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吗?
阿蘅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颤:“我从来都不是梦。”
苏延彻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轻声问:“那你....是谁?”
阿蘅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我是来陪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一个人太久了。”她说的和昨晚一模一样。
苏延彻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的那些话,那些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些从未对人说出口的心事。她都知道。
“你.....”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想的事?”
昨晚,他自嘲自己的孤独,可身边明明空无一人。
阿衡看着他,目光里有深意:“因为你想的,我都知道。”
苏延彻心里一震。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不敢说。
“你昨晚不是一直在吗?”他问,“为什么早上不见了?”
阿蘅笑了:“因为白天你不需要我。你白天有朋友,有事情做,有人说话。只有晚上,你才需要我。”
苏延彻愣住了。
她说得对。白天他有裴子钦,有谢珩,有那些同僚。可晚上,只有他一个人。
“那你...”他问,“以后都会在吗?”阿蘅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阿衡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只要你需要我,”她说,“我就会一直在。”
苏延彻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好。”他说。
他重新坐下,摊开舆图,开始推演新的战局。阿蘅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
“你觉得,北狄这次会从哪里进攻?”他忽然问。
阿蘅看了一眼舆图,说:“你觉得呢?”
苏延彻指着图上的一处:“这里。呼延烈这个人,喜欢声东击西。”
阿蘅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苏延彻想了想,说:“将计就计。让他以为我们上当了,然后在这里埋伏。”
他指着另一处山谷。
阿蘅那细长又骨干的双掌举了起来,鼓起了掌:“你真是太聪明了,就是这样,一击必胜!”
阿蘅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你早就想好了。”苏延彻也笑了:“是啊,早就想好了。”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一思一虑,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烛火跳动,夜渐渐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延彻终于推演完毕。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阿蘅。”他叫她。
“嗯?”
“你会下棋吗?”
阿蘅笑了:“你想下棋?”
苏延彻点头。
阿蘅说:“那你摆棋吧。”
苏延彻摆好棋盘,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你先走。”他说。
阿蘅看着他,笑了:“你又来。”
苏延彻也笑了:“习惯了。”
他落下第一颗白子,然后换手,落下第一颗黑子。
“这一步,你走错了。”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又用另一个声音说:“哪里错了?”
“这里。”他指着棋盘上的一个位置,“你应该先堵我的眼。”
另一个声音说:“堵了也没用,我还有后手。”
他笑了,拿起黑子,落在棋盘上。“果然有后手。”他说。
他抬头望去。
阿蘅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偶尔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两人就相视一笑。
下了不知多久,棋盘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棋子。
苏延彻看着棋盘,忽然笑了。“你又输了。”他说。
另一个声音说:“下次,我一定会赢。”他笑了:“好,我等着。”
他放下棋子,看向阿衡。
阿蘅也看着他,目光温柔。
“阿蘅,”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会怎么样。”
阿衡蘅没说话。
他继续说:“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会不见的。因为.....”他顿了顿,笑了,“因为你是我最想要的陪伴。”
阿蘅看着他,他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阿蘅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一种他无法赋予她的东西。因为那本不该存在于一个幻想之中。
“傻子。”她轻声说。
苏延彻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着整个京城,也照着他。阿蘅走到他身边,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月亮。
“阿蘅,”他说,“你说,那个玄澈,会成功吗?”
阿蘅想了想,说:“会。”
“为什么?”
“因为他和你一样。”阿蘅说,“有非做不可的事。”
苏延彻转头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怎么知道他有非做不可的事?”
阿蘅笑了笑:“因为你也知道。”
苏延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他也知道。
他从赫连笙的描述里,从裴子钦的转述里,从那个人的眼神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那个人,是来报仇的。
和他一样?不,他没有什么仇要报。但他有非做不可的事。比如,守好边关,护好将士,让裴子钦他们能安心打仗。
每个人都有非做不可的事。
“阿蘅,”他忽然问,“你有非做不可的事吗?”
阿蘅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
“有。”她说。
“什么事?”
阿蘅笑了,那笑容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陪着你。”她说。
苏延彻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谢谢你。”阿蘅没说话,只是笑。
夜风吹过,带来院中竹叶的沙沙声。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月亮,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他们都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烛火燃尽,屋里暗了下来。苏延彻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了困意。
“睡吧。”阿蘅说。
苏延彻点点头,回到榻边,和衣躺下。
阿衡没有消失,她依然站在窗边,背对着月光,静静地看着他。
“阿蘅。”他闭上眼睛前,又叫了她一声。
“嗯?”
“明天.....你还会在吗?”
阿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
苏延彻笑了。
他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真好,有她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的瞬间,阿蘅转过身,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温婉的脸,竟有几分和他的相似。
她轻声说:“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然后她也笑了。
烛火已经完全熄灭,屋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睡着,一个站着。
一个真实,一个虚幻。
但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