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说的这些其实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元容自然同意。她道:“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尽管来找我。”
元真答应是答应了,只是这件事还需要告诉李敖一声,她一边跟着元容往外走,一边道:“既如此,也不必这般麻烦了,到时候户部的人来入籍,直接把他们算在我这里就好。”
这件事到底有风险,元容不同意,元真却直接道:“他们若在我名下,三年后不管是去何处,我都可以直接安排他们,若不然还要去多户部过一道文书,一人一张文书,太耽误事了。”
元真说得有理,可元容依然反对。
元真自然是犟不过元容的,所以一出地牢她就去找了穆长栒。
穆长栒把文城地牢的人交给元容处置之后便没再过问,听元真说地牢中有大量奴隶无处安排时,他略微有些吃惊。
元容遇到难题没有来找穆长栒,而是自己想好了对策,直接找了元真。
“你们两个未免想得太天真了些,以你们的身份,连大量蓄奴都不行,更何况是收容数百名奴隶呢。”
元真自然不会比穆长栒更了解大周律法。
“这些奴隶的确可怜,但按照律法,在班灼三年自治期间,大周是不能干涉太多的。”
穆长栒想了想道:“不过,既然班灼不认这些奴隶,也可以与兵部商议,将他们视为我军的俘虏,安排他们做军奴。而且以军奴的身份去你那里也算合适。”
军奴这个词听起来,和奴隶一样令人不适。
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元真道:“这样也好。”
穆长栒点头:“那我问问兵部派来这里的人,能不能行得通,若行得通,我便将这些人悄悄送予你那里去。”
“好。”
“不过,你要做到约束他们,不能让他们有任何不利于大周的举动,若能保证三年内没有一丝差错,我可以为他们上奏,也许能给他们民籍。”
李敖和李明珩的确给了穆长栒许多权利,但穆长栒也不能滥用职权,像这个法子,就已经是穆长栒能做到的极限了。
元真知道穆长栒的艰难,忙一迭声的应下。
“不过……”穆长栒本来已经低头去看舆图了,突然又抬起头来,对元真道,“从班灼要来这么多人,不给点钱财说不过去,但是军中缺钱,这笔钱钱需要你们两个来出。
与穆长栒商定好元真就打算出门了,听到没穆长栒突然开口,她才忙停下听穆长栒说话 等他说完后元真啼笑皆非道:“这是自然。”
穆长栒也无奈地笑了笑:“爹爹现在可没有你们两个有钱。”
穆长栒如今养着数万将士与官员,因为朝中一直没商议好该如何处理班灼,所以文城与塞北的百姓如今也都在穆长栒治下。
囤兵与治民最是烧钱,即便不出半月朝中便会有官员来接手民生,可只养兵一项也愁死了穆长栒。
军中将士兵马都是按天发粮的,如今尚未开战,士兵训练之余还能在塞北围猎以充军粮,等到开战了,不仅每天发放的粮食要增多,士兵也不会有空余帮后勤寻粮了。
要命的塞北的土地如今还不适宜种植,也从没有人想过要来开垦。
穆长栒倒是可以去找户部要粮,可户部以尚未开战为由卡着,又说中原诸地恐有干旱之相,他们需要做好准备,左扯右掰就是不肯往塞北这里大量运粮。
贾悠倒是学着塞外人圈了草场牧牛羊,可是养大牛羊的周期太长,如今还派不上用场。
穆长栒几乎把自己的能动用的银钱都填了进去,若不是贾悠手中资产丰厚,又与靖王世子一起做了几桩生意,永安侯府如今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
因为穆长栒打过招呼,所以兵部和班灼两处动作很快,不过两日光景,户部的人便拿着文书去了永安侯府。
元真从小到大收的压岁钱很多,还时不时能得到宫中的赏赐,手上的钱财自然不是小数,更别提贾悠这些年还陆陆续续将自己手中能生钱的产业都过给了她。
可买卖奴隶却不需要钱财,元真准备的金银没派上用场,户部官员愣了愣对元真道,班灼不要银钱,只要东西。
在班灼,最便宜的就是奴隶,连牲畜的价值都在奴隶之上,几卷布帛、一罐粗盐就能换回一大批奴隶。
布帛和粗盐自然不是给奴隶的,奴隶们只会获得一枚烙印。
元真默然片刻,让人取了布匹与细盐来,还在户部官员的提示下,多送了几件做工不错的汉人成衣。
班灼首领身边有一个很受宠的女子,那女子很喜欢汉人的东西。这批奴隶本该用来祭祀,知道汉人想要,那女子便劝了班灼首领把这批奴隶给了汉人。
奴隶在他们眼中是牛羊都不如的东西,自然说给就给了。
那位户部官员通晓班灼语,所以才会被越级赐官,还被派来塞北,他对着元真恭敬行礼道:“班灼那位阏氏很钦佩郡主殿下,所以才会帮忙说话,五小姐若是方便,可以多与班灼阏氏来往,她来自漠北,是一位部落可汗的女儿,也许能提供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元真有些惊讶于这位户部官员会告诉她这么多。
她还以为京中官员都是不肯与女子共事的呢。
许是元真的眼神中的意味太明显,那名户部官员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道:“郡主殿下曾经救过臣父亲的性命,臣永记于心。”
而也是因为那位班灼阏氏钦佩清平郡主,他才多与阏氏攀谈了几句,而后才得知了这位阏氏的身世。
这位阏氏年仅十九,是漠北忽褐族可汗的女儿,几年前,忽褐族被漠北其他部落吞并,整个部落只逃出了她一个人,而且还是被一位汉人游医从死人堆里翻出来的。
那位游医给了她足够的粮食与布匹,给她指了一条路就离开了,她靠着这些粮食一路从漠北来到了文城。
元真谢过这位官员,认真道:“多谢,我会试一试的。”
那位户部官员忙又作揖。
这些奴隶没有名字,至多有个姓氏,有超过一半的人连姓氏都没有,元真最讨厌给别人起名字这种事情,但如今也顾不得了,她盘算了一下,然后抬头歉然道:“杨大人,我可能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您。”
户部官员杨绪忙道:“五小姐请说。”
“我不通班灼语,未免交流不便,我听说杨大人就是荆门关人,那杨大人可知此处懂班灼语的汉人多不多?我想请几位先生学习班灼语。”
元真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杨绪忙道:“使用班灼语的部落不多,若是五小姐想学的话,我建议五小姐去学突厥语。”
“突厥语?为何?”元真稍微有些不解。
杨绪解释道:“塞北语言多样,但塞北的游牧部落极多,部落之间需要经常来往联络,所以渐渐的,塞北便出现了一种通用语言,而塞北如今所用的通用语正是突厥语。”
“突厥……不是在西北吗?”元真疑惑道。
“突厥在前朝时其实是分布在塞北地区的,而且十分强盛,曾一度组建了突厥汗国,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一分为二,一半主要兵马去了西北,另一半被敕勒吞并,后来连同敕勒部落被文皇帝带兵剿灭,从此在塞北消失。”
杨绪道:“突厥在塞北的影响极大,所以虽然突厥已经消失,但突厥语却被留下了,大多数部落的孩子除了能说自己部落的语言,还会说突厥语,甚至有些部落根本没有自己的语言,直接使用突厥语。”
元真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会突厥语的人多,元真自己就能找到能教突厥语的,就不必劳烦杨绪了。
元真又一次谢过杨绪,然后带着人送他出门,刚踏出书房,元真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她道:“杨大人,请问,您知道北狄人的语言是哪一种吗?”
这个问题杨绪没有想过,而且他也接触不到关于北狄的消息,只能抱歉摇头。
既然杨绪不知,元真便没有继续再问,而是让人把杨绪一路送了出去。
元真没有离开,依然等在门口,等到傅让送完人回来,元真才冲着他点点头道:“哥哥过几日要去沙河城,这是难得能立功的机会,你去不去?”
傅让是元真的侍卫没错,但他也是穆家军的一员,自从来到塞北,傅让便去了傅拙身边,直到这几日喜鹊不在元真身边,他才从军中回来。
他听了元真的话有些犹豫。
沙河城他自然想去,可他首先是元真的侍卫,万事该以元真的安危为重。
傅让的脸上按顺序浮现出了纠结挣扎为难等神色,元真被他逗得险些笑出声,等到傅让再一次抬头,她拍拍傅让的肩膀道:“去吧。”
元真冲他眨眨眼:“我还想拜托你多照看元昭一些呢。”
傅让呜咽一声,泪眼汪汪道:“姑娘……”
元真哈哈一笑,道:“你算是我身边的人,出去之后可不能给我丢脸。你跟着傅叔叔好好干,我等着你混出名堂之后回来帮我带兵。”
傅让忙把泪花擦掉,道:“好!我一定不会给姑娘丢脸的!”
江湖惯例,所以部落都是我编的,架空架空架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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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