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珞拉着楚静出走了。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玄澈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们。
“静出,”她小声说,“你看,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楚静初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
晚上,裴子钦来安宁侯府“路过”的时候,谢珞把这事告诉了他。
“我今天又见到那个阿澈了。”她说,“就是那天我救的那个人。”
裴子钦的眼神微微一动:“那个人?”
谢珞点头:“长得真好看,灰蓝色的眼睛,像湖水一样。”
裴子钦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叫什么?”
“阿澈。”谢珞说,“他说他是关外来的,流浪的。”
裴子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裴子钦走后,却是直接去了赫连笙的府上。
赫连笙正在屋里看兵书,听见敲门声,起身开门。看见是裴子钦,她有些意外。
自从上一战役结束,她和裴子钦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怎么这个时候来?”
裴子钦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赫连笙挑眉:“什么事?”
裴子钦把谢珞救人的事说了一遍,又说:“那个人自称阿澈,关外来的,灰蓝色的眼睛。我总觉得他不简单,想请你帮我查查。”
赫连笙的眼神微微一动。灰蓝色的眼睛,关外来的。
她想起那天在街上遇见的那个男人。那双眼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同类才会有的眼神。
“那个人,”她缓缓开口,“我见过。”裴子钦一愣:“你见过?”
赫连笙点头:“前几天在街上,我和他打过照面。只说了几句话,但我能看出来,他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
赫连笙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眼里的东西,和我一样。”
裴子钦皱眉:“什么意思?”
赫连笙看着他,目光平静:“杀过人的眼神。”裴子钦沉默了。
他知道赫连笙不会看错,他也信任赫连笙。
她在边关多年,和他一样,见过太多人,杀过太多人。她能一眼看出谁是同类。
“那他现在接近谢珞.....”裴子钦的声音沉了下来。
赫连笙摇头:“不一定是有恶意。他那种人,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不会来京城。”
“你就那么确定?”裴子钦问道。
她顿了顿,又说:“我可以帮你查。但你别打草惊蛇。”
裴子钦点头:“好。”
赫连笙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个人,”她轻声说,“也许和我一样,是来□□的。”
裴子钦看着她,没说话。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赫连笙的身世。她父亲战死沙场,她十五岁接过帅旗,手刃敌将十二人。当初她第一次上战场,就是同他一起,她的狠劲,还历历在目。
她心里的仇恨,比谁都深。
“那你小心。”他站起来,“有消息告诉我。”
赫连笙点头。
裴子钦走后,赫连笙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的月亮。
她想起那天在街上遇见的那个男人。灰蓝色的眼睛,深邃的五官,还有那一身藏不住的杀气。
同类。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亲近。
也许是因为,他们是一样的。
第二天一早,赫连笙就去了城东的那间客栈。
她不知道阿澈住在哪间房,但这种事难不倒她。她在客栈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等。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她看见那个人从客栈里走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的粗布衣裳,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露出那张深邃的脸。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观察四周。
赫连笙站起来,走过去。
“阿澈。”她叫他的名字。
玄澈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赫连将军。”
赫连笙挑眉:“你认识我?”
玄澈点头:“京城有这种英姿气质的女子,也就只有赫连将军一人了。”
赫连笙点点头,没在意,说:“找个地方说话。”两人进了旁边的一间茶馆,要了个雅间。
坐下后,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很久,赫连笙说:“裴子钦让我来查你”
玄澈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说你接近谢珞,他不放心。”
玄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恶意。”
赫连笙看着他,目光锐利:“那你是谁?来京城做什么?”
玄澈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光。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叫玄澈,北狄人。”
赫连笙的眼神一凝。
玄澈继续说:“我来京城,是为了找人。”“找谁?”
玄澈摇头:“现在还不能说。”
赫连笙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说:“你眼里的东西,和我一样。”
玄澈愣了一下。
赫连笙说:“那是杀过人的眼神,是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你来京城,不是找人那么简单。”
玄澈没说话。
赫连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会告诉裴子钦,你暂时没有恶意。”她说,“但你最好记住,如果你敢伤害谢珞,我不会放过你。”
玄澈看着她,点点头:“我知道。”
赫连笙走了。
玄澈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和他一样。
都是满身伤痕的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都是心里藏着事的人。
她说的没错,他眼里的东西,和她一样。
晚上,赫连笙去了镇北侯府,把查到的消息告诉裴子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