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静初最近迷上了骑马。
准确地说,她迷上了和赫连笙一起骑马。
自从上次赏花宴后,两人就熟络起来。赫连笙话不多,但每次见面都会教她一点新东西。楚静初喜欢这种感觉,不用端着架子,不用想着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聊几句,很舒服。
今天她又约了赫连笙去演武场。
换上骑装,楚静初整个人看起来英气了不少。虽然和赫连笙那种天生的凌厉没法比,但至少像个能骑马的样子了。
赫连笙已经等在演武场边,手里牵着一匹温顺的母马。看见楚静初出来,她点了点头。
“今天练什么?”楚静初问。
“慢跑。”赫连笙说,“先把基础练好。”
楚静初上马,赫连笙在旁边跟着,牵着缰绳慢慢走。演武场上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赫连将军,”楚静初忽然问,“你小时候,是谁教你骑马的?”
赫连笙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爹。”楚静初愣了愣,然后轻声说:“对不起。”
赫连笙摇摇头:“没事。”
她顿了顿,又说:“他教我骑马,教我射箭,教我打仗。他说,赫连家的人,不能给祖宗丢脸。”
楚静初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那你娘呢?”她问。
赫连笙说:“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记不太清她的样子。”
楚静初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从小被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而赫连笙,十五岁就上了战场,手刃敌将十二人。
人和人的命,真的不一样。
她心疼她。
“赫连将军,”她忽然说,“以后你有空,就来我家玩。我娘做的点心很好吃。”
赫连笙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好。”她说。
两人在演武场上走了几圈,楚静初渐渐找到了感觉。她试着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儿听话地加快了一点速度。
“对,就是这样。”赫连笙在旁边说,“手放松,别抓太紧。”
楚静初照做,果然稳了很多。
她正高兴着,忽然看见演武场边上站着一个人。
灰蓝色的眼睛,深邃的五官一一是那个阿澈。
他站在场边,看着她们,像是在等什么人。
赫连笙也看见了他。她皱了皱眉,对楚静出说:“你先自己练一会儿。”
然后她大步走过去。
玄澈看见她过来,微微点头。“你怎么在这儿?”赫连笙问。玄澈说:“找你。”
赫连笙挑眉:“找我干嘛?”
玄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投军。”赫连笙看着他,目光锐利:“为什么?”
“想打仗。”玄澈说。
赫连笙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知道投军意味着什么吗?”
玄澈点头:“知道。可能会死。”
赫连笙没说话。
玄澈继续说:“我不怕死。”
赫连笙看着他,忽然问:“你来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玄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找人。”
“找谁?”
玄澈摇头:“现在不能说。”
赫连笙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可以帮你引荐。但你记住,如果你敢在军中闹事,我不会放过你。”
玄澈点头:“我知道。”
赫连笙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你那个眼神,”她头也不回地说,“藏好一点。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能看出来。”
玄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谢谢。”他说。
赫连笙没回头,大步走回演武场。
楚静初已经下了马,正站在场边等她们。看见赫连笙回来,她问:“那个阿澈,找你干嘛?”
赫连笙说:“他想投军。”
楚静初愣了一下:“投军?他?”
赫连笙点头。
不怪楚静初惊讶,实在是那个阿澈看着就像一个文弱书生,长相更是和中原人不同,为何会想来京城投军?
楚静初想了想,说:“珞儿救的那个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赫连笙看了她一眼,说:“是不是坏人,不是看长相的。”
楚静初笑了:“我知道。但珞儿看人挺准的。”
赫连笙没说话。
她想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想起他说“我不怕死”时的语气。
也许楚静初说得对。那个人,不一定坏。
但他心里,藏着事。很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