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骗着要把狼女带回永安侯府。
喜鹊觉得有些奇怪,她轻夹马腹,追上元真。
看着元真怀中张牙舞爪的狼女,喜鹊迷茫道:“姑娘为什么要带着她回府啊。”
喜鹊也是要跟着元真回去的。
之前元真放了她一天假,许她能与傅让多见见面,两个人见是见了,可却不知道能干什么,最后喜鹊把傅让带到了荆门关,两个人在荆门关忙了一天。
绿萼讲笑话似的把这件事说给了元真听,元真听过之后叹气,直接指着喜鹊道:“你跟我回去,到时候再一起过来。”
如今的荆门关已经不需要喜鹊天天盯着了。
元真揉一揉正在薅着马毛的狼女,道:“我也不知道,骗都骗来了,就先带回去吧。”
许是因为她觉得可怜,可是可怜这个词不公平,而且狼女自己也未必觉得自己可怜。
就当她吃错了药,非要在身边养一头小狼吧。
喜鹊更茫然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是被解决了,她心有戚戚道:“我给姑娘添麻烦了。”
喜鹊不止管着女子军,还管着这些女军奴,虽说她也不知情,但到底是在她手里出的事。
“何来麻烦一说,”元真道,“若真要说麻烦,这些人也是我安排过去的。”
喜鹊道:“我长记性了,回去就把她们的身份再排查一次。”
说到这个,元真突然想起来什么,她道:“那个克克木身边的女奴在何处,可能把她弄来咱们这儿?”
喜鹊找到的那个女奴不在大周这里,依然在班灼贵族身边,若不然喜鹊也不必花这么长时间才问出克克木的身世。
“不太好弄,”喜鹊摇头道,“人家在那边过得好好的,没看出有想换个地方的意思。”
奴隶也并非都过得不好,喜鹊没有明说,但元真却懂了。
“那便罢了,我只是想问问关于狼女和克克木的事情而已。”
狼女松开马毛,又要去抓缰绳,被元真在手上轻轻一拍。
“对了,还有一个事,”元真开口道,“那批班灼女子,你可觉得有适宜练武的?”
元真半个月前就有这个心思,只是当时荆门关还乱着,元真便先将这个想法按下去了。
喜鹊为难道:“我过几日仔细看看。”
元真点头:“也不急,你慢慢来。”
元真想了一下又道:“那个蒋煜,你觉得怎么样?”
蒋煜若真有心,元真也不是不能用他,这些日子里与其说陈惑是在盯着班灼的男军奴,还不如说他是在盯蒋煜。
元真有心放陈惑去穆长栒身边,战事当前不可耽误,自然是能出一份力便出一份力,可陈惑不能就这样走。
他得给元真选一个忠心的人跟着。
若是傅让还在,他哪需要操心这个,可偏偏连傅让都被元真放了出去。
他总不能指望那个回京考试的小监军吧。
监军监到这个地步,陈惑也属实是头一回见。
“我觉得还好,倒像是真心效忠姑娘的,”喜鹊这些日子被元真练得学会了不少东西,她道,“而且,蒋煜的妻子和妹妹都在姑娘手中,不用担心他有二心。”
便是表现得再忠心,蒋煜也到底是个外族人。
元真轻笑一下,道:“几日不见,你倒精进了不少。”
有心计自然是好的,若是什么招数都不懂,元真也不敢放权给喜鹊。
元真自然不会用蒋煜的妻子与妹妹来要挟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元真手里也不缺人。若蒋煜真的不堪为用,她再换一个人便是。
之所以会问喜鹊的意见,是因为他们以后要共事,如果脾性不合,以后的摩擦可能会有很多。
蒋煜和喜鹊,元真自然还是更偏向喜鹊的。
“回去之后你也别忙了,这几天都放你的假,”元真道,“要是觉得家里拘谨,就去表哥那里住,那里没人。”
喜鹊虽然一直跟在元真这边,但说到底依然算是魏渊的人,江副将和邹娘子一直为魏渊忙前忙后,魏渊自然也会把喜鹊照顾好,虽然喜鹊只比魏渊小了几天,但他是真心把喜鹊当亲妹妹来看待的。
喜鹊还想再说两句蒋煜的事儿,突然听元真说起这个,便又住了嘴。她双颊染上一抹红意:“我跟姑娘说正事呢。”
元真笑道:“我说的也是正事,傅让讹了我好几天了。”
喜鹊抿起嘴巴,小脸通红。
元真笑看她一眼,然后道:“大军都已经点好了,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要出发了。”
“啊?”喜鹊忙又追上元真,“怎么这么快?”
喜鹊忙起来的时候想不起其他事情,可这会儿知道傅让要走了,立刻又舍不得起来,她担忧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打仗呢,姑娘,傅让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如果是这一次的话,不一定,但是以后就是真危险了。”元真从头上拔下一朵珠花给狼女拿着玩,“沙河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武家也有句话,叫‘一力降十会’,沙河城若是放在我们或者北狄手中,自然类比天堑,但是沙河城,不行。”
塞北的部落,便是再凶狠,人数也不会太多,能对沙河城造成威胁的,只有一出手就能放出十万大军的大周和擅长打车轮战的北狄。
所以穆长栒一开始想的就不是直接动武把沙河城攻下来,而是先以兵力震慑,然后再与沙河城谈判。
沙河城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如果能用省力的方法攻下,穆长栒也不想非要落得个尸横遍野的下场。
大周与北狄不一样,北狄是进攻,而大周是在自保,同时也在保别人。
这也是穆长栒为什么对文城如此厚待的原因。
当时穆长栒要让穆家军、塞北驻军还有京中营兵三军比试切磋,是崔文复提议将切磋地点选在文城,目的就是帮沙河城再回味一次大周攻城的神速。
如此强悍的战力,又有文城与班灼的好待遇在前,崔文复不信沙河城能坚持得下去。
为了能让沙河城内部土崩瓦解地更快一些,三军大比之后崔文复就自请要去沙河城游说,穆长栒准了,还给他拨了一支亲兵。
若崔文复顺利,那么大周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沙河城;若不顺利,穆长栒手中的兵也不是白养的。
喜鹊这才稍稍放心。
“不过,沙河城之后就都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了。”元真道。
越过沙河城便是漠北了,而漠北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北狄的地盘。
不过多想无益,到时候总有应对之策。元真抓起马鞭挥了一下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速度骤然加快,狼女莫名不安起来,紧紧抓着元真的胳膊不肯松开,过了一会儿见元真没有要安抚她的意思,而且也没有从马上摔下去,她才轻轻松开元真的胳膊。
到了城门处,守城的小兵看了好几眼元真马上的狼女,等元真拿出令牌之后,他才放了三人通行。
元真经常走这道门,守城的人早就与她相熟了,等元真走后他才重新拿起枪站回原处。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元真身边有生面孔。
守城军都是塞北的原驻军,有人面上见了元真恭恭敬敬,等人走后却又微微不忿。
无官无职,还是个女子,只因投了个好胎,他们这些人便要对她卑躬屈膝、点头哈腰。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但却也没有人附和他们。穆家对他们这些小兵而言,从来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任何事情在穆家都有可能发生,如今在背后发牢骚,万一有一天,这位穆五姑娘也和建宁年间的那位常宁将军一样被封了将怎么办?
人家带的是穆家军,又带不到他们头上,说多错多,还不如不说。
城中人少,元真便带着喜鹊一路骑马到了永安侯府。
元真回来得不巧,甫一下马就撞上了从永安侯府出来的一群人。
是各军的将军,应该是来与穆长栒谈事的。
他们说说笑笑的出来,然后一齐停在了门口,看着元真把半哄半骗地把狼女从马上拽了下来。
狼女的手还抓着缰绳不肯松,她似乎知道了元真不会伤害她,所以胆子也大了不少,不仅硬拽着不肯下马,嘴里也叽里唔里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元真捏捏她的后颈,尽量用缓和的语气道:“明日再带你骑马,你先下来。”
狼女被捏住后颈之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元真十分果断地一巴掌打在她的手上,然后把缰绳抢了下来。
元真拎着狼女转身,这才看见门口众人,她愣了一下,僵硬一笑:“爹,各位叔叔伯伯。”
众位将军也慌忙迎合。
穆长栒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元真,元昭却是直接出声道:“你怎么又带回来一个?”
狼女有些不适应见到这么多成年男子,吓得毛都炸起来了,胡乱抓着躲到了元真身后。
元真继续僵硬地笑着:“这个……说来话长……”
呆住的梁巍终于回过了神,他一向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便问了出来:“小芙蕖这是从哪儿来的?”
“梁伯伯,”元真先是冲他行了一礼,然后道,“我刚从荆门关来。”
听到荆门关,众将军彼此看了一眼。
荆门关外一东一西,分别是元真的小营地和塞北驻军的大营。
元真从荆门关来,自然就是从小营地来了。
元真要训练女子入军,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也有人像梁巍这样站个中立,两边都不掺和。
他点点头,回头看了穆长栒一样,道:“末将这便回家去了,将军不必送了。”
众人本就是要离开的,听到梁巍起了头,便也纷纷告辞离去了,元昭几步走到元真面前,他看一眼紧贴在元真身后的狼女,小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北狄是主动进攻,穆长栒是被动,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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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