走投无路了嘛，同性恋help同性恋，好吗？”

“行，本来我端午节就无家可归，来你这里蹭饭咯。”夏朗有点兴奋，毕竟假扮别人男朋友这件事很好玩儿嘛，“我的人设是什么？上次说的那个年下贫困奶油小生妈宝男？”

“好长的人设，”林冬想想觉得好笑，“就这个吧，挺好的，包在我爸妈雷区内的。”

夏朗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行，包在我身上……”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非常勤奋的，夏朗也不例外，他开始认真地思索，“我到时候也算是第一回上门见家长，要带礼物吧……扣分的第一项这不就来了吗。”

“就带两斤苹果两瓶果粒橙吧。”林冬说，“坚守一下你的贫困人设……说起来我有之前换剩下来的手机，那两天就委屈大少爷用我的手机了。”

“行，”夏朗可不觉得委屈，只觉得兴奋，“好玩儿，不委屈。到时候我就说，我没钱买手机但是我好想要，谢谢姐姐给我的手机，不过最近水果好像出新款了，我真的很想要欸~”

“真是……绝了。”林冬咯咯咯地笑，正好菜上来了，“先吃饭吧。”

“先吃饭吧。”表哥高晓舟说，“不等我爸了。”

高晓舟平时上班住员工宿舍，现在周末才回家来。觉明小时候就很喜欢和表哥玩，以前叛逆期的时候别人的话都不爱听，就听表哥的，所以这次他习惯地就端了碗筷坐到了桌边。

不对，觉明吃了两口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高晓舟：“晓舟哥，姨父不是六点就下班吗？我们不等等吗？”

“哦，没事，”大姨放下手机说，“老高刚发消息说回来要晚一点，我们先吃。”

“哦。”觉明点了点头。

大概因为是姐妹，也算是师出同门，大姨做饭和妈妈做的味道很像，是家的味道，觉明特别爱吃。都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觉明的饭量绝对不算小，库库在吃。等吃七八分饱了，他一抬头，对上了大姨和表哥欣慰含笑的视线。

觉明：……

觉明：？

他摸了摸脸，也没沾上什么呀？

高晓舟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们觉明吃饭好香啊，看得人胃口都好了。”

觉明有点囧，默默地把筷子放下，抽了张纸擦擦嘴角：“我吃饱了，不吃了。”

“欸，”大姨轻推了高晓舟一把，“看你说的，觉明都不吃饭了。”

“哎呀，冤枉，”高晓舟大呼一声，又笑着揉了一把觉明的头发，“再吃点呗。碗里饭还没吃完呢，我们觉明是好宝宝，不能浪费，对不对？”

觉明：“晓舟哥，我十五岁了。”

不是宝宝了，听着好幼稚啊……我都上过班了，虽然只上了几天，那也能算得上大人了吧。

“嗯，”高晓舟严肃地点头，“十五岁，那我们觉明是小大人了。那就更要多吃点了，好长个。”

虽然觉明初中窜的个，现在已经快一米八了，但是还是想再长高一点……而且不能浪费粮食嘛，都是钱呢，觉明心想，哦了一声，就着菜把碗里的饭扒干净了，又擦擦嘴。

欸，真好吃。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上班呢。”夏朗跟林冬往超市走，他们要买这次“见家长”要用的果粒橙和苹果。

“朗哥要多少工资呢？”林冬在超市里逛了一圈，只往推车里放了两瓶果粒橙，“算了，这里的苹果不好，我们去菜市场买。”

“我还能要你钱啊？管饭就行了。”夏朗推着车跟在她身后，“不是走过场么，还要挑吗？”

“当然啊，”林冬在自助收银机那儿付过款，和夏朗一人提一瓶果粒橙，“这苹果买回家不还是我们要吃吗，买就买好吃的咯。你要不想去就先在车上等我。”

“哪至于，”夏朗摆了摆手，“没那么懒。不过菜市场原来卖苹果吗，我还以为只卖菜。”

林冬沉默了一会儿：“少爷，您太悬浮了。”

“没买过菜嘛，”夏朗试图辩解，“我们这个年龄没去菜市场买过菜也不算很少见吧？”

“悬浮之处就在于，别人这么说我只会觉得居然没去过吗，而你这么说我会觉得悬浮。”林冬一耸肩，“正好，菜市场离我家不远，到时候就把车停那附近。买完苹果，我们走回家去。”

“我懂，”夏朗坐上驾驶座，开了导航，“时刻保持贫困捞男人设嘛。”

等到了菜市场，夏朗找了地方把车停好，跟着林冬去买苹果，等她挑挑拣拣的买了一大袋后正要接过来提，被林冬让过去了。

夏朗疑惑：“嗯？”

“你还有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设，”林冬提着水果和一瓶果粒橙，挑剔地看着夏朗拎着果粒橙的动作，“你那瓶果粒橙要不抱着吧，你一只手提不动。”

“……”夏朗叹了口气，把果粒橙抱在怀里，“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废物了。”

“要的就是废物嘛，”林冬满意地看着他的动作，“不然冲着你这张脸，不知道我爸妈能把标准降到多少。”

夏朗耸耸肩：“……好吧。”

“但是这么废物，我爸妈应该不能接受了。”林冬点了点头，“身子虚，精子质量恐怕不行，不好要孩子。”

夏朗无奈：“要不我直接超不经意地说一声我不举吧。”

林冬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认可了这个主意：“还是说一声吧。”

“一定是因为我太帅了。”夏朗自我安慰道，“走吧……我孔武有力的姐姐。”

林冬很满意这个形容词，点了点头：“说起来，那个男生最近找你了没？”

“啊？”夏朗想了想，找不到对应的那一号人，“哪个男生？我什么时候有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艳遇了吗？”

林冬：“欸，我说的是那调酒师啊。”

“没啊，”夏朗还记得那小孩，不过他只是有点善心，又不是圣人，“神仙显灵之前还要人祈祷呢，他没找我，应该是过得还行吧。怎么忽然想起他来了？”

“哦，我前两天买菜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长得挺像他的一个小孩也在摆菜摊子。”林冬说，“但我没太记住那调酒师的长相，所以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带你来也想让你帮忙认一下。不过现在过了七点，他可能收摊回去了。”

“七点？”夏朗问，“七点就收摊？”

“对啊，”林冬已经不想说他悬浮了，“七点之后城管就来巡逻了，他们没买摊位的要提前走。”

夏朗皱眉：“那要多早起来？要是摆一个小时，岂不是要五点多就要起床？”

“没那么晚，”林冬说，“他们还要进菜，三四点就要起来了。”

夏朗叹了口气。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夏朗和林冬在小区口等电梯时，竟然正好遇到了觉明。

觉明也极为讶异：“夏先生，林小姐？”

“觉明，”夏朗也有点惊讶，“你住在这儿吗？”

觉明实话实说：“住了很久了，只是好像没见过您？”

“我不住这儿，”夏朗笑了笑，“今天是回林冬家。她高中就开始住宿了，你没见过也正常。”

“原来这样，”觉明了然一点头，又笑了笑，“那您二位先忙，我出去了，表哥还在外面等。”

“嗯，你去吧。”夏朗点了点头。“拜拜。”

林冬望了眼觉明的背影：“挺大方一小孩。”

“所以……”电梯到了，夏朗和林冬进去，等电梯门关上后，夏朗继续问，“他是那个卖菜的小孩吗？”

“是他。”林冬确认，“没想到他卖菜的时候看着灰扑扑的，平时打扮得倒是很整洁。”

“灰扑扑的？”夏朗皱了皱眉，“是家里人对他不好吗？”

“那应该不是。”林冬摇了摇头，“你刚刚看到他手腕了吗？”

“嗯？”夏朗顿时有了不好的联想，“不会有伤疤吧？”

“没，是系了条长命缕。”林冬说，“应该是大人给他的，端午节给孩子戴长命缕，祈福纳吉。感觉他家大人对他应该挺上心的。不过卖菜穿得不好也正常。穿好衣服也弄脏了，旧衣服洗着没那么心疼。”

夏朗还想再说，电梯门开了，他便闭上了嘴。

算了，家里大人对觉明好也挺好的，他有选择的权力。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去评价，那太高傲了。

他维持着自己的虚弱人设，把果粒橙抱在怀里，等着林冬敲门。

不过几天不见，觉明看起来怎么变高了，感觉和自己一样高了。是鞋底厚吗，还是这个年龄的小孩窜个这么快啊。夏朗跟在林冬身后进门，一边喊伯父伯母好一边走神。

夏朗感觉林冬父母一开始挺热情的，不禁有点欣赏自己，难道自己这张脸竟然真的能掩盖住果粒橙和苹果的光芒吗？

那可不行。

他划拉着林冬那旧手机，凑到林冬身边，超经意地假装小声：“姐姐姐姐，我想要这个，可以吗？”

他能感觉到林冬的身体因为忍笑在小幅度地颤动，声音倒是很努力地保持了平稳：“不是刚送了你一部手机吗？”

夏朗夹着嗓子说：“这个不一样，这个新出的是最新款，我想要嘛。”

林冬也迅速展现出了自己演技的巅峰状态，柔声劝他：“现在这一款用的不挺好的吗？”

“那不一样，”夏朗余光看林冬父母的表情有点微妙，大受鼓舞，再给一猛击，“我妈妈说，如果一个人喜欢我，就不会拒绝我的。姐姐，你要拒绝我吗？这也不贵啊，只要一万二呢，而且分期付款的话更便宜。”

“好吧。”林冬无奈答应，“给你买给你买。”

L.D：大少爷还知道分期付款

百反良月：少挤兑我

百反良月：嗓子都要夹冒烟了

百反良月：牺牲了很多好不好

L.D：真的不是乐在其中？

百反良月：这不冲突

夏朗确实乐在其中。

吃饭的时候：

“姐姐，我不会剥虾。”

“姐姐我不会吃有刺的鱼耶，会被刺到吧，好可怕。”

吃饭后水果的时候：

“哦，谢谢阿姨，我不用。我妈妈平时都是把水果榨成汁给我喝的，我不会啃水果的。”

林冬妈妈想和林冬单独说话的时候：

“姐姐，你要去哪里啊，带我一起嘛。”

“我妈妈说了，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和她形影不离啊，难道姐姐不想无时无刻和我待在一起吗？”

等到晚上时间差不多了，夏朗感觉自己的表演非常之完美，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姐姐，晚上七点我该回家了，要是给我妈妈看到我回去晚了会骂我的。”

脸色微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冬妈妈忽然开口：“不会怪你的。”

夏朗一愣，正想要就此进行一番妈宝人设的体现，就见林冬妈妈按了按手机音量键，随后把手机递给他。

他一脸懵地接过，就看到手机正在视频通话界面，而对面，竟然是夏知勉！

夏知勉在那一头笑得很微妙：“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你定了这么多规矩，嗯？夏、朗？”

完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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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