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身份特殊,所以不能入军营,只能在外面等着,这里是穆家军的地方,所以喜鹊便放心的和方槐等在了外面。
远远看到李贺昀与元昭并排而来时,喜鹊微微一愣,随后便立刻握紧了剑走到元真身边。
元真来时是骑着马来的,此时却径直上来穆继文安排好的马车,小桌上除了茶点还放着一本书,她随意翻了两页,然后道:“回去吧。”
李贺昀看了一眼喜鹊,跟在元昭身后翻身上马。
元昭从李贺昀与元真比试时便暗暗忌惮了起来,此时更怕李贺昀又找机会靠近元真,所以路上一刻也不敢停顿,带着人十分迅速地回到了穆国公府。
元昭始终警惕,元真倒是没什么遮掩,到了门口她便搭着喜鹊的手跳下了马车。
她没看李贺昀,而是对元昭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元真如今穿着的是一身骑装,倒不是不能穿这样的衣服去德禧堂,而是因为她在营中许久,衣裳已经占满了灰尘。
元昭冲她点点头,然后回头对李贺昀道:“我带世子殿下去客院。”
李贺昀是自己一个人出门的,他带来的那三个人如今还在院中等着呢。
元真没再管剩下的事,径直回了半亩方塘。
她简单地梳洗过,然后换上了郑采备好的衣裙,拿上小手炉去了德禧堂。
德禧堂中来了几位客人,元真进门之后愣了一愣,然后笑道:“三夫人好。”
倒是难得见孔三夫人上门。
孔三夫人也笑着冲元真点头:“五姑娘来了。”
孔三夫人是带了女儿来的,大女儿孔令宣为人谦和,受国公夫人所邀正与元容对弈,二女儿孔令宜生性跳脱活泼,正与德禧堂的小丫头们一起坐着掷花牌。
元真把小手炉给了方槐,然后问道:“大姐姐没回来吗?”
孔三夫人笑道:“姝姐儿不日就要远去西北,所以老公爷留了她在府中,西北路长水远,也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国公夫人叹道:“这些年难为姝姐儿了。”
留在最亲的外祖父身边自然是好,但又有哪个人不欺骗阖家团圆呢,所以国公夫人才没有阻拦元姝去西北。
衍圣公原本是不同意的,但在孔三爷和元敬的劝说下只能叹息一声。
一边是对弈,一边是花牌,哪一边元真都插不进去,孔三夫人看着又像是又要事与国公夫人商讨的,所以元真略坐了一会儿便去了芦笙馆,贾悠正哄着元礼喝水,见元真披了大氅而来,忙让人把灶上温着的牛乳端过来,加上佐料,不管甜的咸的,元真都爱吃。
元真端着白瓷碗坐到贾悠身边。
贾悠两胎生得都是双胎,虽说没有苦头,但对身子危害也是极大的,她抱了元礼一会儿便有些力竭,把他交给了肖娘子。
好在元白和元礼都安静,也没有十分闹人。
元真把吃了一半的牛乳放到桌上,一边帮贾悠捶了捶肩一边把在营中的事都说给了贾悠听。
贾悠以前在宫中时见过靖王,是个有些小聪明,但也十分老实本分的人,李贺昀的这些要求,不像是靖王能提出来的,既如此,那便就是李贺昀一个人的主张了。
“倒是个聪明人,”贾悠拍了拍元真的手,道,“你觉得他今日是何意图?”
元真摇头:“不知道,我哥一见到他就如临大敌,但我却觉得不需要如此,靖王世子明显无心于我。”
贾悠睨了元真一眼:“你小小年纪,哪里就能看懂有心无心了。”
元真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爹说李贺昀人品尚算不错,有谋略,也有上进心,但他的心太大了些,不太适合。”贾悠回头拉着元真的手道,“虽说女子一生不该只为着嫁娶一事,但你也长大了,娘总要叮嘱你一下。”
元真眸间闪过一丝不自在。
贾悠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急着问,只道:“若有一日你真得有了心仪之人,一定要如实告诉娘,明白吗?”
元真有些不好意思,她坐回到榻上,继续端起了那碗牛乳,用勺子搅了搅道:“娘,我还小呢。”
贾悠笑一下点头:“这会子又小了?前两天也不知是谁跟我强调说自己长大了呢。”
元真今年十三岁,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十四岁生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不过倒也没人急元真的婚事,真要急,元真前头还有四个姐姐呢。
元真把剩下的牛乳吃完,然后道:“我去祖母那里看到孔三夫人了,她怎么会来?”
孔三夫人的夫君是孔氏亲兄长,是元姝和元敬的亲舅舅,孔氏一族礼仪繁复肃重,孔三夫人作为冢妇,身上的担子极重,所以很少出门,而一般代替孔家出门拜访的一直都是孔氏另一支的孔大夫人和孔三夫人的亲妯娌孔四夫人。
贾悠早就知道孔三夫人来了,她知道孔三夫人来找国公夫人有事相讨,所以便没去德禧堂。
贾悠有事一向不会瞒着元真和元昭,既然元真问了,贾悠便直接道:“该是为了你二哥哥的婚事。”
元真有些吃惊:“祖母要给二哥哥说亲?”
贾悠摇头:“不是你祖母,这婚事应该是孔家挑的头。”
元姝在衍圣公膝下长大,也就相当于在孔三夫人眼皮子底下长大,衍圣公这般疼爱元姝,自然是想着元姝能留在他身边的。
元姝从开蒙起就是衍圣公亲自教导的,她的学识见解,便是孔氏一族中都少有人能比得过,又何况是其他家的小子?
尤其时人对女子越来越约束,莫说是女子上街出门,便是多读几本书都仿佛戳了他们的肺管子,元姝是衍圣公精心呵护的明珠,他纵使无法让这颗明珠也亮在别处,却又怎肯使明珠蒙尘?
之前元姝进宫选秀是无奈之举,成为王妃看似掣肘,但也能给元姝带来别处得不到的便利,女儿和外孙女都同意了,他便没有反对。
虽不知为何元姝不用进宫了,但衍圣公更高兴的却是元姝能得自由,他问过孔三夫人的意思,想让孙子迎娶元姝,这两个人是表兄妹,虽说往日因为学业不常见面,但两个都是好孩子,元姝日后也不会受委屈。
孔三夫人是看着元姝长大的,对元姝自然也是十分宝爱的,她想到儿子不管对谁都是冷冷的,唯独面对元姝时十分柔和,便答应了下来。
此事她也与丈夫一起商讨过,妹妹的女儿,孔三爷自然是十分满意的,所以也不曾有什么反对之语,孔三夫人就差给儿子通气了,谁知元姝竟突然说她想去西北。
元姝去西北是想寻穆长柏和孔氏,看样子大有留在西北不再回来的意思,衍圣公便是再疼元姝也不能让孙子跟着外孙女去西北,虽然在儿子和外孙的劝说下答应了元姝去西北,却也因为这桩婚事没能成生了场病。
元姝如今正在衍圣公身边侍疾。
孔三爷和孔三夫人是孝子孝媳,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衍圣公这样病下去,便在衍圣公面前提了提孔令宣。
儿子不能跟着去西北,女儿却是可以的,再者西北便是再远,又不是以后都不能相见了,孔令宣便是不嫁给元敬,也未必就不会嫁去外地了。
元真很少去人多的地方,孔家姑娘也很少出门,所以除了去孔家赴宴,元真很少能在别处见到孔家人,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孔令宣的样子,道:“孔大姐姐倒是很娴静。”
“不过,祖母会同意吗?”元真问道。
贾悠摇头:“未必。”
孔三夫人想撮合元敬和孔令宣,不是因为二人情投意合,而是为解衍圣公心忧,彼此双方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孔三夫人才能放心,可真等到女儿久不归家的时候,孔三夫人未必不会后悔今日决定。
穆尓萱便是远嫁,国公夫人自然明白这种感受。
便是国公夫人同意,孔氏恐怕也不会同意。
思乡之苦,又岂是三言两语便能道尽的?
贾悠想到这里皱了皱眉,对元真道:“娘虽然不希望你远嫁,但若有一日你有了心上人,娘也不会强求你一定留在爹娘身边。”
元真不自在地扭了下身子,道:“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自打我从京中回来,娘张口闭口都是嫁娶之事?”
贾悠轻轻捋了捋元真额前的碎发:“娘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元真皱皱鼻子,心虚道:“我哪有事情会瞒着娘。”
“是吗?”
贾悠笑着深深看了方槐一眼,方槐比元真更心虚,只敢紧紧盯着眼前的地砖看,活像要在地砖上看出朵花来。
“那娘怎么不去问哥哥?”
听到元真这样说,贾悠“噗嗤”一笑,笑声吸引了元白,他寻着声音小哭了几声,然后被贾悠抱起来哄了哄。
贾悠看元真一眼,眼里含笑道:“你哥哥就是个呆头鹅,有个什么事我还看不出?就他那点子心眼,能瞒得过什么去?”
元真拿起拨浪鼓摇了摇,逗得元白忘了哭,伸出小手要去抓,贾悠用帕子擦了擦元白嗲嘴角,然后道:“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现在多少有了点眉目,你现在可要听听?”
元真晃动拨浪鼓的手一停,有些惊讶道:“竟然找到了?”
她把拨浪鼓塞到元白手上,问道:“在哪里?”
贾悠让肖娘子去把信件取来,她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给了元真。
“这一家人辗转过许多地方,最后定居在了常山,下面人打听说他们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他们偶尔也会去金陵寻人,只是自从他们养了一个儿子之后,便再没去寻过了。”
信封里还附着一张画,是这一家人去寻人的画像。
元真将画展开认真看了看。
时间太久,所以画中颜色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旁边一行字明显用了好墨,所以依然还能分辨的清。
贾悠晃了晃怀中的元白,然后问女儿道:“你打算如何?”
元真的手在梅青霜三个字上轻轻划过,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
想了想还是觉得需要解释一下,李贺昀和赵善宁不会和元真有太多纠葛的,不会有男配莫名其妙喜欢元真的戏码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4章 说亲