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的事情元真自己了解得并没有多深,所以只稍微说了说她知道的几位秀女家境如何。
魏律被调回京中,却还没授官职,依然回了翰林院;穆长栒和贾悠身上有品级,但元真却是白身。所以千秋节如何举办以及在哪里举办其实与穆尓萱和元真是无关的,京中权贵之众、官员之多,皇后娘娘无论从那头挑选宾客,她们两个都难入列。
元真今日是直接从循郡王府来的,也没有跟成王府的人交代过,所以用过饭后没多久便先回去了,穆尓萱还有些不舍,元真笑着握了握穆尓萱的手道:“左右我无事,等明日我再来。”
穆尓萱胃口不好,晚膳也没能吃多少,如今正捧着玫瑰酿小口小口的喝着,元真怕她起身不适,按住她让她不用动,只由着魏澜把她送到二门上。
元昭还在崇安侯府,元真想了想没有喊他,只是让傅让派人去跟元昭说了一声。
回到成王府的时候院中已经点上灯了,元真径直回了四方斋,然后让小丫头去明蕙那里报了个平安。
魏家与成王府素日无来往,但因为穆家人住在成王府,所以薛瑶着想要不要客气一下送份礼过去,但是明蕙回府之后便说元真已经去了魏府,薛瑶想了想,最后打消了心中的打算。
魏家前途无量,但也要循序渐进。李晗隐约知道李敖为什么会调魏律进京,他嘱咐薛瑶注意一下魏家的事情,不好直接与魏律来往,倒可以先从小辈身上下手。
薛瑶点点头,恰好魏宁是下个月成婚,都这个时候了再送礼有些突然,还是直接不送为好,但魏府有婚事安阳郡主是必去的,到时候可以让她带着明璨一起去,一来二往,自然就能熟起来。
薛瑶还想着见到元真之后能问几句魏家的事,没想到元真第二日却没去给沈太妃请安,天刚亮她就出了门,直接带着肖娘子去了魏府。
元真前一天从魏家离开前和照顾穆尓萱的医女聊了几句,回府之后便把穆尓萱的症状都讲给了肖娘子听,肖娘子连夜收拾了药箱,然后跟着元真来了魏府。元真很少生病,四方斋的事务也不繁忙,所以她便和肖娘子商量了,让肖娘子留在魏府帮着照顾穆尓萱几日,等穆尓萱好些了她再回来跟着元真。
穆尓萱脸色还好,说话也有精神,但为了稳妥,肖娘子还是先给穆尓萱诊了脉,一边诊着脉穆尓萱还吐了一回他胃里的酸水都快吐尽了,肖娘子却收了手笑笑道:“四夫人的身子养得很好,孕吐是正常,可能是因为突然换了个环境,多适应几日就好了。”
肖娘子又要了医女留的脉案仔细看过一回,然后伸手接过笔道:“我给四夫人开几个膳方,这几天让厨房里按照我的单子做菜,吃个几日保准就好了。”
穆尓萱生魏澜的时候身子亏空过,虽然寻了御医治过,但穆国公夫人和贾悠还是担心,寻了药材和有经验的妈妈,还让肖娘子跟着来看过一回,把她的身子调养好才回去。穆尓萱自幼习武,嫁回京中之后行动不便,她又懒怠听别人嚼舌根,便搁置了下来,还是肖娘子劝说之后,她才又练起了功。
肖娘子是贾悠宫中的掌事宫女,后来又跟着贾悠去了穆家,穆尓萱与她一直很熟,而且见到肖娘子就像见到贾悠一样,所以穆尓萱每每见到肖娘子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虽然肖娘子说过几日就会好,但穆尓萱还是有些担忧,魏澜拉着元真出去玩,她便小声对肖娘子道:“以前怀澜姐儿的时候可从没吐得这么厉害,怀这一个,连胆汁都吐出来过。”
“这有什么的,你上次生了个澜姐儿,这次还生个澜姐儿不成?”肖娘子笑着安慰她,“这都是常有的事儿,郡主正和你反过来,上一胎生了两个闹腾的,这一胎却特别安静,国公夫人还说这一胎未免也太安生了,若不是郡主的肚皮是圆的,都感觉不出是有身孕的人。”
“我听元真说了,五嫂这次生了两个小郎君,我刚给家里写了信保平安,只是还没来得及让人去送。”穆尓萱舒了眉眼笑道。
肖娘子将药箱收拾起来:“你们回来得太突然,刚接到信儿的时候我都愣了愣,不过这样也好,蜀中太远,气候又不同,国公夫人嘴上虽然不说,但却是日日担忧的。”
穆尓萱叹了口气:“仲道说这都是陛下的意思,我不懂前朝的事,但看段大人的样子,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大事。”
段崇思是昨夜点灯之后才上的门,那时候魏律还在崇安侯府没回来,段崇思也不急,还在院中等了一会儿。说段崇思是魏律的老师,其实穆尓萱觉得段崇思更像是把魏律当儿子看待,段崇思还给穆尓萱和魏澜都带了小礼物,知道穆尓萱有了身孕他还笑着点了点头,说回去之后再补一份礼。
穆尓萱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便问段崇思事先可知道陛下调魏律回京的事情,段崇思笑着摇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这是好事。”
能做到秘而不宣,就证明陛下是铁了心要将这件事做成。
这几日早朝李敖东扯西扯说了许多事情,先是提了西北和山东,然后又谈到南方征税之艰,段崇思与同百官一样摸不清头脑,直到得知魏送律突然回京,他心中才渐渐有了计较,等到了魏府发现魏律被崇安侯请去了崇安侯府,他便更不急了。
他虽然依然看不透如今这位陛下,但却知道一点,这位陛下是真心为百姓着想过的。
李敖登基之前段崇思和他鲜有来往,或者说段崇思自来就不曾与几位王爷多说过一句话,段崇思为人刚正,连先帝儿子里最本分的李敖的参过,理由是怕他拥兵自重,段崇思原还以为李敖不会用他,没想到李敖登基之后第一个加封的就是段崇思。
段崇思以前是言官,他在御史台待了七年,这七年里御史台几乎一半的折子都是出自他之手,他秉性刚正不阿,为官铁面无私,皇亲国戚朝臣侯爵几乎都被他得罪了个遍,便是先帝定好的旨意他也敢驳回。段崇思无妻无子,亦无族人,几乎没人能奈他何,最后是先帝不烦其扰,把他调去了户部做侍郎,没几年户部尚书致仕,先帝为图省事,直接让段崇思接任了户部尚书之职。
户部是当时官员最不想去的地方,国库空虚,先帝还一味大兴土木,若不然户部也不会短短几年就又缺侍郎又缺尚书。此事旁人皆束手无策,没想到段崇思却借着先帝修建行宫寺庙之利,又以皇商之名为诱饵,让许多商贾自愿供上了钱财。
众臣虽羡慕他能换来钱财,但也嗤之以鼻,说他是利用人心糊弄百姓,段崇思并不反驳,只是在朝堂上先帝过问时淡淡说了一句“商贾势弱,仍愿报国”,然后借着这句话从众臣手中又坑了一笔。
就因为段崇思能生钱,所以先帝即使每天都被他骂都坚持着没有定他的罪,等到国库充盈、民生安定之后,先帝立刻将他调离户部,又让他做起了吏部尚书,段崇思在吏部尚书一职上干了十二年,直到李敖登基将他调去翰林院为止。
段崇思如今身上并没有实职,但李敖给他加封的却是从一品太子太师,三公三少如今只有他一个,早朝时他站在最前列,无论是先帝在位还是如今,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大周文臣之首,先帝的儿子们见到他就头疼,只是听到他的声音都会抱头鼠窜,几位小王爷要上朝躲不过他,便只能每次老老实实尊称他一声“老师”。
魏律外放之前就是翰林院里的人,如今无处可去,便又回去了,段崇思上完早朝就带着魏律四处串门,现任吏部尚书见到他们两个笑得褶子都平了,却是个一问三不知,去吏部串门的礼部尚书捻着胡子笑呵呵道:“连述才都不清楚,仲道怕是又要往上升了。”
两位尚书都打算恭喜段崇思了,没想到他却摆了摆手:“我觉得未必,不必着急,我带着他再转转。”
位高未必权重,六科给事中不过正七品,却连六部尚书见了都犯怵,段崇思带着魏律转过一圈后回到翰林院,倒了茶问他可能接受降职,魏律沉思半日点了点头,他在蜀中是正四品,回到京中能到从四品便是不错,如今换了天子,他不必为了魏家终日惶惶,倒是不在乎官职大小。
“也不必过于妄自菲薄,”段崇德听完学生的话笑了笑,“你刚回来,估计还没见到你那侄子魏渊,他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便是为了衬他的地位,陛下也不会让你的官职太过不去。”
魏律是知道穆长栒曾写了信来托李敖帮衬魏渊的,冯皇后护短,做王妃的时候就从来不让人,知道魏渊在雍王府过得好,魏律才敢放下心为魏家闯了一闯,刚知道雍王登基时魏律没想别的,先想的就是侄子以后的前途稳了。
有魏渊在,他倒是可以歇一歇了。
段崇思摇摇头:“你这几日先在翰林院修书,有人来寻你也不必理会,陛下这几日铺垫得够足了,或许明后两日就会显露意图,若要我猜,半数会与你我相关。”
魏律“嗯”了一声,谨慎道:“学生记住了。”
“哦,对了,”段崇思本来要起身离去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便又坐下了,“你昨日可见到永安侯世子了?”
“见到了,”魏律道,“他是拙荆的侄儿,昨日在码头上就见到了,崇安侯来寻我时他也在。”
“崇安侯对他态度如何?”
魏律回忆了一下道:“只能看得出崇安侯并不排斥他,不过安阳郡主对他倒是极好。”
段崇思听完之后没再言语,反是摸着胡子沉思了起来,魏律皱眉道:“是永安侯世子怎么了吗?”
“与他无关。”段崇思摇了摇头。
“这消息如今还没有传出来,我也是昨日进宫面圣才从陛下口中听到了一两句,”段崇思慢条斯理道,“辽东侯之前上过一道折子,然后陛下就派了统领栾英麾下的宋卓前往辽东,护送辽东侯的孙女进京,我之前也被陛下蒙蔽了,以为辽东侯这道折子只是求了份体面,直到昨日我才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宋卓这一趟其实是为了探寻北方诸族的现状,”提到塞北时段崇思面上神色不明,“北面有异动,陛下想用永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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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