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好 第141章 练兵

即便到了三月，塞北的风也依然是冷的。

因为之前的班灼和如今的北狄，所以荆门关附近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民户了，元真在询问过穆长栒之后，在荆门关旁找了个空地，充当她的演武场

穆家军的亲眷中，有不少女孩是之前被元真和陈惑选中想组建女子队伍的。

虽然这支队伍因为去年选秀时元真去京中而被搁置，但穆国公依然希望元真能把这支队伍给组建出来。

塞北可比山东的局限性更小，永安侯穆长栒是镇北军主帅，在北狄被灭之前，朝廷给了穆长栒足够的权利。

相较于大周其他将领家不成器的子女，尤其是殿前司里的那些祖宗们，穆五姑娘这样已经算很省心的了。

毕竟她只是圈了块地和别人一起玩过家家。

不过，最近陪着穆五姑娘玩过家家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魏渊看一眼远处正在招蜂引蝶的花孔雀，郁闷道：“为什么他也在？”

元真笑眯眯道：“靖王世子比较好用。”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魏渊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千里望，往李贺昀所在的方向看去，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千里望，满脸莫名道：“距离靶心还有两三寸，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元真有些惊讶，然后道：“对靖王世子来说，已经算很大的进步了。”

元真最近这些日子夸李贺昀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些，魏渊隐隐有些不安，他抱着胳膊道：“我闭着眼睛也能射中靶心。”

“我知道啊。”元真笑笑，“昨日三军大比，你是第一名，我去看过了，很厉害！”

听到元真这样说，魏渊脸上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下，他轻轻扣着千里望的花纹，道：“你和靖王世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前些时候，穆长栒为了震慑塞北部落，也为了促进穆家军、塞北驻兵以及京中大营三军之间的了解，所以组织了一次三军大比，魏渊身为朝廷所派的监军，自然也是要参与其中的。

结束之后他兴冲冲地来找元真，这才发现李贺昀竟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成了这演武场的常客。

元真无奈地看了魏渊一眼，道：“我说了，是因为靖王世子比较好用。”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靖王世子殿下，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肯来元真这个演武场上练武的女孩们，大致上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原本就被元真和陈惑选中的，心中有志、适合练武的女孩子；第二类多是驻军亲眷和当地女子，她们对元真的说法感到好奇，所以想来试试自己能不能行；第三类则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而事实上，第一类和第二类人加起来，都没有第三类多。

与魏朝相比，大周对女子的约束并不严厉，但京中贵女向来自矜，不肯做有损自己名声与形象的事情，导致大周的女子如今越来越像前魏，元真经常与明蕙和初霁初晴等人通信，通过她们的描述，元真总感觉似乎过不了多久京中贵女们就要像魏朝女子们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京中贵女与江南才女向来是大周女子效仿的对象，这两处的天之骄女们先做出了个恬静娴和的模样，其他地方的女子自然紧赶着想与这两处女子看齐，一时间大周的风气都变了几变。

初霁和初晴到底是京中新客，不好对京城评判太多，所以在信中所用语句尚算委婉，可明蕙就不同了，她给元真写信时怒火冲天，直接把带头主张娴静的几个贵女骂了个狗血淋头。

明蕙似乎被气得不轻，她在信中对元真道：“你不知这些人如今连喝口水都要扭扭捏捏，知道的说她们是在自作矜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循王府往她们的茶里下了毒！”

大周女子习武的本来就少，被这么一带，肯习武的女子便更少了。元真原本只想寻些本就有心习武的女子，可自从她在营中和当地的村落中转过，发现有半数以上的女子身体孱弱后便改了主意。若是她们肯来跟着一起练武，便是不能入军，能跟着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元真不收费用，甚至肯提供饭食，可却并没有几个人肯主动来跟着习武。有些人是觉得没必要，有些人则是需要利用一切时间来做活养活自己和家人。

世事艰难，元真也不能强求。

她只能先看顾好自己选中的那一队人，然后尽力呼吁有选择的女子连习武。

因为元真日日都在荆门关，所以有不少人会因好奇来看两眼。

元昭和元容有时也会来帮忙，而每当他们两个去靶场射箭时，旁边围观的人都会变多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赏心悦目的郎君和美人射箭，自然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元昭和元容不可能每天都待在元真的靶场上，可却有一个又美又闲的人正合适。

那就是塞北还没开始通商就已经急吼吼赶来塞北的李贺昀。

最关键的是他箭术还不大好，每次李贺昀在羽箭脱靶之后咬紧唇时，元真都能看见几个姑娘捧着心窝直呼“吾命休矣”。

而比看美人射箭更快意的，是教美人射箭。

因为一个李贺昀，对射箭感兴趣的军中女眷多了不少，唯一的问题是，这些女孩子都能保证射出五箭中有一箭是正中靶心的了，李贺昀的准头却还是很糟糕。

若不是元真曾与李贺昀比试过，她都要以为李贺昀是在扮猪吃老虎了。

魏渊听元真的解释后表情有些微妙，听着不远处不住的欢呼声，他难得念了句诗出来：“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这句话落在元真耳中，她心中突然生出一些感叹。

她看着远处的李贺昀，笑了一下道：“凭什么只有女为悦已者容？若依我之言，男子也该如此。”

魏渊莫名生出一丝危机感。

他立刻警惕道：“芙蕖，在你心里，我和靖王世子谁好看？”

元真十分怪异地看了魏渊一眼，然后在魏渊视死如归的眼神中噎了一下，她思考了一下，道：“自然是你好看。”

魏渊安了心，得意洋洋地拿起千里望去看李贺昀，看到李贺昀又一次脱靶之后，魏渊放下千里望对着元真郑重其事道：“我也觉得你最好看。”

元真的两只眼睛笑成了小月牙。

她朝着靶场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对魏渊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这支队伍就是元真一手建成的，所以演武场上的人都认识她。

有人见到元真来了，忍不住往同伴身后藏了藏。

穆家军中没有过女子，所以陈惑也不知道该怎么训练这些女子，元真便去营中请教了好多位带过军的将军，然后适当改过，才有了如今的训练计划。

陈惑还有其他事要做，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元真在盯着这支队伍的训练情况。

元真平时的性格像绵羊一样温顺，可在训练中却说一不二，绝不会容忍一丝怠慢。

一来二去，怕她的人便多了起来。

元真对此深感无奈，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也有人不怕元真，见到元真过来，她们甚至还朝着元真抬手打招呼：“五姑娘！”

这些人多是塞北本地人，想来元真这里学本领的。

元真笑着朝她们点头，然后走到了李贺昀身边。

今日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休息，若不然元真也不会让李贺昀来。

见到元真过来，李贺昀很是激动，他道：“我刚刚有两箭射中靶心了！”

李贺昀身为男子，自然也是羞于在元真面前露怯的，但是他与元真之间的差距太多，慢慢地他也就习惯了。

唯一让他有点不开心的是，魏渊的箭术也比他厉害很多。

不过魏渊和他是不一样的，他以后只能做个闲散王爷，而魏渊却是要为国效力的，这样一想，魏渊自然是越厉害越好。

李贺昀不傻，他看得出元真与魏渊之间不一般，但他也热衷于给魏渊添堵，毕竟以前在京城时，魏渊没少揍过他。

李贺昀的确进步了许多，元真并没有吝啬她的夸奖，不过还没等李贺昀笑出来，魏渊就已经搂上了他的肩膀，道：“世子殿下进步神速，末将也想讨教一番。”

魏渊二话不说便把李贺昀拖走了。

李贺昀倒是挣扎了两下，但元真没看到，她甚至还认真地冲两个人点了下头：“马上就要回去了，你们不要走太远。”

这两个人一走喜鹊便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喜鹊是元真身边唯一一个会武的女孩子，所以每次来演武场，她都会带上喜鹊。

喜鹊还能陪着其他女孩子一起训练。

虽然每天都很累，但喜鹊却觉得日子过得比以前有盼头多了。

而且元真还教了她认字，她如今都能自己给爹娘写信了。

知道喜鹊每天都要负责考勤，方槐还教了她怎么打格子，打好格子之后把人名填进去，一张纸能用上一个月。

喜鹊把自己手中的册子递给元真。

元真数了数上面的名字，然后冲着喜鹊点点头：“辛苦你了。”

喜鹊忙摇头：“不辛苦！”

她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

所有来这里练武的女孩子都要登记名字，有人来过一回就不来了，也有人半路好奇加入了进来，这支队伍组建到如今一个多月，竟也留下了快五十个人。

虽然四十七人并不算多，但元真已经很满足了。

她合上名册，对喜鹊道：“我在这里她们总是紧张，过几天的测试我就不来了，我把它全权交给你。”

“按照我之前说的，所有能通过测试的，都可入我麾下，其中每五个人中选一个伍长，再有能力出众者，可领两个伍成为什长，你到时候告诉她们，通过测试的，除了管吃管住，还有月俸可拿。”

1.魏渊：“吾与城东花孔雀孰美！”

2.鱼派设定，一什是十一个人，什长管辖两个完整的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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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